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 飽實 。 一直 吃 到 最後 ， 才 感覺 有 一 種 其 本身 的 甜味 ， 用盡 力氣 方 能 釋出 。 其實 ， 我 只是 在 試 吃 。 旁邊 還 擺 了 另外 一 顆 ， 昨天 才 從 農夫 市集 買回來 的 ， 長相 難看 ， 布滿 許多 枯褐 的 粗糙 斑紋 。 那 是 一 種 菌病 ， 又 叫 白粉病 ， 很多 水果 外皮 都 有 。 棗子 在 生長 過程 裡 ， 若 不 噴 藥 ， 一定 冒出 ， 而且 蔓延 快速 。 如果 不 防治 ， 它 會 迅速 變黑 ， 完全 敗壞 。 有機 農法 不 噴 藥 ， 栽植 的 棗子 勢必 出現 白粉病 。 所幸 ， 還 有 防治 的 方法 。 我 認識 的 一 位 ， 嘗試 著 以 食用 葵花油 加 乳化劑 ， 調製成 非 農藥 ， 遏阻 這 種 變化 。 但 再 怎麼 努力 ， 幾乎 每 顆 棗子 的 外皮 還是 粗糙 。 若論 賣相 ， 有機 蔬果 裡 ， 最 不 上相 的 ， 當 屬 它 了 。 還好 白粉病 不會 影響 人體 。 這 位 農友 因而 試 著 擺放 攤位 ， 而且 逐一 向 客人 解釋 ， 難看 的 棗子 ， 其實 有 美好 的 內在 。 我 被 他 的 誠意 說動 了 ， 而且 試 吃 時 ， 確實 有些 驚豔 ， 遂 買 了 一 袋 回家 。 但 我 還是 有些 懷疑 ， 或許 ， 果農 當場 切食 試 吃 的 是 精心 挑 過 的 。 仔細 觀察 眼前 的 有機 棗子 ， 除了 難看 ， 體積 也 不若 蜜棗 那 顆 的 肥胖 。 我 怕 先前 蜜棗 的 果肉 氣味 殘留 ， 認真 漱口 後 ， 再 試 。 甫 咬 一 口 ， 齒 間 隨即 蹦出 香氣 和 酸氣 。 那 是 以 清甜 為首 ， 呈現 的 美好 風味 。 你 恍然 感受到 ， 一 顆 真實 棗子 的 存在 ， 很 久 沒有 遇見 過 。 小時候 吃 過 的 那 種 ， 半 甲子 後 的 今天 ， 又 回來 了 。 ( 2009 .
 
1 ) 孤芳 乏問 的 草山柑 農曆 春節 前 一 個 星期 ， 我 最 愛 逛 北投 菜市場 。 北投 國小 附近 常 有 粗坑 、 小 坪頂 和 小菁礐 等 鄉野 的 農夫 擔著 農產 下山 來 ， 販售 自己 栽種 的 蔬果 。 但 我 最 期待 ， 遇到 十八 份 賣 草 山柑 的 鄉親 。 草山柑 如今 市面 上 不 容易 買到 了 ， 陽明山 或許 仍 有 人 栽種 ， 只 是 產量 不 大 ， 而且 多半 透過 宅配 系統 ， 流到 傳統 市場 的 已然 不 多 。 若 有 ， 多半 也 是 柑農 零星 栽種 ， 或者 多餘 的 ， 自己 賺 零頭 。 我 對 這 種 舊時 盛名 ， 如今 不敵 茂谷柑 和 海梨仔 的 過時 水果 ， 依舊 充滿 感情 ， 因而 每 年 總 要 到 此 蹓躂 ， 跟 這些 辛苦 的 柑農 寒喧 一 番 ， 好 讓 他們 知悉 ， 有 人 對 草山柑 依舊 關切 。 七○年代 在 文化 大學 讀書 時 ， 我 即 經常 接觸 蒔養 柑橘 的 農民 。 這 時期 的 草山柑 仍 維持 一定 高檔 的 價格 ， 到處 都 有 栽種 。 農曆 春節 近 了 ， 草山柑 逐漸 成熟 ， 柑橘樹 上 彷彿 掛 了 金幣 ， 柑農 幾乎 二十四 小時 站崗 ， 生怕 被 偷竊 。 他們 常 神經兮兮 ， 緊盯 著 果園 旁邊 的 山徑 ， 擔心 登山客 闖 空門 或 任意 破壞 。 