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 「 聽說 你 也 懂 一點 書法 ？ 你 看 這 帖 上 的 字 好 不 好 ？ 」 見 一向 並 不 怎麼 注意 自己 的 皇上 如此 平易近人 ， 不恥下問 ， 童貫 受寵若驚 ， 他 也 不 掂掂 自己 的 斤兩 ， 捧過 那 本 飛白字帖 便 看 了 起來 。 一邊 看 ， 一邊 在 心 裡 打 著 鬼主意 。 他 知道 皇上 是 個 高明 的 鑒賞家 ， 自己 卻 胸 無點墨 ， 因此 ， 不能 瞎說 。 但 皇上 「 不恥下問 」 ， 自己 又 不能不 說 。 「 說 點 什麼 呢 ？ 」 他 腦子 裡 一下子 浮現出 皇上 剛才 不 怎麼 欣賞 的 表情 ， 這 個 印象 一 浮現出來 ， 童貫 立即 拿定 了 主意 ， 對 這 張 魏帖 只 能 貶 不能 褒 。 宦官 外戚 怪聞 事 之 六媼相 ． 「 不 類 閹人 」 的 宦官 「 怎麼 個 貶法 呢 ？ 」 童貫 連著 翻 了 幾 頁 ， 頭腦 裡 有 了 一 個 他 自認為 不錯 的 主意 。 於是 ， 他 裝出 一 副 內行 的 樣子 ， 對 徽宗 皇帝 說道 ： 「 回 陛下 ， 小臣 覺得 這 字 不 好 ！ 」 「 唔 ？ 怎麼 個 不 好 法 ？ 」 徽宗 皇帝 剛才 還是 在 和 童貫 開玩笑 ， 現在 可 有 幾 分 認真 了 。 說 實在 的 ， 他 也 不 喜歡 漢 、 魏 時 的 「 飛白 」 字體 ， 覺得 不如 他 手 創 的 「 瘦 金體 」 來得 清峭 、 俊逸 ， 但 這 一直 是 他 個人 的 看法 ， 現在 眼前 的 這 個 小 太監 想不到 也 有 這樣 的 「 高見 」 ， 這 豈不 令 他 於 「 空谷 絕音 」 中 頓 生 「 吾 道 不 孤 」 的 感覺 ， 於是 ， 遂 有 是 問 。 哪 知 那 童貫 答出來 的話 ， 卻 叫 他 哭笑不得 。 只 聽 童貫 開口 說道 ： 「 這 字 嘛 ， 小臣 也 挑 不 出 他 多少 毛病 ， 就是 寫 這 字 的 筆 可 太 差 了 ！ 」 「 唔 ？ 」 「 陛下 請 看 ， 這 字 每 個 都 絲絲露白 ， 想必 那 寫字 的 人 窮困 潦倒 ， 一 支 筆 一 用 就 是 許多 年 ， 磨禿 了 也 沒 處 換去 。 」 「 你 ！ 哈 哈哈 ！ 」 徽宗 聽 了 童貫 的 「 高論 」 ， 不由得 開懷 大笑 ， 差點 笑破 了 肚皮 。 徽宗 自己 本來 也 是 一 個 語常 滑稽 的 人 （ 註 ： 史 稱 「 端王 輕佻 」 ， 端王 就 是 徽宗 稱帝 以前 的 封爵 ） ， 但 任 他 怎麼 滑稽 ， 也 想 不 出 童貫 這 種 「 飛白 闡微 」 ， 所以 ， 忘 了 皇上 的 身分 ， 開懷 大笑 起來 。 見 皇上 笑 ， 童貫 也 跟 著 陪笑 ， 他 陪笑 ， 皇上 更 笑 ， 這樣子 笑來笑去 ， 倒 讓 徽宗 皇帝 對 他 產生 欣賞 之 情 。 可憐 的 徽宗 皇帝 ， 他 還 以為 童貫 是 在 為 他 說 笑話 解悶 呢 ！ 當時 在場 的 人 當然 不止 徽宗 皇帝 、 童貫 這 君臣 二 人 。 那些 一心 想 取悅 皇上 的 人 愛屋及烏 ， 見 童貫 能 逗 得 皇上 開懷 ， 不管 是否 都 明白 究裡 ， 都 異口同聲 地 對 外人 說 童貫 是 個 「 雅好 書畫 」 能 博得 皇上 激賞 的 鑑賞家 。 