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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出 溫和 的 笑意 。 「 我們 這裡 有 美國 報紙 , 我 幫 你 拿 。 」 陸維林 目送 他 離去 。 侍者 一 臉 驕傲 地 拿 著 兩 份 有 插畫 的 美國 雜誌 回來 。 「 謝謝 。 」 「 不 客氣 , 先生 。 」 陸維林 發現 , 那 已 是 兩 年 前 的 舊 雜誌 了 , 忍不住 又 開心 了 起來 , 這 表示 本 島 與世隔絕 , 應該 不會 有 人 認出 他 吧 。 陸維林 闔 著 眼 , 想起 過去 幾 個 月 大大小小 的 事 。 「 你 是 … … ? 我 就 說 我 認得 你 嘛 … … 」 「 噢 , 你 就是 柯納斯 醫生 吧 ? 」 「 您 是 陸維林.柯納斯 嗎 ? 噢 , 我 聽到 消息 時 , 真的 覺得 好 難過 … … 」 「 我 就 知道 一定 是 你 ! 柯納斯 醫生 , 你 有 什麼 打算 ? 那 場 病 太 可怕 了 , 聽說 你 在 寫 一 本 書 是 嗎 ? 但願 如此 , 有 什麼 信息 要 傳遞給 我們 的 嗎 ? 」 諸如 此 類 的 情節 出現 在 船 上 、 機場 、 豪華 旅館 、 隱密 的 旅舍 、 餐廳 裡 或 火車 上 。 被 人 指認 、 提問 、 同情 、 巴結 ── 是 的 , 那 是 最 困難 的 部分 , 女人 … … 以 巴結 的 眼神 崇拜 他 的 女人 。 當然 還 有 新聞 媒體 了 , 即使 現在 , 他 仍 是 新聞 人物 。 ( 幸好 這 種 狀況 不會 維持 太 久 。 ) 他 要 面對 許多 粗魯 無禮 的 問題 : 你 有 什麼 打算 ? 現在 你 是 什麼 感覺 ? 你 會不會 覺得 … … ? 有 信息 要 傳達給 我們 嗎 ? 信息 、 信息 , 總是 要 他 傳 信息 ! 給 某某 雜誌 讀者 的 信息 、 給 國人 、 給 男男女女 、 給 世界 的 信息 … … 但 他 從來 沒有 信息 要 給 , 他 是 福音 的 傳訊 者 , 這 完全 是 兩 碼 事 , 但 似乎 沒有 人 能 了 解 。 他 需要 的 是 休息 ── 休息 與 時間 。 用 時間 去 接納 自己 的 本質 和 該 做 的 事 ; 用 時間 整理 思緒 , 在 四十 歲 重新 出發 , 過 自己 的 人生 。 他 得 釐清 陸維林.柯納斯 這 個 男人 , 在 傳 福音 的 十五 年 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他 啜飲 小 酒 , 觀看 人群 、 街燈 、 海港 , 覺得 這裡 應該 是 沉澱 的 好 地方 。 他 要 的 不 是 沙漠 的 孤絕 , 他 希望 與 人 接觸 。 他 沒有 隱士 或 苦修 者 的 天性 , 不 是 出家 的 料 。 他 只 想 釐清 陸維林 . 柯納斯 是 誰 、 本質 是 什麼 就 好 了 , 一旦 弄 清楚 後 , 便 能 再次 邁向 未來 , 展開 生活 。 或許 一切 都 歸結到 康德 ( 註 1 ) ( 註 6 ) __UNDEF__ 的 三 個 問題 : 我 了 解 什麼 ? 我 能 期望 什麼 ? 我 該 做 什麼 ? 這 幾 個 問題 , 他 只 答 得 出 第二 項 。 侍者 回來 站到 他 桌 邊 。 「 雜誌 不錯 吧 ? 」 他 開心 地 問 。 陸維林 笑 了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可惜 有點 舊 。 」 「 沒關係 。 