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 」 然而 她 確實 感受到 壓力 ， 明確 而 揮之不去 的 壓力 ， 就 像 遠足 時 背負 的 背包 一樣 ， 一 開始 毫無 感覺 ， 之後 背包 的 重量 漸漸 沉沉壓下 ， 咬進 她 的 雙肩 ， 有如 重擔 般 拖住 她 … … 「 真是的 ， 我 到底 在 想 什麼 ！ 」 雪莉 自言自語 說 著 ， 奔向 打開 的 前門 ， 走進 屋 內 。 大廳 中 映 著 日暮 薄光 ， 蘿拉 在 二樓 ， 用 溫柔 沙啞 的 聲音 朝 梯井 下 喊 ： 「 是 你 嗎 ， 雪莉 ？ 」 「 是 呀 ， 我 遲 了 好 久 ， 蘿拉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， 反正 只 煮 了 通心粉 ， 焗烤 的 那 種 。 伊莎兒 把 它 放 在 烤箱 裡 了 。 」 蘿拉 繞下 梯子 ， 她 身形 瘦弱 ， 臉 上 幾乎 沒有 血色 ， 深棕色 的 眼眸 帶 著 莫名 的 憂傷 。 她 走下樓 對 雪莉 笑道 ： 「 玩 得 開心 嗎 ？ 」 「 噢 ， 很 開心 。 」 雪莉 說 。 「 網球 打 得 精彩 嗎 ？ 」 「 還 不 壞 。 」 「 有沒有 遇見 有趣 的 人 ？ 還是 只 有 貝布里 的 人 ？ 」 「 幾乎 都 是 貝布里人 。 」 當 你 不 想 回答 別人 的 問題 時 ， 情況 真是 弔詭 ， 但 她 的 回答 也 不 算 錯 。 蘿拉 想 知道 她 玩 得 如何 ， 是 非常 自然 的 。 疼 你 的 人 什麼 都 想 知道 … … 亨利 的 家人 會 想 知道 嗎 ？ 雪莉 試 著 想像 亨利 在 家 的 情形 ， 卻 辦 不 到 。 聽起來 可笑 ， 她 就是 無法 想見 亨利 的 居家 狀況 ， 他 一定 有 家人 吧 ！ 雪莉 眼前 浮現 一 幅 模糊 的 景象 ， 亨利 走入 房 中 ， 甫 自 南法 歸來 、 滿 頭 銀髮 的 母親 正在 仔細 塗抹 豔色 的 口紅 。 「 哈囉 ， 母親 ， 您 回來 了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你 去 打網球 了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既 不 好奇 ， 也 不 感興趣 ， 亨利 母子倆 對 其他 人 的 事 均 十分 漠然 。 蘿拉 好奇 地 問 ： 「 你 在 自言自語 什麼 ， 雪莉 ？ 你 的 嘴唇 一直 在 動 ， 而且 還 不斷 抬眉 。 」 雪莉 大笑 說 ： 「 噢 ， 只是 在 想像 一 場 對話 而已 。 」 蘿拉 挑 著 漂亮 的 眉 說 ： 「 你 好像 很 開心 。 」 「 其實 還 滿 可笑 的 。 」 忠心耿耿 的 伊莎兒 將 頭 探進 飯廳 中 說 ： 「 上菜 了 。 」 雪莉 大叫 一 聲 ： 「 我 得 去 梳洗 一下 。 」 說完 衝 上樓 。 餐罷 ， 大夥 坐 在 客廳 時 ， 蘿拉 表示 ： 「 我 今天 收到 聖凱撒琳 祕書 學院 的 說明書 了 ， 那 是 最 好 的 祕書 學院 之 一 ， 你 覺得 如何 ， 雪莉 ？ 」 雪莉 年輕 美麗 的 臉 上 露出 不悅 。 「 學速記 和 打字 ， 然後 去 找 工作 嗎 ？ 」 「 有 何 不 可 ？ 」 雪莉 嘆 口 氣 ， 然後 哈哈 笑說 ： 「 因為 我 是 懶惰蟲 ， 寧可 無所事事 地 賴 在 家 裡 ， 親愛 的 蘿拉 ， 我 已經 讀 好多 年 書 了 ！ 不能 休息 一下 嗎 ？ 