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原來 ， 這 參軍戲 ， 又 名弄 參軍 、 參軍樁 、 陸參軍 ， 亦 稱 假官戲 、 跳 加官 。 它 源於 周 、 秦 時 「 善為 笑言 ，然 合於 大道 」 的 優語 。 而 名為 「 弄 參軍 」 ， 則 始 自 東漢 。 唐人 段元節 在 ︽ 樂府 雜錄 ︾ 中 曾 有 過 這樣 一 段 記載 ： 「 開元 中 ， 黃幡綽 、 張野狐 弄 參軍 ， 始 自 後漢館 陶令石耽 。 耽 有 贓犯 ， 和 帝惜 其 才 免 其 罪 。 每 宴 樂 ， 即令 衣白 夾衫 ， 令 優伶戲 弄辱 之 ， 經年 乃 放 ， 後 為 參軍 。 」 參軍戲 也 由 此 得名 。 這 種 戲 一般 主要 由 參軍 和 蒼鶻 兩 個 角色 主演 。 演 時 有 對話 ， 有 插科 打諢 ， 也 有 動作 。 這 種 戲 雖然 極 受 當時 人 喜愛 ， 但 由於 傳統 觀念 ， 一向 連 讀書人 都 不屑 去 涉足 ， 更 不用說 由 皇帝 來 親自 扮演 其中 一 個 角色 了 。 徐知訓 可 不管 這些 ， 他 見 左右 的 人 沒 動 ， 火 了 ： 「 愣 著 幹什麼 ！ 快 為 皇帝 陛下 拾掇 拾掇 ！ 」 見 徐大公子 發火 了 ， 左右 的 人 哪裡 還 敢 再 怠慢 。 在 徐知訓 授意 下 ， 楊隆 演 被 套上 了 一 件 前 長 後 短 的 破 掛子 （ 鶉衣 ） ， 又 被 人 用 不 知 從 哪裡 尋來 的 紅 頭繩 在 腦門 綁 了 兩 個 小 羊辮 （ 髽髻 ） ， 打扮 得 像 個 小傻柱 似的 。 「 好了 ， 打扮 得 也 差不多 了 ， 我 的 皇帝 陛下 ， 您 不 是 看 過 參軍戲 嗎 ？ 」 徐知訓 幾 分 調侃 幾 分 認真 地 說 ： 「 今天 ， 咱們 也 演 一 場 怎麼樣 ？ 您 哪 ， 就 演 那 小傻柱 蒼鶻 ； 我 呢 ， 演 參軍 ！ 」 說到 這裡 ， 也 不管 楊隆 演 願 不 願意 ， 高聲 喝道 ： 「 來 呀 ！ 把 高貴卿 給 我 叫來 ！ 」 不一會兒 ， 人 稱 「 優孟 復生 」 的 名優 高貴卿 匆匆 趕到 。 「 小老高 啊 ， 本 公子 要 你 來 ， 你 知道 是 幹什麼 嗎 ？ 」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六 當 臣子 的 僮僕 ‧ 常 挨 大臣 揍 的 皇帝 「 小 的 不 知 。 」 「 我 讓 你 為 我 侍酒 ， 也 讓 你 這 個 名優 看看 皇帝 陛下 演 的 戲 ， 切磋 切磋 嘛 ！ 」 「 這 個 ， 這 個 … … 回 徐 將軍 ， 小人 只 見 戲 裡 演 皇帝 ， 從未 見 過 皇帝 去 演戲 。 更 談不上 觀 皇帝 演戲 了 。 小人 至 死 不 敢 從命 ！ 」 「 你 說 什麼 ？ 你 好 大 的 膽子 ！ 竟敢 和 本 公子 作對 ！ 我 看 小子 大概 也 是 李球 、 馬謙 一 黨 ！ 」 徐知 訓話 裡 有 話 ， 邊 說 邊 用 充滿 怨毒 地 目光 掃 著 楊隆 演 ： 「 你 真的 不 幹 ？ 」 「 我 幹 ！ 我 演 ！ 」 還 沒 等 高貴卿 那裡 有所 表示 呢 ！ 有 一 個 人 先 應聲 了 。 那 是 誰 呢 ？ 就是 那 個 鶉衣 髽髻 的 小 皇帝 楊隆 演 。 一 聽 徐知訓 惡聲 惡氣 的 指桑罵槐 ， 這 個 年方 十三 歲 的 小 天子 腿 肚子 都 嚇 得 轉筋 了 。 