」 「 是 呀 , 一 年 前 的 好 東西 , 現在 還是 很 好 。 」 侍者 用 平靜 篤定 的 語氣 說 。 接著 又 表示 : 「 你 是 搭船 來 的 嗎 ? 聖塔瑪格莉號 ? 停 在 外頭 的 那 艘 嗎 ? 」 侍者 朝 碼頭 斜 點 著 頭 。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船 明天 十二點 又 要 出航 了 , 對 嗎 ? 」 「 也許 吧 , 我 不 清楚 , 因為 我 會 留下來 。 」 「 啊 , 你 是 來 玩 的 呀 ? 遊客 都 說 這裡 很 美 , 你 要 待到 下 一 班 船 進港 嗎 ? 留到 週四 ? 」 「 也許 更 久 , 我 會 在 這兒 住 一陣子 。 」 「 啊 , 你 在 這邊 有事 得 處理 ! 」 「 沒有 , 我 在 這兒 沒 事 。 」 「 通常 人們 不會 在 這裡 久 住 , 除非 有事 , 他們 說 旅館 不 夠 好 , 而且 又 沒 事 可 幹 。 」 「 這裡 可以 做 的 事 應該 不會 比 其他 地方 少 吧 ? 」 「 對 本地人 來 說 , 是 的 , 我們 在 這裡 工作 、 居住 , 可是 外地人 就 不 一樣 了 , 雖然 也 有 外國人 在 此 定居 , 例如 威汀 爵士 , 他 是 英國人 , 在 本島 有 一 大 片 土地 , 是 他 舅公 留下來 的 。 爵士 現在 定居 島 上 , 還 寫 書 。 他 是 位 極 受 尊崇 的 名人 。 」 「 你 是 指 理查 .威汀 爵士 嗎 ? 」 侍者 點點頭 。 「 沒 錯 , 他 就 叫 這 名字 , 這裡 的 人 認識 他 很多 年 啦 , 戰時 他 沒法 來 , 但 戰後 就 回來 了 。 他 還 會 畫畫 , 島 上 有 不少 畫家 , 有 個 法國人 住 在 聖塔多米雅 的 小屋 , 還 有 個 英國人 跟 他 老婆 住在 島 的 另 一 側 , 他們 很 窮 , 他 的 畫風 很 怪 , 太太 也 會 刻石 雕像 … … 」 他 突然 中斷 , 奔向 前 , 到 角落 一 張 預約 桌 邊 拉開 收起來 的 椅子 , 對 一 位 往 桌 邊 行 去 的 少婦 鞠躬 表示 歡迎 。 女子 對 他 微笑 致謝 , 一邊 坐下 , 她 並 未 點菜 , 但 侍者 立即 自動 走開 。 女子 用 手肘 抵住 桌面 , 凝望 海港 。 陸維林 訝異 地 看 著 這 個 女人 。 她 跟 街 上 許多 婦人 一樣 , 裹 著 繡有 花邊 的 綠 底 西班牙 披肩 , 但 陸維林 非常 確信 她 應該 是 美國人 或 英國人 。 這 個 漂亮 的 金髮 美女 在 咖啡館 的 客人 中 顯得 格外 亮眼 。 她 的 桌子 被 大 片 紅色 九重葛 半 掩住 , 桌 邊 的 人 一定 有 種 從 綠 葉 繁密 的 洞穴 中 窺探 世界 的 感覺 , 尤其 是 那些 船燈 及 映 在 港灣 中 的 倒影 。 女子 定定 坐 著 , 被動 地 等待 。 不久 侍者 為 她 端來 飲料 , 女子 默默 微笑 致謝 , 捧起 玻璃杯 , 繼續 望 著 海港 , 偶爾 啜 一 口 酒飲 。 陸維林 發現 她 戴 了 戒指 , 一手 是 單 顆 的 祖母綠 , 另 一 手 是 一 堆 碎鑽 。 女子 在 異國 風情 的 披肩 下 , 穿 了 高領 的 素 黑 洋裝 。 她 全然 無視 四周 的 客人 , 其他 人 也 頂多 瞄 她 一 眼 ,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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