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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里 鄰居 恥笑 。 他 恨透 了 陳世美 , 可是 , 將 陳世美 又 有 什麼 辦法 ! 打 他 打不著 ; 罵 他 聽 不 見 , 前思後想 , 只有 給 他 編出 戲文 , 揭揭 他 的 禿痂子 。 於是 , 便 將 陳世美 如何 忘恩 背義 , 拋棄 前妻 ; 秦香蓮 如何 攜 兒 帶 女 , 進京 討飯 , 懷抱 琵琶 , 滿街 賣唱 , 統統 寫 了 出來 。 戲文 雖然 很 動人 , 可是 美中不足 , 剛 寫到 韓琪 追殺 秦香蓮 , 又 放走 秦香蓮 , 沒法 交差 , 拔刀自刎 , 叫 人 悲憤 難 忍 時候 , 一口氣 接 不 上來 , 到 西天 去 了 。 僅管 這 是 一 個 有頭 無尾 的 半 截 戲 , 向 外 一 傳 , 許多 戲班子 仍然 爭 著 上演 。 每 次 唱戲 , 台 下 總是 座無虛席 , 人山人海 ; 每 次 唱戲 , 看戲 的 人 總 要 痛哭 流淚 , 可憐 秦香蓮 ; 每 次 唱戲 , 台 下 免不了 痛罵 陳世美 是 衣冠禽獸 , 這樣 沒良心 的 東西 逍遙法外 , 實在 太 沒 天理 了 。 這 一 年 正月 十六 , 戲班子 又 唱 「 秦香蓮 抱 琵琶 」 了 。 一來 是 新年 ; 二來 是 元宵節 最後 一 天 , 看戲 的 人格 外 多 。 「 秦香蓮 抱 琵琶 」 雖 是 正戲 , 可是 戲文 太 短 了 , 唱 不 到 半 天 。 掌班 的 沒辦法 , 只好 在 正戲 前頭 加 個 「 陳州 放 糧 」 的 短 戲帽 。 跟 以前 許許多多 次 一樣 , 戲 唱到 晌午 , 韓琪 自刎 , 秦香蓮 拉 著 兒女 哭倒 在 血泊 中 , 正在 人人 憤恨 , 個個 咬牙切齒 的 時候 , 猛 地 煞戲 了 。 但 今天 不 知 為 這樣 奇怪 , 台 下 看戲 的 人 一 個 也 不 走 , 大家 齊聲 吼 著 : 「 往 下 唱 呀 ! 」 「 接著 唱 呀 」 ! 「 善有善報 , 惡有惡報 , 駙馬官 為 沒有 報應 ! 」 「 殺 了 陳世美 ! 」 許多 人 邊 喊 邊 掉下 眼淚 , 大家 都 為 秦香蓮 鳴不平 , 硬 逼住 戲班子 再 繼續 往 下 唱 。 這 一 搞 , 可 真 難住 了 掌班 的 。 他 怪 那 老頭 編戲 為 不 編完 就 死 了 ; 後面 沒有 劇本 , 叫 我 咋 往 下 唱 呢 ? 掌班 的 越 遲鈍 , 看戲 的 越 是 惱火 , 磚頭 瓦塊 下雨 般 齊 向 戲台 上 打來 。 掌班 的 就 像 那 熱 鍋 上 的 螞蟻 團團轉 , 前台 不 敢 露頭 , 趕緊 溜到 後台 , 這時 , 演 戲帽 「 陳州 放 糧 」 的 包公 還 未 下妝 , 也 圍上來 關心 地 問 : 「 台 下 怎麼 啦 ? 出 了 什麼 事 ? 」 騎虎難下 , 心 如 火燎 的 掌班 , 慣 走 江湖 , 見多識廣 , 見 了 「 包公 」 , 忽然 靈機一動 , 計上心 來 , 推 著 他 說 : 「 快 ! 快 到 台 上 接著 往 下 唱 。 」 「 你 急糊塗 啦 ! 我 在 宋朝 , 陳世美 在 清朝 , 相隔 幾百 年 , 怎能 同 台 唱戲 ? 」 「 包公 」 分辯 說 。 「 哎呀 ! 事 到 這般 時候 , 管 他 同 朝 不同 朝 呢 ? 