除了 要 他 的 命 以外 ， 此時 手 握 重兵 的 徐知訓 要 他 做 什麼 ， 他 都 會 乖乖 答應 的 。 於是 ， 亙古 未 有 的 場面 出現 了 ： 本來 一向 坐 在 臺 下 觀 戲 的 皇帝 上臺 演戲 ── 而且 是 演 滑稽戲 ， 扮演 大臣 的 跟班 。 本來 應該 對 皇帝 俯首稱臣 的 臣子 ， 卻 在 臺 上 演起 了 趾高氣揚 的 主子 參軍 。 臺 上 如此 ， 臺 下 又 何嘗 不 是 如此 呢 ？ 語云 ： 「 人生 大 戲臺 ， 戲臺 小 社會 」 ， 沒有 臺 下 的 乾坤 顛倒 ， 又 怎麼 會 有 臺 上 的 臣子 戲君 呢 ？ 二一一 辱 再 辱 連 三 辱 ， 惹得 忠臣 義士 激憤 膽小 怕事 窩囊廢 ， 竟言除奸 與 我 無關 中和節 過後 ， 江南 轉眼 又 是 柳綠花紅 。 六月 的 一 天 傍晚 ， 暑熱 難 消 。 徐知訓閒 來 無 事 ， 派 人 邀來 了 楊隆 演 ， 說 是 要 與 他 泛舟 作 竟夜 之 遊 。 楊隆演 雖然 是 連 做夢 都 害怕 與 徐知訓 在一起 ， 但 積威 難返 。 因此 ， 徐一 派 人 來 「 請 」 ， 他 又 不得不 擰 著 鼻子 前往 。 六月 的 揚州 ， 正 是 「 池上 碧苔 三四 點 ， 葉 底 黃鸝 一 兩 聲 。 日長 飛絮 輕 」 的 時節 。 蕩開 了 畫舫 ， 徐 、 楊 二 人 又 開始 了 一 次 難受 的 航行 。 揚州素 以 景色 秀麗 著稱 於 世 。 古 有 所謂 「 淮海雄 三 楚 ， 維揚 冠 九州 」 、 「 天下 三 分 明月 夜 ， 二 分 無奈 在 揚州 」 的 說法 。 早 在 唐代 ， 揚州 就 已 「 街垂 千 步 柳 ， 霞映 兩重城 」 了 。 揚州 諸 景 之中 ， 以 徐知訓 和 楊隆演 所 遊 的 瘦西湖 最為 引人注目 。 這 瘦西湖 原名 炮山河 ， 一 名 保障河 。 六朝 時 即為 有名 的 風景 勝地 ， 古人 有 詩詠 之 云 ： 「 垂楊 不斷 接 殘蕪 ， 雁齒 虹橋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六 當 臣子 的 僮僕 ‧ 常 挨 大臣 揍 的 皇帝 儼畫圖 ， 也 是 銷 金 一 鍋子 ， 故 應 喚作 瘦西湖 。 」 因 其 與 杭州 西湖 相比 ， 另 有 一 番 清瘦 秀麗 的 景色 在 內 ， 是 以 得名 。 湖 畔 蜀崗 東峰 ， 有 隋 煬帝 所 建造 的 迷樓 遺跡 。 蜀崗 中峰 ， 上 有 大明寺 。 寺 建 於 南朝 劉宋 大明 年間 ， 因之 得名 。 其 地 盛景 難以 一一 道盡 。 唐人 姚合 有 「 江北 煙光 裡 ， 淮南 勝事 多 。 市廛 持 燭 入 ， 鄰里 漾船 過 。 有 地 惟 栽 竹 ， 無 家 不 養 鵝 。 春風 蕩城 郭 ， 滿 耳 是 笙歌 。 」 一路 遊 來 ， 徐知訓 遊興 盎然 ， 而 楊隆演 卻 感到 如 芒刺在背 ， 了無 情趣 。 午夜 時分 ， 徐知 訓命 移舟 就岸 ， 去 大明寺 賞 花 。 上岸 時 ， 因岸 在 左 ， 楊隆 演 恰 在 左舷 ， 是 以 沒 等 徐知訓 先 下 船 ， 他 就 舉步 登上 了 跳板 。 剛 走 了 沒 幾 步 ， 楊隆演 就 覺得 有點 異樣 ， 回頭 一 看 ， 驚呆 了 ： 原來 徐知訓 滿 臉 怒氣 ， 正手 執 彈弓 ， 向 他 瞄準 呢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