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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 富庶 的 地方 , 供應 每 年 從 山東河 北來 的 千萬 移民 , 綽有餘裕 。 從 中國 搶走 東北 等於 剝奪 了 她 的 生存空間 , 並 使 黃河 流域 的 省分 窒息 而 死 。 寬城子 是 日人 經營 的 南滿 鐵路 的 終點 , 也 是 原 由 帝俄 經營 的 中東 鐵路 的 起點 。 中東 鐵路 公司 承襲 了 沙皇 政府 的 腐敗 作風 , 由 一 群 貪污 無能 的 白俄 僱員 在 管理 。 買 了 票 的 乘客 上車 時 還 得 爭奪 座位 , 不 買 票 坐霸 王車 的 人 反而 大模大樣 佔據 著 舒適 的 車廂 。 扒竊 之 風 非常 猖獗 。 有 一 位 乘客 , 穿著 皮鞋 睡 臥車 的 上 鋪 , 早上 醒來 , 發現 一 隻 皮鞋 已經 不翼而飛 。 他 眼睜睜地 望 著 那 隻 失掉 鞋子 的 腳 , 想 不 通 鞋子 被 人 脫走 時 他 為什麼 毫無 知覺 。 我 也 想 不 通 , 偷 鞋子 的 賊光 偷 一 隻 鞋子 究竟 有 什麼 用途 。 這 件 怪事 發生 以後 , 全體 乘客 都 小心翼翼 地 守 著 自己 的 行李 不 敢 離開 。 我 的 那 位 人 朋友 為了 保險 起見 , 趕緊 把 攜帶 的 盧布塞 到 內衣 口袋 裡 , 晚上 並且 穿著 長衫 睡覺 。 第二 天 早上 他 的 盧布 仍然 不翼而飛 。 回程 經過 哈爾濱 車站 時 , 我 從 車窗 探身 與 中國 海關 的 一 位 美國 官員 談話 , 我 發覺 有 人 摸 我 臀部 的 褲袋 。 我 還 來不及 轉身 , 自己 的 盧布 也 不見了 。 破敗 的 哈爾濱市 是 我國 最 北 的 國際 都市 , 也 是 東方 與 西方 的 交會地 。 衣衫襤褸 的 中 俄 兩 國 的 窮 孩子 在 街頭 一 道 玩耍 , 中俄 通婚 的 事 也 屢見不鮮 。 小孩子 們 說 著 一 種 混雜 的 語言 , 一半 中文 , 一半 俄文 。 哈爾濱 貧苦 居民 不 分 畛域 地 交往 相處 , 對 我 倒是 一 件 新鮮 的 事 。 在 上海 , 頑固 的 洋人 總是 瞧不起 比 他們 窮 的 中國人 , 把 中國人 看成 瘟疫 似的 。 這 或許 是 因為 很少 赤貧 的 歐洲人 到 上海 來 住 的 緣故 。 但是 最 重要 的 原因 , 還是 在 俄國 多 混血兒 , 韃靼 與 斯拉夫 血統 合流 已經 相當 的 年代 了 。 從前 平坦 整潔 的 哈爾濱 街道 , 已經 多 年 未曾 修整 。 我們 所 坐 的 馬車 , 在 崎嶇 的 路面 經過 時 , 忽上忽下 地 顛簸 震盪 , 我們 必須 經常 緊緊 抓住 一點 東西 , 才 不致於 跌出 車 外 , 舒服 不 舒服 自然 談 不 到 了 。 下水道 大部 淤塞 。 一 陣 暴雨 之後 , 街道 便 成 澤國 , 積水 深 可 沒脛 。 我們 曾經 碰到 不少 從 南方 來 的 人 在 這裡 做生意 。 這 城 裡 的 商人 們 靠 小麥 、 大豆 和 礦砂 的 投機 居奇 , 全 都 利市 百 倍 。 他們 只 知道 賺錢 , 可 沒有 時間 理會 這 個 俄國人 發展 起來 的 城市 究竟 殘破 到 什麼 程度 。 我們 隨後 又 到 吉林省 吉林 , 當地 優美 的 風景 給 我們 很 深 的 印象 。 吉林城 建築 在 松花江 北岸 , 爬上 城 內 山頭 的 寺廟 眺望 江景 , 寬闊處 有如 湖泊 , 使 我 想起 了 杭州 西湖 。 江 中 盛產 魚鮮 , 松花江 的 白魚 是 大家 公認為 最 鮮美 的 一 種 魚 。 