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 吩咐 送客 了 ， 眾人 只得 先後 退出 客廳 。 　　 榮貴 把 眾人 打發走 後 ， 轉而 問 鄭公民 ： 「 你 老多 年 在外 為 官 ， 為何 到 此 ， 可 曾 有事 ？ 」 「 你 母 去世 後 ， 我 便 辭官歸里 。 誰 知 路 上 遇到 強盜 ， 為 父 差點 命 都 不保 了 。 現在 我 想到 你 這裡 住 些 時候 。 」 「 啊 ， 要 在 我 這裡 養老 ？ 」 鄭榮貴 一 聽 心 裡 涼 了 半 截 。 但 他 又 不 好 直說 ， 表面 上 還 裝 著 恭敬 的 樣子 說 ： 「 你 老人家 受苦 了 ！ 衙役 ， 快 擺飯 給 老太爺 用 。 」 衙役 不 敢 停留 ， 一時 三刻 ， 酒飯 擺好 。 榮貴謙 讓 老頭 坐 在 上首 ， 自己 下橫 對坐 。 鄭公民 不管三七二十一 ， 拿起 筷子 就 準備 吃飯 。 誰 知 榮貴 突然 大聲 喊到 ： 「 來人 ！ 」 衙役 不 知 何 事 ， 趕快 跑來 。 榮貴 指 著 桌子 上 的 雞肉 吼道 ： 「 你 這 狗 才 ， 難道 你 不 曉得 這 雞 生 大火 ， 再 加 酒 是 熱性 ， 老人 能 受得了 ！ 」 一 頓 臭罵 ， 衙役 正 摸不著 頭腦 ， 鄭榮貴 又 怒 喝道 ： 「 還 不 快 把 這 酒飯 換成 小菜便飯 ！ 」 接著 又 笑容可掬 地 向著 鄭公民 道 ： 「 父親 請 原諒 ， 這些 狗 才 不會 辦事 ， 他們 不 曉得 老人 該 吃 什麼 東西 。 」 鄭公民 早已 氣 得 兩 眼 冒火 ， 但 沒有 發脾氣 ， 他 吩咐 ： 「 榮貴 ， 我 吃 過 了 。 現在 我 想到 榮財 家 去 看看 。 」 說罷 背 起 破 被 絮走 了 。 　　 來到 榮財家 ， 正 趕上 二媳婦 過月子 。 因為 沒有 奶水 ， 榮財 買 了 幾 條 半 斤 重 的 魚 催奶 ， 剛 煮好 準備 吃飯 。 榮財 見 父親 落魄 到 這 步 田地 ， 早 就 不 高興 了 。 他 無 處 出氣 ， 指 著 地 上 的 破 被 絮 ： 「 家人 ， 快 把 這 破絮 丟 在 外面 ， 不要 把 家 裡 弄髒 了 。 」 因為 飯菜 已 擺好 ， 老頭子 又 冷 又 餓 ， 剛 想 吃 ， 只 見 榮財 對 家人 道 ： 「 這 魚 是 大寒 的 ， 冷天 老人 吃不得 ， 你 拿到 房 裡 給 二奶奶 發 奶 去 。 」 鄭公民 眼見 榮貴 、 榮財 一個樣 ， 輕聲 地 歎 了 一 口 氣 ， 走 吧 ， 外面 又 下 起 了 大雪 ， 不 走 吧 ， 這樣 實在 蹲 不 下去 。 無奈 ， 只好 吃 點 小 菜飯 填填 肚皮 ， 晚上 在 柴屋 過 了 夜 。 　　 第二 天 清早 ， 鄭公民 又 背 著 破 被 絮 來到 老三 家 ， 老三 不 在 家 ， 三媳 從 菜園 剛 到 家 ， 一 見 家 裡 坐 著 個 老頭 ， 先 打 了 個  。 鄭公 民見 三媳 進 屋 ， 主動 介紹 ： 「 我 是 榮勤 的 父親 ， 辭官歸里 遇盜 ， 想到 這裡 住 幾 天 。 」 三媳婦 聞說 ， 連忙 給 老人 道 個 萬福 ， 說 榮勤 賣 菜 去 了 ， 等一會 他 就 回來 。 三 媳婦 怕 老人 冷 ， 先 把 榮勤 的 破 棉襖 拿出 給 老人 穿上 ， 接著 燒 早飯 。 