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就 這樣 ， 終於 敲定 了 凱蒂 ， 在 十月 一 個 輝煌 的 日子 裡 ， 希莉亞 、 德莫特 、 丹曼 、 凱蒂 還 有 茱蒂 ， 全 都 搬進 了 蘭切斯頓 大廈 十八號 ， 開始 了 家庭 生活 。 § 德莫特 對 茱蒂 的 態度 很 滑稽 ， 他 竟然 怕 她 。 當 希莉亞 想要 讓 他 抱 女兒 時 ， 他 緊張 得 直 往 後 退 。 「 不 ， 我 不行 ， 就是 辦 不 到 。 我 不要 抱 這 東西 。 」 「 你 總有一天 會 的 ， 等 她 再 大 一點 的 時候 。 而且 她 也 不 是 一 樣 東西 ！ 」 「 等 她 大 一點 時 ， 她 會 比較 好 ， 一旦 會 講話 、 會 走路 時 ， 我 敢 說 我 一定 會 喜歡 她 。 現在 她 胖 得 嚇人 ， 你 想 她 會不會 長好 ？ 」 他 一點 也 不肯 欣賞 茱蒂 的 線條 或 酒窩 。 「 我 想要 她 長 得 瘦巴巴 的 、 有 骨感 。 」 「 現在 可 不行 ， 她 才 三 個 月 大 。 」 「 你 真的 認為 她 將來 有 一 天 會 瘦 嗎 ？ 」 「 當然 會 。 我們 兩 個 都 是 瘦子 。 」 「 要是 她 長 得 胖胖 的 ， 我 可 受不了 。 」 希莉亞 只好 借助 於 斯德曼 太太 對 茱蒂 的 欣賞 來 安慰 自己 ， 斯德曼 太太 繞 著 小寶寶 走 了 一 圈 又 一 圈 ， 就 像 從前 繞 著 那 大塊 肉 表達 欣賞 一樣 ， 多 輝煌 的 記憶 。 「 簡直 就 是 上尉 的 翻版 ， 可 不 是 嗎 ？ 啊 ， 可以 看 得 出 她 真的 是 家 裡 製造出來 的 。 請 多 包涵 這 句 老 話 。 」 整體 而言 ， 希莉亞 覺得 持家 還 挺 好玩 的 。 之所以 好玩 ， 是 因為 她 並非 很 當真 。 丹曼 的 表現 證實 了 她 是 個 絕佳 保母 ， 很 能幹 又 愛 孩子 ， 非常 討人喜歡 ， 只要 仍 有 很多 工作 待 做 ， 或者 家 中 亂七八糟 的 ， 她 都 很 樂意 去 做好 。 一旦 家 裡 的 事 都 安排好 了 ， 一切 上軌道 時 ， 丹曼 就 顯露出 性格 的 另 一 面 來 。 她 脾氣 很 火爆 ， 不 是 針對 茱蒂 ， 因為 她 很 疼愛 茱蒂 ， 而是 針對 希莉亞 和 德莫特 。 所有 的 雇主 都 是 丹曼 的 天敵 ， 最 無心 的 話語 都 會 導致 一 場 突 來 的 風暴 。 譬如 希莉亞 說 了 句 ： 「 昨晚 你 的 電燈 開 著 ， 我 希望 孩子 沒 事 吧 ？ 」 丹曼 馬上 就 大動 肝火 。 「 我 想 晚上 我 總 可以 開開燈 看 一下 時間 吧 ？ 你們 可以 把 我 當成 黑奴 ， 但 總得 有 個 限度 。 我 在 非洲 的 時候 ， 自己 手下 就 有 黑奴 ── 那些 無知 的 異教徒 可憐鬼 ── 可是 我 也 不會 對 他們 的 所 需 看不 過 眼 。 要是 你 嫌 我 浪費 電力 ， 麻煩 你 直接 說出來 就 好 。 」 丹曼 說起 奴隸 時 ， 廚房 裡 的 凱蒂 有時 就 會 嘻嘻笑 。 「 保母 永遠 都 不 滿意 的 ， 除非 她 手下 有 十幾 個 黑鬼 供 她 使喚 。 她 老是 在 講 非洲 的 黑鬼 ， 我 才 不要 有 個 黑鬼 待在 我 廚房 裡 呢 ， 這些 討厭 的 黑 東西 。 