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員 休息室 ， 將 小姐 的 行李 擋 在 面前 ， 從 行李 後 看 人 。 火車 又 緩緩 啟動 。 「 好了 ， 小 弟弟 ， 要 抓 你 的 那 個 人 沒 上車 ， 行李 我 可以 自己 拿 了 。 」 那 位 小姐 說道 。 蠻蠻 抱 著 行李 還 不 放手 ， 走走 走 ， 找 了 個 座位 坐下 。 招呼 那 位 李潼 中篇 小說 小姐 ， 說道 ： 「 阿姨 ， 妳 要 和 我 坐 在一起 ， 保護 我 ， 要不然 ， 這 包 東西 不 還給 妳 。 」 蠻蠻 擺 個 蠻橫 的 模樣 ， 看 著 窗 外 。 火車 通過 平交道 ， 他 看見 在 超級市場 的 那 個 小姐姐 和 兩 個 小 哥哥 ， 趕緊 拍 玻璃窗 ， 拍 得 砰砰 響 。 他們 去 哪裡 呢 ？ 蠻蠻 對 小姐 說 ： 「 那 三 個 人 ， 我 也 認識 ， 他們 一定 是 來 找 我 的 。 」 「 小弟 ， 你 先 安靜 坐好 ， 不准 在 火車 上 大吼 大叫 ， 阿姨 要 好好 問 你 ， 怎麼 會 到處 有 人 要 抓 你 ？ 」 小姐 說道 ： 「 還 有 ， 我 的 手提袋 ， 你 要 繼續 抱 著 ， 還是 讓 我 放上去 ？ 」 「 抱 著 比較 好 ， 」 蠻蠻 說 ： 「 剛才 我 看到 有 個 小 哥哥 拿 冰淇淋 要 請 我 吃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你 這樣 頑皮 ， 誰 會 想 請 你 吃 東西 ？ 」 小姐 問道 ： 「 你 一 個 人 出門 ， 要 到 哪裡 ？ 」 「 到 臺北 找 爸爸 。 」 蠻蠻 的 整 張 臉 又 貼 在 玻璃窗 ， 往後 看 ， 他 看 那 個 和 他 名字 相似 的 小姐姐 會不會 跟 著 火車 跑 。 「 臺北 ？ 這 班 火車 是 到 花蓮 的 ， 你 坐錯 火車 了 ！ 」 蠻蠻 一 聽 ， 從 座位 站起來 ， 看 窗 外 、 看 車 內 ， 叫道 ： 「 他們 怎 李潼 中篇 小說 麼 可以 亂 開 車 ？ 我 要 到 臺北 找 爸爸 ！ 」 那 位 小姐 反過來 拉住 蠻蠻 的 後衣襟 ， 她 看 蠻蠻 這 牛勁 ， 彷彿 半途 跳車 他 也 敢 。 蠻蠻 還 緊 抱 著 她 的 一 包 行李 ， 掙扭 著 ， 不 知 罵 誰 ： 「 亂 開車 ！ 亂 開車 ！ 」 「 小弟 ， 你 要 去 臺北 ， 等 火車 在 蘇澳站 停 了 ， 你 可以 在 那裡 換車 。 」 小姐 板起 面孔 嚇 他 ： 「 你 再 亂跑 、 亂動 ， 阿姨 要 捏 你 。 」 蠻 蠻 靜下來 ， 睜大 眼睛 看 著 那 位 小姐 。 突然 ， 他 將 眉毛 、 眼睛 和 鼻子 皺 在一起 ， 說道 ： 「 阿姨 ， 妳 不要 捏 我 ， 我 的 膝蓋 流血 了 ， 痛痛 的 。 」 說 著 ， 說 著 ， 他 哭 了 起來 。 蠻 蠻 一邊 哭 ， 一邊 靠 著 前座 的 椅背 站起來 ， 看 著 窗 外 急速 後退 的 景物 。 他 依然 緊緊 抱 著 行李 ， 兩 眼 水濛濛 的 ， 抬起 手臂 去 擦 ， 也 擦 不 清楚 。 那 位 小姐 看 著 蠻蠻 的 手臂 和 兩 條 腿 ， 吃 了 一 驚 。 蠻蠻 的 膝蓋 ， 有 一 條 乾 了 的 血水 ， 貼 在 布滿 瘡疤 和 一塊塊 小 烏青 的 腿 上 ， 他 的 手臂 內外 也 浮 著 青筋 似的 傷痕 。 