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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札特2 板女 的 故事 我 老 得 連 自己 的 本名 都 記 不 清楚 了 。 村民 不 知道 為甚麼 都 叫 我 板女 。 我 年輕 時 , 我 父親 把 我 賣給 一 個 年紀 比 我 大 得多 又 笨拙 又 愛 喝 酒 的 男人 。 父親 要 的 價錢 不過 一千 塊 錢 , 我 那時 覺得 太 便宜 , 別人 要 的 是 兩千 呢 。 我 那 酒鬼 的 丈夫 根本 沒有用 , 一 上床 就 睡著 了 。 我 雖然 不 愛 他 , 還是 有時 想 做 那 個 啥 , 不管 他 醉 沒 醉 。 有時 非 做 那 個 啥 不可 吧 ? 我 那 沒有用 的 丈夫 睡著 之後 , 我 常常 去 找 我 小時候 的 一 個 男朋友 。 他 是 村 裡 地主 的 兒子 , 窮 得 要命 , 身份 不 好 。 我 晚上 偷偷 地帶 一點 東西 給 他 吃 。 我 喜歡 脫光 了 衣服 , 把 燕麥 做 的 魚魚 放 在 肚子 上 讓 他 吃 個 飽 。 他 吃完 了 魚魚 用 舌頭 舔 我 的 肚皮 時 , 我 感到 特別 舒服 。 我 說 現在 的 年輕人 都 不 知道 真正 的 愛 是 甚麼 。 沒有 讓 愛人 在 自己 肚子 上 吃 魚魚 的 女人 根本 就 不 知道 真正 的 愛 是 甚麼 ! 3 大江東去 從 沒 學會 叫 床 的 女人 我 還 沒有 滿 十五 歲 的 時候 , 爸爸 把 我 賣給 大同 的 一 家 窯門 , 說 的 是 要 管 劈柴 , 打炭 , 幹笨 活兒 。 爸爸 那時 窮 得 沒辦法 , 我 一點 都 不 怪 他 。 等不了 多久 , 那 老鴇 逼 著 我 跟 客人 們 做 那 個 啥 。 我 那時 當然 不 知道 那 個 啥 是 怎麼 做 的 。 ﹁ 容易 ﹂ , 那 老鴇 說 , ﹁ 客人 快要 來 的 時候 , 你 得 尖聲 叫 床 , 叫 的 聲音 越 響 越 好 ! ﹂ 我 從 沒 學會 , 聽見 隔壁 的 女人 叫 床 , 我 就 哭哇哭 哇 , 哭 得 把 客人 氣壞 了 。 不會 叫 床 的 妓女 當然 不 值錢 , 只 有 最 窮 的 客人 願意 跟 一 個 不會 叫 床 的 妓女 睡覺 。 一 睡 一 塊 錢 , 我 自己 一 分 錢 都 沒有 得到 。 我 從 那 窯 門 逃出來 了 以後 , 跟 一 個 山北 的 流浪漢 同居 了 一 段 時日 。 他 對 我 還好 , 可是 身體 很 弱 。 我 還 沒有 學會 叫 床 的 時候 , 他 就 給 我 死掉 了 。 他 死 了 以後 , 我 逃到 這 山村 來 討飯 。 隊長 是 個 好人 。 他 給 我 說 : ﹁ 我 看 你 是 個 見 過 世面 的 女人 。 我們 這 村 裡 的 光棍 多 。 你 好好 地 照顧 他們 , 我 給 你 安排 一 個 窯洞 , 叫 你 每 天 吃飽飯 。 ﹂ 我 就 住下來 了 。 來 找 我 的 光棍 們 一點 都 不 在乎 我 會不會 叫 床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4 金蘭 的 女兒 我 女兒 後天 要 滿 十八 歲 。 下 了 班 以後 , 我 到 大同 的 百貨公司 去 花 了 三十 塊 錢 買 了 一 件 很 漂亮 的 法國 名牌 的 短褂 。 