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 醫院 護士 。 希莉亞 早已 習慣 了 父親 生病 ， 而 母親 也 總是 在 談 著 等 父親 病 好 之後 ， 他們 要 一起 去 做 些 什麼 事 。 她 從來 沒 想 過 父親 會 死 。 當時 她 正好 上樓 來 ， 房門 開 了 ， 母親 走 了 出來 。 那 是 她 從 沒 見 過 的 母親 … … 時隔 很 久 之後 再 想到 那 一 幕 ， 就 像 一 片 隨 風 飄零 的 葉子 。 母親 雙手 朝天一揮 ， 呻吟 著 ， 然後 猛然 開 了 自己 的 房門 進去 ， 消失 在 裡面 。 一 個 護士 跟 在 她 身後 出來 ， 走到 樓梯口 ， 希莉亞 就 目瞪口呆 站 在 那裡 。 「 媽媽 怎麼 啦 ？ 」 「 噓 ， 好 孩子 。 你 父親 … … 你 父親 去 天堂 了 。 」 「 爸爸 ？ 爸爸 死 了 ， 去 了 天堂 嗎 ？ 」 「 對 ， 你 現在 得 要 做 個 乖乖 的 小姑娘 。 記住 ， 你 得 要 安慰 你 母親 。 」 護士 的 身影 消失 在 米莉安 房間 裡 。 希莉亞 一 片 木然 ， 晃晃蕩蕩 走到 外面 花園 裡 ， 費 了 很 長 時間 才 接受 。 爸爸 ， 爸爸 走 了 ， 死 了 … … 剎那間 ， 她 的 世界 崩潰 了 。 爸爸 … … 而 一切 看起來 還是 依舊 。 她 顫抖 著 。 這 就 像 那 個 槍手 夢 … … 一切 如常 ， 而 突然間 他 就 出現 了 。 她 看 著 花園 ， 那 棵 白蠟樹 ， 那些 小徑 ， 一切 如常 ， 然而 多少 不同 了 。 事情 會 改變 ， 事情 會 發生 … … 噢 ， 爸爸 … … 她 哭 了 起來 。 她 走進 屋 裡 ， 奶奶 在 那兒 ， 坐 在 飯廳 裡 ， 百葉窗 全 都 拉 了 下來 ， 她 正在 寫信 。 偶爾 一 顆 淚珠 從 臉頰 上 滑落 ， 她 用 手帕 拭 著 淚 。 「 這 是 我 可憐 的 小姑娘 嗎 ？ 」 看到 希莉亞 時 ， 奶奶 說 ， 「 喏 ， 喏 ， 寶貝 ， 你 不要 煩惱 ， 這 是 上帝 的 旨意 。 」 「 為什麼 百葉窗 都 拉下來 了 ？ 」 希莉亞 問 。 她 不 喜歡 百葉窗 都 拉下來 ， 這一來 屋子 裡 又 黑 又 古怪 ， 好像 連 屋子 也 不同 了 。 「 這 是 表示 尊重 的 意思 。 」 奶奶 說 。 奶奶 在 口袋 裡 摸索 起來 ， 拿出 了 一 顆 黑醋栗 和 紅棗 口味 的 橡皮糖 ， 她 知道 希莉亞 喜歡 吃 。 希莉亞 接 過 糖 ， 說 了 「 謝謝 」 ， 卻 沒有 吃 。 她 覺得 食 不 下嚥 。 她 拿 著 糖 坐 在 那裡 看 著 奶奶 。 奶奶 繼續 寫 著 、 寫 著 … … 用 黑 邊 信紙 寫 著 一 封 又 一 封 信 。 § 整整 兩 天 ， 希莉亞 的 母親 情況 很 不 好 。 穿著 漿挺 制服 的 醫院 護士 低聲 對 奶奶 說 著 話 。 「 長期 過勞 、 不肯 相信 ， 最後 又 震驚 過度 … … 一定 要 讓 她 振作 起來 。 」 她們 叫 希莉亞 進 房 去 看 媽媽 。 房間 裡 很 暗 ， 母親 躺 在 床 上 平常 躺 的 位置 ， 夾雜 著 灰色 髮絲 的 棕髮 凌亂 地 環繞 著 她 的 臉 。 她 眼睛 看來 很 怪異 ， 非常 明亮 ， 盯 著 某 樣 東西 ， 某樣 希莉亞 以外 的 東西 。 