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 了 一 條 縫 ， 分明 是 有 人 出去 過 。 這 個 人 不 是 別人 ， 正 是 小莉 。 她 一 出門 ， 驚動到 的 不 只 是 我 ， 還 有 敏銳 的 三 頭 黑 狗 ， 牠們 嗚嗚 的 叫 。 我 聽到 一 個 很 小聲 的 「 噓 」 ， 試圖 阻止 牠們 。 我 趕緊 跟上 ， 叫住 正 要 走出 院落 的 小莉 。 小莉 一 見到 我 ， 先 是 驚訝 了 一下 ， 隨即 低頭 不 語 的 站 在 原地 。 「 妳 要 去 哪裡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… … 」 「 妳 不 跟 我 說 ， 我 就 去 跟 妳 舅媽 說 喔 ！ 」 「 小胖哥 ， 你 不要 告訴 他們 啦 ！ 」 小莉 顯然 有些 猶豫 ， 停頓 了 一會兒 之後 ， 才 說 ， 「 我 要 去 求 觀音媽 。 」 「 觀音媽 ？ 誰 是 觀音媽 ？ 」 「 是 內門 紫竹寺 的 觀音 佛主 。 」 「 內門 ？ 好 ， 我 陪 妳 去 ！ 」 我 當時 二話不說 ， 就 拍 胸脯 答應 做 保鑣 ， 完全 沒想到 其它 的 事 。 等 我 換好 衣服 ， 留 了 紙條 ， 踏上 往 內門 的 路 之後 ， 才 知道 話 講 太 快 的 後果 。 那 是 一 條 很 遠 很 遠 的 路 ， 我們 一共 走 了 快 兩 個 小時 ， 中間 還 在 旗山 市場 吃 了 點 東西 。 「 我 以前 都 跟 阿公 一起 走來 給 觀音媽 拜拜 。 阿公 常 說 ， 這 條 路 他 從 年輕 的 時候 走到 老 ， 閉 著 眼睛 都 會 走 。 」 小莉 邊 走 邊 說 。 「 你們 怎麼 不 坐車 呢 ？ 這 路 … … 好 遠 。 」 我 輕輕 吐出 「 好 遠 」 兩 個 字 。 這 條 路 真的 好 遠 ， 映入 眼簾 的 盡 是 一座座 山頭 ， 要不是 中間 還 有 經過 一 個 市場 ， 我 會 以為 自己 被 世界 所 遺忘 了 。 「 阿公 說 ， 他 喜歡 走 這 種 熟悉 的 路 ， 像 在 走 自己 的 歷史 一樣 ，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複習 。 阿公 還 說 ， 他 要 一直 走到 他 走不動 為止 … … 」 小莉 說到 此 處 ， 又 哭 了 起來 。 阿公 現在 真的 走不動 了 ， 他 躺 在 醫院 的 病床 上 ， 不 曉得 情況 怎麼樣 。 「 好了 好了 ， 妳 不要 哭 ， 不要 哭 。 」 我 安慰 她 ， 「 我 阿嬤 說 一大早 就 哭哭啼啼 的 ， 很 不 吉利 。 」 「 真的 嗎 ？ 」 小莉 止住 淚 ， 張大 眼 問 我 。 「 真的 。 」 我 很 慎重其事 的 點頭 。 其實 我 是 亂說 的 ， 目的 只是 希望 她 不要 太 傷心 而已 ， 不然 她 再 哭下去 ， 眼睛 都 快 變成 核桃 了 。 「 好 ， 我 不 哭 。 」 小莉 一把 擦去 眼淚 ， 「 我們 去 求 觀音媽 保佑 阿公 。 」 面對 著 觀音 菩薩 ， 小莉 講 了 好 久 ， 我 陪 她 跪 在 旁邊 ， 除了 請 神明 保佑 小莉 阿公 平安無事 之外 ， 也 請 菩薩 幫忙 警察 早日 抓到 凶手 。 我們 給 觀音 菩薩 上 了 香 ， 燒 了 金紙 之後 ， 坐 在 廟 旁 休息 了 一會兒 。 