帝制 時代 , 只有 皇帝 、 后妃 以及 王公 大臣 才 有 吃到 白魚 的 口福 。 北京 郊外 青龍橋 在 夏季 有 白魚市 , 因為 慈禧 太后 常 在 頤和園 駐蹕 避暑 。 直到 北伐 以前 , 我們 在 青龍橋 還 可 買到 白魚 。 大家 相信 能夠 延年益壽 的 人參 也 是 吉林 的 特產 , 每 年 有 大量 的 人 參運 入關 內 , 銷售 各 省 。 我們 又 到 黑龍江 的 省會 齊齊哈爾 逗留 了 一 個 短 時期 。 我們 在 那裡 經歷 了 一 次 氣候 由 夏 轉冬 的 急速 變化 。 我們 發現 綠葉 在 一 夜 之間 枯萎 , 紛紛 從 枝頭 飛墜 。 齊齊哈爾 已經 是 中國 境 內 最 北 的 都市 , 除非 搭乘 連接 西伯利亞 鐵路 的 支線 火車 前往 西伯利亞 , 我們 已 無法 再 往 北 前進 。 回 至 哈爾濱 以後 , 我們 包 了 一 隻 汽船 , 沿 平靜 的 松花江 順流 駛往 富錦縣 。 舟行 兩 日 一 夜 , 沿途 飽覽 山光水色 , 曲折 迂迴 的 江 上 不時 出現 原始 森林 遮掩 著 的 島嶼 , 夜間 月明 如 洗 , 北國 夏夜 的 空氣 更 是 清新 涼爽 。 月亮 倒映 在 河水 裡 , 我們 的 船 緩緩 經過 時 , 水面 激起 銀鱗 似的 微波 。 松花江 本身 也 常常 有 山窮水 盡 疑 無 路 的 情境 , 江水 似乎 匯為 湖泊 , 森林 覆蓋 得 黑森森 的 山峰 , 常常 在 月色 輝映 中 橫阻 去路 。 但是 當 我們 駛近 山麓 時 , 江流會 或 左 或 右 忽然 迴轉 , 我們 的 船 也 繞山 而 過 , 河道 再度 向 前 平伸 , 江水 繼續 向 天 邊 外 滾滾 奔流 而 去 。 富錦縣 是 個 農倉 林立 的 城市 。 周圍 幾百 哩 內 所 出產 的 小麥 和 大豆 都 運集 在 這 個 城 裡 。 冬天 裡 四周 用 冰磚 築起 城牆 , 以 防止 土匪 「 紅 鬍子 的 襲擊 。 入 夏 冰磚 融化 , 因為 夏天 盜匪 較少 , 防務 也 可以 稍稍 鬆弛 。 這裡 每 個 人 都 帶 著 槍 , 也 都 知道 如何 放槍 。 這些 邊陲 省分 的 人民 仍然 保持 著 原始 作風 , 充滿 了 戰鬥 精神 , 未曾 因 古老 文化 的 薰染 而 變 得 文弱 , 與 長城 以內 的 老大 民族 適成 強烈 的 對比 。 抗戰 前 , 中國 空軍 就 曾 從 東北 處女地 的 這 群 強壯 的 人民 吸收 了 大 批 最 優秀 的 鬥士 。 我們 的 最終 目的地 是 羅匍縣 和 我們 一 位 朋友 的 農場 。 羅匍縣 在 黑龍江 與 松花江 匯合處 三角 地帶 的 尖端 , 黑龍江 下游 與 松花江 合流 後 叫 混同江 。 我們 從 富錦 改乘 小 船 順流 而 下 , 於 傍晚 到達 羅匍 , 當晚 寄宿 在 一 個 孤零零 的 小 茅屋 裡 , 寬闊 的 磚坑 的 一 部分 已經 睡著 一 位 老太婆 和 一 隻 小 貓 , 剩下 的 一角 就 用以 安頓 我們 。 泥地 上 睡著 兩 隻 肥 豬 , 牠們 似乎 睡 得 很 安穩 , 時而 發出 重濁 的 鼾聲 。 蚊子 和 臭蟲 擾 得 我們 整 夜 不能 入睡 。 天亮 以前 我們 就 起 個 大早 望 農場 進發 。 一 行 四 個 人 騎 著 馬魚貫 穿越 連綿 數 哩 的 樹林 和 麥田 。 在 我們 到達 目的地 以前 , 太陽 已經 爬上 樹梢 。 黑龍江 彼岸 俄羅斯 境 內 的 山嶺 依稀 可 辨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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