惟 百密 總 有 一 疏 ， 登山客 張望 東西 ， 樹 上 垂掛 纍纍 金黃 果實 ， 若 四下無 人 ， 貪婪 者 還 真 會 動心 。 以前 還 有 柑農 懷疑 登山客 偷摘 ， 半途 要求 檢查 背包 。 儘管 柑橘 查獲 了 ， 登山客 卻 宣稱 是 從 山 下 帶上來 。 兩造 說法 不一 ， 這 種 衝突 時有所聞 。 柑農 如此 緊張 看顧 ， 除了 草山柑 價格 不 便宜 ， 更 不外乎 栽種 辛苦 。 種 柑橘 的 人 常 說 ， 柑橘 的 病蟲 多 ， 若 不 噴 藥 ， 根本 無法 種活 。 他們 不只 費時 看顧 ， 養護 柑橘 的 過程 裡 ， 相信 也 花 了 不少 農藥 的 費用 。 如此 辛苦 栽種 ， 當然 無法 忍受 偷竊 的 損耗 。 當年 價格 好 時 ， 縱使 在 當地 價廉 些 ， 我們 還是 不 敢 恣意 購買 。 尤其 是 果實 附著 諸多 小 葉 者 ， 多半 不會 碰觸 。 這 類 一 橘 三四 葉 的 ， 通常 意味 著 在 欉黃 ， 剛剛 現 摘下來 ， 行情 正 俏 。 我們 買 的 多半 是 沒 葉子 ， 很多 是 剛剛 墜落 地面 ， 被 撿拾 來 賣 的 。 因 不 是 現 摘 的 ， 價格 便宜 許多 。 只 是 外表 較 難看 ， 個個 都 有 鮮明 褐斑 之 點 ， 但 風味 一樣 好 。 後來 ， 我 諳熟 昆蟲 習性 後 ， 才 確知 那些 斑點 ， 都 是 竹節蟲 的 啃咬 之 作 。 有 一 回 ， 在 北投 看到 這樣 難看 無葉 的 柑橘 時 ， 特地 過去 購買 ， 販賣 的 老嫗 還 誇讚 我 ， 「 頭家 你 真是 厲害 ， 還 知道 這 一 款 柑腳 的 。 」 我 聽到 「 柑腳 」 ， 頓時 有些 溫馨 ， 從 學生 時代 後 ， 許久 未 聽到 這 個 名字 了 。 沒 錯 ， 這 種 無 葉斑 斑點點 的 柑橘 ， 因為 都 是 掉落 地面 ， 價錢 便宜 ， 故而 叫 柑腳 。 這 是 相對於 許多 仍 附有 葉子 ， 直接 從 樹 上 摘下來 賣 的 草山柑 。 草山柑 價錢 高昂 ， 不只 衍生出 了 柑腳 。 還 有 一 物 ， 在 栽種 柑橘 的 山區 特別 流傳 ， 那 是 一 種 叫 柑蟲 的 昆蟲 。 柑蟲 是 寄生 在 柑橘樹 裡頭 的 乳白色 蟲子 ， 體型 大 時 ， 有 二三 公分 。 長大 後 即 蛻變為 赫赫有名 的 星天牛 。 這 種 身體 色澤 黑白 鮮明 ， 頭部長 相如 變形 金剛 的 甲蟲 ， 我 很 有 情感 。 小時 在 台中 經常 捕捉 ， 苦楝樹 最多 。 捉 起 牠 時 ， 觸角 和 頭部 的 扭動 常 會 發生 吱喳 之 聲 ， 感覺 好像 甲蟲 也 會 講話 。 但 我 從未 想到 ， 牠 是 農民 眼 中 的 大 壞蛋 ， 柑橘類 的 頭號 敵人 。 星天 牛 雌蟲 偏好 在 柑橘樹 樹頭 產卵 。 卵 若 成功 孵化出 幼蟲 ， 不斷 吸吮 樹汁 ， 阻斷 柑橘 的 生長 ， 這 棵 柑橘 就 無法 挽救 了 。 一 棵 柑橘樹 價錢 不菲 ， 豈容 星天牛 這般 猖獗 。 農藥 尚未 盛行 的 年代 ， 種 柑橘 的 人 在 春 夏 之 日 大概 都 待在 園子 裡 ， 忙著 捉拿 星天牛 。 他們 用 某 種 藤類 的 樹汁 倒入 ， 從 樹幹 中 揪出 一條條 幼蟲 後 ， 並 沒 立即 處死 。 這 幼蟲 即 柑蟲 ， 有 些 北投 老人 還 記得 ， 小時 大人 都 會 集聚 捉到 的 柑蟲 ， 放入 罐子 裡 ， 用 糖 醃漬 。 過 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