走 了 這麼 久 的 路 ， 兩 條 腿 早 就 隱隱發痠 ， 想到 待會兒 還要 走 原路 回去 ， 我 腿 都 軟 了 。 「 小莉 ， 妳 都 跟 觀音媽 說 什麼 ？ 」 我 好奇 的 問 她 。 她 跪 了 那麼 久 ， 嘴 裡 念 個 不停 ， 起碼 講 了 半 個 小時 吧 ！ 「 很多 事 。 」 小莉 淡淡 的 回 我 ， 心情 好像 還是 很 鬱悶 。 阿公 出 車禍 之後 ， 小莉 跟 我 講 的 話 都 很 簡短 ， 不再 像 以前 那樣 嘰嘰呱呱 了 。 「 妳 不要 那麼 難過 嘛 ， 要 往 好 的 方向 去 想 啊 ！ 說不定 觀音媽 被 妳 的 孝心 感動 了 ， 很 快 就 會 讓 阿公 好起來 ！ 」 「 … … 觀音媽 一定 很 氣 我 。 」 小莉 沒 頭沒尾 的 ， 突然 這麼 說 。 我 看 了 她 一 眼 ， 不 知道 該 怎麼 接 話 。 「 都 是 我 不 好 ， 都 是 我 看 不 清楚 … … 」 「 我 好 沒用 … … 」 「 為什麼 ？ 為什麼 我 這麼 不 應該 ？ 」 小莉 一 句 又 一 句 的 責怪 自己 ， 說 著 說 著 ， 竟然 還 用 手 搥 自己 的 大腿 。 我 趕緊 拉住 她 ： 「 喂 ， 妳 幹麼 ？ 這 又 不 是 妳 的 錯 ！ 」 但 她 還是 一直 念 ， 一直 念 ， 最後 又 哭 了 起來 ： 「 是 我 的 錯 ， 是 我 的 錯 … … 我 什麼 都 怕 … … 」 我 抓著 她 的 兩 隻 手 ， 怕 一 放開 她 又 會 搥打 自己 ， 一邊 安慰 她 ： 「 小莉 ， 妳 放心 ， 菩薩 會 去 查 的 ， 凶手 不可能 逃掉 的 啦 ！ 」 「 真的 嗎 ？ 」 「 當然 是 真 的 ！ 」 我 知道 這 種 時候 必須 給 她 非常 肯定 的 答覆 ， 她 才 不會 胡思亂想 ， 「 反正 妳 不要 想 那麼多 就 對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這樣 吧 ， 我 去 倒 杯 水 給 妳 ， 妳 不要 亂跑 。 」 我 交代 小莉 。 喝 杯 水 ， 應該 可以 讓 她 的 心情 舒緩 一點 吧 ！ 我 找到 飲水機 ， 自己 先 灌 了 幾 大 口 ， 再 拿 兩 個 紙杯 把 水 裝滿 ， 小心翼翼 的 捧 著 往回 走 。 我 走 得 很 慢 很 小心 ， 盡量 不 讓 水 灑出來 。 當 我 正 得意 滿滿 兩 杯 水 一 滴 也 沒 漏 時 ， 突然 被 一 個 飛快 的 身影 給 撞到 ， 手 一 抖 ， 杯 裡 的 水 馬上 去 了 一半 。 「 噢 ， 拜託 ， 是 哪 個 … … 」 我 正 想 講 幾 句 時 ， 又 一 個 身影 刷 過 ， 兩 杯 水 都 濺 得 只 剩下 一丁點 。 我 真 想 破口大罵 ， 不過 這裡 是 佛門 清靜 之 地 ， 不能 講 髒話 。 我 念頭 一 轉 ， 請 菩薩 教訓 一下 這 個 冒失鬼 總行 吧 。 「 觀音媽 ， 請 您 給 那 個 不 長 眼睛 的 人 … … 」 我 邊 講 邊 回頭 ， 瞥眼 那 個 冒失鬼 的 背影 。 天哪 ！ 那 冒失 鬼 竟然 是 小莉 ！ 我 趕緊 出聲 叫 她 ： 「 小莉 ， 小莉 ， 喂 ！ 喂 ！ 妳 要 去 哪裡 ？ 」 小莉 好像 沒有 聽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