」 凱蒂 實在 令 人 很 感 安慰 ， 情緒 很 好 ， 心平氣和 ， 處變不驚 ， 她 做 她 的 事 ， 做飯 、 清潔 打掃 ， 沉醉 在 懷念 「 待 過 的 地方 」 。 「 我 永遠 忘不了 我 第一 個 工作 的 地方 。 不 ， 永遠 忘不了 。 我 還 是 個 黃毛丫頭 ， 沒 滿 十七 歲 。 他們 給 我 吃 的 都 很 糟糕 ， 讓 我 吃 不 飽 。 中飯 就 是 一 條 鹹魚 ， 吃 的 是 植物 奶油 而 不 是 牛油 。 我 瘦 得 一 把 骨頭 ， 簡直 可以 聽到 骨頭 磨擦 響聲 。 我 媽 挺 擔心 我 的 。 」 看 著 原本 就 很 豐滿 又 日益 增加 分量 的 凱蒂 ， 希莉亞 很 難 相信 這 個 故事 。 「 凱蒂 ， 你 在 我 家 有 吃飽 吧 ？ 」 「 您 放心 ， 夫人 ， 沒 事 的 ， 而且 您 別 親自 動手 ， 這 只 會 把 自己 操 勞壞 的 。 」 可是 希莉亞 卻 很 內疚 地 愛上 了 下廚 。 自從 很 驚訝 地 發現 原來 下廚 只要 小心 地 遵照 著 食譜 做 就 可以 之後 ， 她 就 一頭 栽進 了 這 活動 。 由於 凱蒂 不 贊成 ， 迫使 她 只 在 凱蒂 放假 外出 的 時候 才 下廚 ， 這時 她 就 會 在 廚房 裡 玩 得 不亦樂乎 ， 為 德莫特 的 下午茶 和 晚飯 做出 令 人 興奮 的 美味 來 。 近來 德莫特 回到 家 時 ， 總是 因為 消化 不良 而 要求 以 淡茶 及 薄薄 的 烤吐司 ， 取代 龍蝦排 和 香草 舒芙蕾 ， 實在 是 人生 憾事 。 凱蒂 本人 則 堅守 做 家常便飯 。 她 沒辦法 照 食譜 做菜 ， 因為 她 對 量 分量 很 反感 。 「 這 個 一點 ， 那 個 一點 ， 我 就 是 這樣 放 的 。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媽 就是 這樣 做菜 的 。 下廚 的 人 從來 不 去 量 分量 。 」 「 要是 量 分量 的話 ， 說不定 比較 好 。 」 希莉亞 建議 著 說 。 「 你 得 靠 眼看 做準 ， 」 凱蒂 堅定 地 說 ， 「 我 向來 就 是 看 著 我 媽 這樣 做 的 。 」 真是 好玩 ， 希莉亞 心想 。 有 自己 的 房子 （ 或者 該 說 公寓 ） ， 還 有 個 丈夫 、 一 個 孩子 、 一 名 女傭 。 好不容易 ， 她 覺得 自己 終於 長大成人 了 ， 成 了 一 個 真正 的 人 。 她 甚至 還 學 起 了 正確 的 行話 。 她 跟 同 棟 大廈 裡 另 兩 位 年輕 主婦 交 了 朋友 。 這些 人 都 對 好 牛奶 的 品質 、 哪裡 可以 買到 最 便宜 的 布魯塞爾甘藍 、 傭人 的 罪孽 等等 ， 十分 熱衷 。 「 我 盯 著 她 的 臉 看 ， 說 ： 『 阿珍 ， 我 向來 不 容許 態度 傲慢 的 。 』 就 這樣 。 她 還 真 給 我 臉色 看 呢 ！ 」 除了 這些 話題 之外 ， 她們 似乎 從不 談 別的 。 私底下 ， 希莉亞 很 怕 自己 永遠 不能 成為 真正 的 主婦 。 幸虧 德莫特 並 不 在意 。 他 常 說 很 討厭 那些 主婦 ， 說 她們 的 家 總是 那麼 不 舒服 。 而且 ， 他 有 些 話 似乎 也 沒 說錯 。 那些 只 談 傭人 的 主婦 似乎 總是 要 看 那些 「 傲慢 」 臉色 ， 而 她們 的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