」 掌班 的 請求 說 : 「 陳世美 那麼 大 的 駙馬官 , 只有 你 包 黑子 鐵面 無私 : 上 鍘皇 親國戚 , 龍子龍孫 ; 中 鍘 貪官污吏 , 白 臉 奸臣 ; 下鍘賊子 強盜 , 無賴 小人 , 管 他 三七二十一 , 火燒 眉毛 , 只 顧 眼前 , 你 就 出台 將 陳世美 也 給 鍘 了 , 給 老百姓 出出氣 , 就算 煞戲 了 。 」 這時 , 台 下 看戲 的 人 , 又 喝起來 : 「 往 下 唱 呀 , 看看 無 良心 的 下場 ! 」 「 再 不 唱 就 戲台 啦 ! 」 包公 聽到 外面 的 喝 ; 又 扭 不 過 掌班 的 請求 , 只得 重新 彈衣 整 冠 , 帶 著 王朝 、 馬漢 、 張龍 、 趙虎 , 原班人馬 , 打 著 開封府 全 副職司 上場 了 。 包 公身 在 台 上 唱戲 , 心 裡 郤 「 」 亂 跳 , 幹 這 種 牛頭不對馬嘴 的 荒唐 事 , 看戲 的 能 不 罵 嗎 ? 可是 , 出乎 他 的 意料 之外 , 等 他 將 陳世美 一 鍘 , 台 下 歡呼 雷動 , 巴掌 像 放 鞭炮 似地 響 起來 , 震 得 山林 樹木 打顫 。 「 再 來 一 個 ! 」 「 下午 再 唱 一 次 ! 」 掌班 的 見 百姓 不但 不 指責 他 胡搞 , 反而 很 愛 看 包公鍘 陳世美 。 於是 , 便 用心 用意 把戲 接住 續 了 下來 。 從 那 以後 , 「 秦香蓮 抱 琵琶 」 的 短 劇本 , 就 變成 「 鍘美案 」 的 大 戲 了 。 祝禪 和尚 和 慈禧 太后 歸元 禪寺 的 羅漢堂 中 , 有 個 祝禪 和尚 的 像 , 這 像 的 兩 側 有 副對聯 : 卅 年 畫蘭 , 半 世 畫竹 , 髮 生白 , 自知 不足 , 一 曲 琴聲 , 無知音 。 從 對聯 裡 可以 看出來 , 這 祝禪 和尚 很 會 畫 蘭花 , 郤 沒 人 了解 他 , 暗含 著 有 苦 難 言 的 意思 。 為什麼 呢 ? 這裡 有 個 故事 , 還 和 慈禧 太后 有關 哩 。 傳說 慈禧 垂簾聽政 以後 , 自稱 老佛爺 , 很 想 讓 全 國 上下 千 家 萬 戶 都 像 供奉 老 佛爺 那樣 , 也 把 她 的 像 供出來 , 便 選出來 各 地 的 畫師 為 她 畫像 。 畫師 們 都 是 高手 , 一 個 比 一 個 畫 得 好 , 一 個 比 一 個 畫 得 像 。 奇怪 的 是 畫 得 越 好 、 越 像 , 慈禧 太后 越 不 滿意 , 總 要 找 個 由 頭 , 把 他們 送進 大牢 , 或者 殺頭 。 祝禪 和尚 也 是 江南 寫字 、 畫畫 的 名家 , 對 這 事 自然 特別 關心 , 他 不忍 看 著 很多 人 被 無辜 葬送掉 , 便 不斷 琢磨 慈禧 心 裡 到底 是 懷 的 什麼 鬼胎 。 一 天 , 他 開 了 竅兒 , 便 找上門 去 , 要 給 慈禧 畫像 。 慈禧 高坐 在 御案 後邊 , 面對 祝禪 和尚 , 祝禪 和尚 邊 展紙 , 邊 仔細 觀察 , 見 她 腮幫 上 長 著 一 顆 蒼蠅 般 的 黑 痣 , 人 顯得 又 醜 又 凶惡 。 祝禪 心 裡 一 亮 : 難怪 有 那麼多 畫師 受 了 她 的 害 , 恐怕 吃虧 就 吃 在 把 這 黑 痣 也 畫出來 了 吧 ? 暗 打主意 : 不 畫 這 顆 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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