坐 公共汽車 回家 時 , 我 忽然 想起 自己 十八 歲 時 盤住 腿 坐 在 炕 上 撕爛 棉花 。 啊 , 時間 過 得 很 快 ! 女兒 已經 到 了 該 開始 談戀愛 的 年紀 了 。 她 最近 幾 個 月 不 愛 說話 , 她 有時 只 坐 著 那兒 好像 做 白日夢 似的 。 我 記得 二明 那 天 來 看 我 。 家 裡 沒有 人 , 我 一 個 人 坐 在 炕頭 上 撕 棉花 。 沒有 敲門 , 二明 忽然 進 屋子 裡 來 。 他 那時 長 得 很 帥 ! 他 只 站 在 門口 那兒 看 我 說 : ﹁ 我 一 看 就 知道 你 在 撕 棉花 ! ﹂ 我 沒 說 甚麼 。 我們 雖然 小時候 常常 在一起 玩兒 , 可是 長大 了 以後 , 他 好像 不 敢 接近 我 。 我 也 不 好 去 找 他 。 我 晚上 在 炕 上 睡 , 有時 盼望 他 躺 在 我 身旁 。 我 當然 不 敢 想 跟 他 做 那 個 啥 , 我 只 想 感覺到 他 躺 在 我 身旁 。 不 知道 我 的 女兒 有 男朋友 沒有 。 由 村 裡 來 看 我 的 人 說 二明 還 沒有 結婚 。 不 知道 他 現在 過 得 怎麼樣 ? 大江東 去 愛情 我 覺得 他 樣子 變 了 。 我們 那 天 晚上 往 西溝 去 賞月 , 他 的 右手 忽然 摸摸 我 的 胸部 。 ﹁ 好 軟 啊 ! ﹂ 他 說 , ﹁ 奴奴 , 你 胸部 好 軟 啊 ! ﹂ 他 說 。 我 自己 覺得 我 的 奶頭 好 硬 好 硬 , 像 豌豆 一樣 硬 ! 我 兩 腿 之間 也 很 熱 , 好像 冬天 烤火 一樣 熱 , 也 癢 得 難受 。 我們 今天 晚上 躲 在 燕麥 ?
窩 裡 , 我 就 告訴 他 父親 把 我 賣給 一 個 煤礦 工人 , 說 我 下 個 星期 得到 煤礦 去 。 他 沒 說 甚麼 。 我 多麼 想 他 再一次 摸摸 我 的 胸部 。 他 沒有 摸 我 。 我 多 想 親親 他 的 臉 , 可是 他 把 臉 轉過去 。 ﹁ 我 的 情哥 , ﹂ 我 說 , ﹁ 我 今兒 先 跟 你 做 那 個 啥 ? ﹂ 他 沒 說 甚麼 。 他 也 不肯 摸 我 的 胸部 。 ﹁ 那 就 得 等 以後 , ﹂ 我 說 , ﹁ 我 從 礦 上 回來 。 ﹂ 他 沒 說 甚麼 。 啊 , 我 的 命 啊 !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我 一 個 臺北 的 老朋友 , 有名 的 超現實 主義 詩人 , 昨天 晚上 請 我 在 他 家 裡 吃 紅油 牛肉 湯麵 。 我 一 進 他 屋 裡 , 就 發現 他 心 裡 很 不 舒服 。 ﹁ 你 啥子 事 不 安逸 ? ﹂ 我 問 ︵ 他 是 四川人 , 所以 我們倆 常常 講 四川話 ︶ 。 ﹁ 啊呀 ! ﹂ 他 說 , ﹁ 昨天 夜 裡 做 了 一 個 惡夢 ! 我 夢 裡 回到 四川 去 , 是 文革 時代 。 我 跟 我 的 老友 流沙河 乾 了 幾 杯 大麴 之後 , 好好 地 睡覺 了 。 忽然 有 一 群 十幾 歲 的 紅衛兵 衝進來 叫 : ﹁ 終於 把 你 找著 了 ! 你 這 國民黨 的 走狗 認為 你 用 腳 思想 就 能 逃到 臺灣 去 躲 ! 我們 曉得 你 在 那兒 做 些 啥子 明堂 , 你 把 一 個 可愛 的 姑娘 催眠 為 流質 了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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