「 誰 把 你 打成 這樣 ？ 」 李潼 中篇 小說 小姐 輕輕 碰 蠻蠻 的 膝蓋 ， 抬 他 的 手臂 ， 小心翼翼 怕 碰痛 了 他 ： 「 小弟 ，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蠻蠻 抽 著 鼻涕 ， 說道 ： 「 我 叫 蠻蠻 。 我 要 去 臺北 找 爸爸 。 」 他 不肯 說 挨 誰 打 的 ， 只 說 ： 「 我 不 乖 ， 才 會 挨打 。 」 「 蠻蠻 ， 阿姨 是 聖母 醫院 的 社會 工作 人員 ， 你 知道 社會 工作 人員 是 做 什麼 的 嗎 ？ 」 蠻蠻 搖搖頭 。 小姐 說道 ： 「 蠻蠻 ， 你 就 叫 我 陳 阿姨 ， 把 事情 統統 告訴 我 ， 阿姨 會 想 辦法 解決 ， 好不 好 ？ 」 「 妳 不 是 要 捏 我 嗎 ？ 」 「 蠻蠻 ， 社會 工作 人員 是 專門 幫助 人 的 ， 不會 捏人 。 我 今天 就是 要 到 南澳 幫助 一 個 人 ， 他 喝 酒 喝 太多 ， 酒精 中毒 ， 又 得 了 肝病 。 他 來 醫院 看 過 兩 次 病 ， 又 不 來 了 ， 說 是 沒 錢 。 」 「 阿姨 ， 妳 要 去 討錢 嗎 ？ 」 「 蠻蠻 ， 不 是 這樣 的 。 我 聽說 他 生病 ， 五 個 小孩 也 跟著 受苦 。 他 太太 種 香菇 ， 兩 天 前 從 山 上 摔下來 ， 送到 我們 醫院 ， 昨天 就 偷跑 回家 。 我 今天 要 去 做 調查 ， 也許 可以 幫 他們 申請 醫療 補助 ， 」 陳 小姐 停頓 了 一下 ， 說道 ： 「 蠻蠻 ， 有事 ， 告訴 阿姨 好 嗎 ？ 」 李潼 中篇 小說 「 我 沒有 生病 ， 我 不要 去 你們 的 醫院 打針 。 」 蠻蠻 連連 搖頭 。 火車 開到 蘇澳 新 站 ， 震 了 一下 ， 停住 。 陳 小姐 問道 ： 「 蠻蠻 ， 你 要 在 這裡 下車 ， 換車 到 臺北 找 爸爸 嗎 ？ 你 知道 他 住 在 哪裡 嗎 ？ 」 蠻蠻 沒有 說話 ， 只 把 手提袋 抱 得 緊緊 的 ， 顯然 沒有 要 下車 。 火車 短暫 停留 ， 又 開動 了 。 「 爸爸 上班 的 地方 有 很多 高樓 ， 很多 汽車 ， 還 有 很多 人 。 爸爸 很 忙 ， 他 想 來 看 我 ， 但是 沒有 時間 。 」 蠻蠻 把 嘴巴 和 鼻頭 都 埋 在 手提袋 內 ， 只 露出 一 對 大 眼睛 ， 看 著 窗 外 。 看 著 火車 越 開 越 快 ， 蠻蠻 說 ： 「 外婆 住 在 花蓮 ， 我 可以 去 找 她 嗎 ？ 」 「 外婆 住 在 花蓮 的 什麼 地方 ？ 」 「 在 海邊 。 」 「 哪 一 處 海邊 ？ 你 記得 外婆 的 住址 嗎 ？ 」 陳 小姐 問道 ： 「 花蓮 的 海灘 很 長 ， 是 美崙 海邊 ， 還 是 北濱 海邊 ？ 」 蠻蠻 搖頭 。 「 蠻蠻 ， 你 跟 阿姨 到 南澳 看 那 一家人 ， 阿姨 辦完 事 ， 再 帶 你 回 羅東 好 嗎 ？ 」 「 我 不要 回 姑姑 家 ， 姑丈 在 家 裡 等 我 ， 他 會 拿 皮帶 抽 我 。 」 李潼 中篇 小說 陳 小姐 輕輕 拉 著 蠻蠻 的 手 ， 要 他 坐好 ， 再 拿出 五指梳 ， 梳理 他 的 小 披頭 。 「 姑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