榮勤 家 裡 很 窮 ， 米缸 裡 只有 半 升米 ， 她 拿出 全部 米 煮 了 乾飯 ， 自己 用 罐子 在 鍋 裡 另外 撈 點 米粒 熬粥 。 不一會 ， 青菜 便飯 做好 ， 她 叫 老人 先 吃 ， 不要 等 榮勤 。 鄭公民 眼見 一切 ， 毫不 介意 ， 他 三 口 兩 口 就 吃完 了 兩 碗 飯 。 剛 吃完 ， 榮勤 到 家 ， 父子 二 人 見面 ， 榮勤 見 老人 這樣子 ， 傷心 得 落 了 淚 。 鄭公 民見 小 兒子 傷心 ， 勸道 ： 「 不要 難過 ， 從 今後 我 和 你 一 道 上山 打柴 ， 下 地 種菜 ， 三 個 人 嘛 ， 還 能 搞 不 到 飯 吃 。 」 從此 ， 榮勤 家 裡 多 了 一 個 人 吃飯 。 鄭公民 早先 說 幫 他 打柴 種菜 ， 可 實際 上 他 一 天 也 沒有 幹 。 而 他 夫妻倆 對待 老人 甚 是 尊重 。 從 那 一 天 起 ， 榮勤 每 天 都 從 街 上 買 兩 塊 水豆腐 並 打上 二兩 酒 ， 天天 如此 。 日子 一 晃 已 有 個 把 月 了 ， 榮勤 家 裡 畢竟 是 窮 ， 漸漸 地 從 兩 塊 水豆腐 和 二兩 燒酒 降到 了 一 塊 豆腐 和 一 兩 酒 。 反正 榮勤 夫妻 二 人 早已 商量好 ， 寧可 自己 受苦 ， 也 不 讓 父親 晚年 受罪 。 　　日 如 穿梭 ， 四十 天 過去 了 。 榮勤 可憐 每 天 連 一 塊 燒餅 也 捨不得 買 。 賣 柴 賣 菜 的 錢 他 盡可能 保證 老人 一 天 一 兩 酒 和 一 塊 豆腐 。 三 媳婦 先 是 出去 借 ， 後來 別人 也 不 願 借 錢 給 她 了 。 萬般 無奈 ， 她 只好 起早 出去 乞討 ， 中午 回家 做飯 奉養 老人 。 這些 ， 鄭公民 都 看 在 眼 裡 ， 也 不 吭聲 。 天天 如此 ， 他 當 沒 事 一樣 ， 照 吃照 喝 。 　　 有 一 天 ， 鄭公民 把 榮勤 和 三 媳 叫到 跟前 ， 說道 ： 「 明天 我 要 走 了 。 我 住在 你 這裡 快 上 兩 個 月 ， 給 你們 添 了 不少 麻煩 。 臨走 前 ， 我 也 沒有 什麼 東西 送給 你倆 。 」 說 著 他 向 外 看 了 看 ， 指 著 那 床 破爛 不堪 的 被 絮 說 ： 「 榮勤 ， 你 到 那 樹 上 把 被 絮 拿下來 ， 這 被 絮 就 送給 你們 啦 。 」 榮勤 這 才 曉得 父親 還 有 一 床 破 被 絮 。 雖說 立 過 春 ， 但 天 還 很 冷 ， 榮勤 想想 說道 ： 「 父親 ， 我們 日子 能 過 ， 你 也 不要 走 。 就 是 老大 老二 他們 好過 一些 ， 你 也 要 把 這 被 絮 帶上 ， 他們倆 我 是 曉得 的 ， 防止 萬一 路 上 受 冷 。 」 榮勤 說 著 拿下 被 絮放 在 老人 面前 。 鄭公民 說 ： 「 榮勤 ， 明天 早上 你 到 縣衙 去 ， 有事 等 你 。 」 說 畢 ， 老頭 走 了 。 榮勤 夫妻 二 人 無法 ， 只好 把 被 絮 拿進 家 。 　　 第二 天 清早 ， 榮勤 挑起 一 擔 柴 ， 把 父親 的 被 絮 掛 在 柴擔 上 。 他 賣完 柴 ， 來到 縣衙 外 ， 想 進 但 又 不 敢 進 。 他 正在 左右為難 ， 只 見 裡面 出來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