「 你 的 寶貝 小 女兒 來 了 。 」 護士 用 那 種 很 讓 人 生氣 的 「 我 最 懂 」 的 語氣 說 。 然後 媽媽 對 希莉亞 露出 笑容 ， 卻 不 是 發自 心 底 的 ， 不 是 那 種 真的 知道 希莉亞 在場 的 笑容 。 護士 之前 已經 先 叮囑 過 希莉亞 了 ， 奶奶 也 交代 了 。 希莉亞 用 拘謹 的 乖乖 小姑娘 語氣 說 ： 「 媽媽 ， 爸爸 很 幸福 的 在 天堂 裡 。 你 不會 想要 叫 他 回來 的 。 」 母親 突然 大笑 起來 。 「 喔 ， 會 的 ， 我 會 的 ！ 如果 我 可以 叫得了 他 回來 ， 那麼 我 是 永遠 不會 停止 喊叫 的 … … 永遠 不會 停 ， 不管 白天 黑夜 。 約翰 、 約翰 ， 回到 我 身邊 。 」 她 用 手肘 撐起 了 身子 ， 神色 狂野 又 美麗 ， 卻 很 奇怪 。 護士 趕快 把 希莉亞 帶出 了 房間 。 希莉亞 聽到 她 回 房 ， 走到 床 邊 說 ： 「 你 得 要 為 孩子 們 活下去 ， 記住 啊 ， 親愛的 。 」 然後 她 聽到 母親 用 奇怪 的 柔順 語氣 說 ： 「 對 ， 我 得 要 為 孩子 們 活下去 。 你 不用 教 我 ， 我 知道 的 。 」 希莉亞 下樓 進 了 起居室 裡 ， 走到 一 處 牆 邊 ， 那裡 掛 了 兩 幅 彩色 印刷圖 ， 名為 「 哀傷 的 母親 」 和 「 快樂 的 父親 」 。 希莉亞 想 的 不 是 後者 ， 圖 中 那 個 淑女 般 的 男人 跟 希莉亞 概念 中 的 父親 一點 也 不 像 ， 不管 是 快樂 或 其他 方面 。 反倒 是 那 個 傷心 發狂 的 女人 ， 飄揚 的 頭髮 ， 張開 雙臂 抱住 兒女 們 ── 對 ， 媽媽 就 是 像 那 副 樣子 。 哀傷 的 母親 。 希莉亞 懷 著 某 種 怪異 的 滿足感 點 著 頭 。 § 一切 發生 得 很 快 ， 有些 挺 令 人 興奮 的 ， 比如 奶奶 帶 她 去 買 喪服 。 希莉亞 忍不住 挺 享受 這些 喪服 的 。 哀悼 ！ 她 在 哀悼 中 ！ 聽起來 很 重要 而且 長大 了 。 她 想像 人家 在 街 上 看 著 她 。 「 看到 那 個 穿 了 一 身 黑色 的 孩子 嗎 ？ 」 「 對 ， 她 剛剛 喪 父 。 」 「 喔 ！ 天哪 ！ 多 傷心 。 可憐 的 孩子 。 」 然後 希莉亞 走路 時 會 稍微 抬頭挺胸 ， 接著 黯然 垂下 頭 來 。 她 覺得 這樣 想 有點 可恥 ， 但 又 忍不住 覺得 自己 是 個 很 有意思 又 浪漫 的 人物 。 希瑞爾 回家 來 了 。 他 現在 長 得 很 大 了 ， 但 講話 聲音 偶爾 會 出 點 怪 情況 ， 然後 他 就 會 臉紅 。 他 很 粗暴 又 不 自在 ， 有時 眼 中 含淚 ， 但 如果 你 留意到 的話 ， 他 就 會 光火 。 他 逮到 希莉亞 對 鏡搔 首弄 姿試 新衣 ， 於是 公然 表示 輕視 。 「 你 這 種 小孩 就 只 會 想到 這 個 ， 新 衣服 。 好 吧 ， 我 料想 你 大概 太 小 ， 所以 不 懂事 。 」 希莉亞 哭 了 ， 覺得 他 很 不 客氣 。 希瑞爾 避免 跟 母親 接觸 。 他 跟 奶奶 處 得 比較 好 ， 對 奶奶 扮演 家 中 男人 的 角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