話 雖然 沒 腿 ， 但 卻 傳 得 飛快 ， 一 來 二 去 的 ， 許多 人 都 知道 了 童貫 是 個 有名 的 鑒賞家 。 更 有 好事 者 添油加醋 ， 越 傳 越 神 ， 說 童貫 的 字體 可 於 「 蘇 、 黃 、 米 、 蔡 」 四 大家 之外 自成 一 家 。 這 種種 傳聞 給 童貫 帶來 了 升官 發財 的 好處 ， 但 他 自己 心 裡 卻 很 明白 ， 什麼 「 鑑賞家 」 ， 什麼 「 五 大家 」 之 一 ， 統統 是 唬人 的 東西 ， 騙得 了 外人 騙不了 皇帝 。 皇上 現在 欣賞 他 童貫 ， 是 因為 他 能 插科打諢 ， 歪打正著 說 點 低層次 的 東西 給 皇上 解悶 ， 但 從 長遠 的 觀點 看 ， 自己 得 有 個 清醒 的 認識 ， 換句話說 ， 為了 能 使 皇上 長久 地 喜歡 自己 ， 自己 應當 找 個 幫手 ， 這 個 幫手 必須 是 真 懂 書畫 的 。 而且 他 的 書畫 又 必須 是 為 皇上 所 賞識 的 ， 同時 ， 這 個 人 現在 還 必須 是 處於 不 得志 的 境地 。 這樣 ， 拉 他 當 幫手 ， 他 才 會 死心 塌地 。 這樣 的 「 幫手 」 到 哪裡 去 找 呢 ？ 童貫 還 在 那裡 犯愁 呢 ！ 有 人 就 把 機會 給 他 送上 了 門 。 宦官 外戚 怪聞 事 之 六媼相 ． 「 不 類 閹人 」 的 宦官 誰 呀 ？ 蔡京 。 蔡京本 是 王安石 變法 運動 中 的 一 員 得力 幹將 ， 但 其 人品 卻 遠 不如 他 的 書法 ， 是 個 反覆無常 的 小人 。 其時 因為 「 舊 黨 」 上臺 而 貶官 在 家 。 前面 我們 已經 說 過 ， 蔡京 是 北宋 書法 「 四 大家 」 之 一 。 蔡京 這 「 四 大家 」 之 一 的 頭銜 可 和 童貫 的 那 個 「 五 大家 」 之 一 不同 ， 是 貨真價實 的 。 據說 ， 徽宗 皇帝 也 極 喜歡 他 的 書法 ， 而且 蔡京 本人 除了 善書 以外 還 善畫 。 被 貶官 閒居 以後 ， 蔡京 回到 杭州 ， 日夜 窺伺 京城 汴梁 的 動靜 。 當 他 聽到 徽宗 皇帝 派遣 童貫 去 杭州 巡訪 民情 以後 ， 覺得 機會 來 了 。 就 在 童貫 到達 杭州 的 次日 ， 蔡京 只 帶 了 一 名 貼身 小廝 ， 拿 著 自己 的 名帖 ， 親自 登門 求見 。 「 蔡京？ 」 童貫 一時 還 沒有 怎麼 轉 過 彎 來 ， 這 也 難怪 ， 這 幾 日 遊山玩水 都 是 別人 侍候 他 ， 把 個 平日 裡 只 知 侍候 皇上 的 童貫 眾星 捧 月 般 地 捧 了 個 暈暈 乎乎 ， 一 高興 他 就 把 自己 的 心事 忘 了 ， 所以 ， 他 不耐煩 地 說 ： 「 他 來 幹什麼 ？ 不 見 ！ 」 「 公公 且 慢 ， 」 童貫 的 心腹 小 廝悄聲 說道 。 「 蔡京 是 『 蘇 、 黃 、 米 、 蔡 』 四 大家 之 一 。 他 的 書畫 很 得 今上 的 喜歡 ， 公公 您 看 ？ 」 「 噢 ， 對了 ， 」 童貫 這時 完全 清醒過來 了 ， 他 心想 ， 「 這 幾 天 真是 讓 別人 給 捧迷糊 了 ， 連 自己 最 想要 什麼 都 忘 了 ， 真是 該死 ！ 」 於是 ， 對 那 小 廝 點 了 點頭 ， 緩步 踱進 了 室 內 。 那 小 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