」 「 我 希望 你 能 有 真正 想 學 ， 或 感興趣 的 東西 。 」 蘿拉 微 皺眉 說 。 「 我 不 長進 嘛 ， 」 雪莉 說 ， 「 我 只 想 坐 在 家 裡 ， 夢想 有 個 英俊 的 丈夫 ， 家財萬貫 ， 生養 個 大 家庭 。 」 蘿拉 沒 回應 ， 依然 一 臉 憂心 。 「 老實說 ， 你 若 去 聖凱撒琳 上課 ， 在 倫敦 的 住處 會 是 個 問題 。 你 想 不 想 和 安佐拉 表姊 當 室友 ， 也許 … … 」 「 我 才 不要 跟 安佐 拉住 ， 你 行行 好 吧 ， 蘿拉 。 」 「 那 就 別 跟 安佐 拉住 ， 但 可以 跟 某 位 親戚 或 其他 人 住 吧 ， 我 想 應該 會 有 宿舍 ， 日後 你 再 和 別的 女生 合住 公寓 。 」 「 我 為什麼 不能 跟 你 合住 公寓 ？ 」 雪莉 問 。 蘿拉 搖頭 說 ： 「 我 會 留在 這裡 。 」 「 留在 這裡 ？ 你 不 跟 我 一起 去 倫敦 ？ 」 雪莉 似乎 頗為 驚詫 。 蘿拉 只是 回道 ： 「 我 不 想 拖累 你 ， 親愛的 。 」 「 拖累 我 ？ 怎麼 會 ？ 」 「 我 怕 太 占 有 你 。 」 「 像 虎毒 食子 嗎 ？ 蘿拉 ， 你 從不 是 占 有 欲 強 的 人 。 」 蘿拉 不 甚 確定 地 說 ： 「 但願 不 是 ， 但 誰 曉得 。 」 她 又 蹙眉 ， 「 人 很 難 真正 了 解 自己 … … 」 「 你 真的 不 該 懷疑 自己 ， 蘿拉 ， 你 不 作威作福 ， 至少 對 我 不會 ， 不 頤指氣使 ， 或 試圖 操弄 我 的 生活 。 」 「 事實 上 我 就是 在 這麼 做 ： 安排 你 到 倫敦 ， 上 你 一點 也 不 想 上 的 祕書課 ！ 」 兩 姊妹 忍不住 哈哈 大笑 。 § 蘿拉伸直 背 ， 舒展 手臂 說 ： 「 四 打 了 。 」 她 正在 綑 豌豆 。 「 我們 應該 能 從 崔德爾 家 那邊 拿到 好 價錢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梗子 長 ， 每 根 莖 都 有 四 朵 花 ， 今年 的 碗豆 長 得 很 漂亮 ， 霍德。 」 飽經 風霜 、 陰鬱 且 全身 髒汙 的 老 霍德 低聲 贊同 道 ： 「 今年 確實 不 賴 。 」 霍德 非常 專業 ， 這 位 年邁 的 退休 園丁 園藝 精湛 ， 在 為期 五 年 的 戰爭 末期 ， 他 的 價值 簡直 比 紅寶石 高 ， 眾人 爭相 搶聘 。 老 園丁 會 到 這兒 工作 ， 純粹 是 因 蘿拉 的 為人 ， 聽說 金德 太太 那 位 靠 軍需品 而 大發利市 的 丈夫 ， 提出 更 高 的 薪資 聘 他 。 不過 霍德寧 可 替 法蘭克林 小姐 工作 ， 因為 他 認識 蘿拉 正直 善良 的 父母 、 看 著 蘿拉 長大 。 然而 光 憑 這些 條件 ， 並 不足以 留住 霍德 ， 老人家 其實 很 喜歡 替 蘿拉 小姐 工作 。 她 會 適時 鞭策 員工 ， 讓 人 不致 怠惰 ， 她 若要 出門 ， 也 會 很 清楚 該 完成 多少 進度 。 何況 蘿拉 小姐 也 會 感激 你 的 努力 ， 不吝 讚賞 。 她 為人 慷慨 ， 會 供應 午前 茶 ， 還 不時 有 濃熱 的 甜茶 可 喝 ， 在 這 個 配給 的 時期 ， 不 是 人人 肯 大方 供應 茶 和 糖 的 。 蘿拉 小姐 自己 也 很 勤奮 ， 綑起 豆子 比 他 還 要 麻利 ， 那 就 很 夠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