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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名字 , 像 小 畫 眉草 、 線葉 飄忽 草 、 千日紅 、 藍 雪花 、 星辰花 。 媽媽 要 我 和 它們 打招呼 , 和 它們 說話 。 娃娃 蹲下身 去 , 摘 了 幾 朵 小 花 拿給 媽媽 看 : 每 朵 花 都 有 一 張 不 一樣 的 臉 , 有些 臉 是 笑 的 , 有些 臉 是 愁眉苦臉 的 , 有些 花 老是 吐 著 舌頭 很 害羞 的 樣子 , 有些 花 像是 老 了 , 垂垂 的 沒 精神 。 媽媽 接過來 那些 小 花 交給 一 旁 沉默 的 爸爸 , 嘆 口 氣 說 : 其實 , 我們 還不如 娃娃 這樣 一 個 孩子 瞭解 生命 啊 。 爸爸 聳聳肩 說 : 也許 吧 。 也許 我們 原來 也 瞭解 的 , 只 是 後來 漸漸 忘 了 , 也 就 一直 忘下去 了 , 想 不 起來 了 。 羅莎 的 山 中 札記 當 他們 全 家 人 從 山 上 回到 城市 的 家 , 娃娃 忽然 尖叫 了 起來 。 啊 ! 芭樂 。 真的 是 芭樂 , 牠 渾身 髒兮兮 的 好像 真的 歷經 許多 災難 歸來 , 娃娃 也 顧不得 牠 的 髒 , 衝過去 就 把 牠 抱 在 懷 又 親 又 摸 的 。 沒有 人 知道 芭樂 曾經 去 那 流浪 了 , 可是 千真萬確 的 , 牠 又 回來 了 。 從 山 上 回來 之後 , 朱皮 就 常常 聽到 媽媽 向 爸爸 提到 那 個 叫 羅莎 的 女人 , 那 個 女人 在 山 上 的 生活 , 還 有 那 個 女人 和 娃娃 之間 的 小 事情 、 小 動作 , 都 變成 媽媽 喜歡 掛 在 口 的 口頭禪 , 有時候 , 就 乾脆 拿起 那 本 山 中 札記 唸 了 起來 , 不管 爸爸 和 朱皮 愛 不 愛 聽 : 今天 和 娃娃 經過 了 一 條 兩旁 長滿 金紅色 和 黃白色 馬纓丹 的 山路 , 我們 就 摘下 一些 花 來 串成 項鍊 和 手鐲 , 娃娃 把 金紅色 的 和 白色 的 間隔 著 串 著 。 我 查 了 一下 書 , 知道 馬纓丹 是 在 十七世紀 由 荷蘭人 引進 台灣 的 , 知道 的 人 大概 不 多 了 。 ╳月╳ 日 娃娃 說 她 想 去 台北 看看 , 我 就 說 , 台北 沒 什麼 好看 的 , 都 是 灰灰 的 天空 、 灰灰 的 房子 , 沒有 太多 的 樹 和 花 , 也 沒有 鳥叫聲 。 我 不 想 太早 帶 娃娃 去 台北 , 其實 只 是 我 自己 心 排斥 而已 。 我 把 自己 二十多 年 的 生命 埋 在 一 個 冰冷 的 墓碑 下 , 忽然 醒 了 過來 , 就 再 也 不 想 回頭 了 。 ╳月╳ 日泰陽 最近 在 搜集 有關 哥門 俠士 的 故事 , 哥門 俠士 是 一 個 漢人 , 據說 是 被 泰雅族 的 勇士 布干 的 子孫 在 新店 景美 附近 撿來 的 , 後來 長大 之後 由於 善戰 而 有 謀略 , 被 元老 們 立為 頭目 。 現在 村子 許多 姓 林 的 , 或 姓 陳 的 , 都 可能 是 哥門 俠士 的 後代 子孫 。 ╳月╳日 下午 亞高 來 約 泰陽 去 溪流 那 打魚 , 泰陽 本來 不 想 去 的 , 最近 他 開始 畫 一些 油畫 , 大概 畫 得 不 滿意 , 心情 不佳 。 我 勸 他 出去 和 亞高 混混 , 他 就 去 了 。 回來 的 時候 , 泰陽 像 脫胎換骨 一樣 , 曬 得 紅紅 的 , 手 中 拿 著 一 串 魚 說 是 他 和 亞高 打到 的 , 晚上 可以 好好 吃 一 頓 鮮魚 大餐 了 。 ╳月╳ 日 娃娃 感冒 了 , 我 給 她 吃 了 抗生素 , 在 山 上 不 方便 , 只好 自己 處理 了 。 娃娃 在 昏熱 中 睡 了 , 我 唱 一 首 阿頓河 給 她 聽 , 她 可能 在 夢面 聽到 了 。 我 把 歌詞 的 瑪利 改成 娃娃 , 當 我 唱到 我 娃娃 已 睡熟 妙境 夢遊 , 烏 頭髮 芙蓉臉 , 時有 笑容 浮 , 娃娃 恍恍惚惚 的 微笑 了 , 她 真是 我 的 天使 , 我 愛 她 很 深 。 媽媽 唸 著 那 一 本 札記本 , 唸到 其中 一 段 時 忽然 沉默 了 , 很 久 以後 , 她 把 札記 收起來 , 放回 娃娃 的 抽屜 。 後來 他 聽到 媽媽 和 爸爸 談到 娃娃 的 親生 父母 在 決定 來 台北 辦 些 事情 前 最後 的 一 篇 札記 , 媽媽 反覆 唸 著 那 個 叫 羅莎 的 女人 在 這 篇 札記 上 所 寫 的 話 : ╳月╳日 有 些 生命 很 沉重 , 像 蟬 , 埋 在 地 底下 十多 年 之後 才 能 選擇 一 個 夏天 。 有 些 生命 很 輕 , 像 水黽 , 始終 只 在 水面 上 跳來跳去 , 腳底 沾 不 到 水 , 水 的 世界 牠 也 不 關心 。 我 問 泰陽 說 , 我們 是 蟬 還是 水黽 ? 他 想 了 很 久 說 : 我 是 蟬 , 你 是 水黽 。 泰陽 最近 打算 下山 去 談 一下 有關 他 那些 油畫 開展覽 的 事 , 他 說 如果 賣 了 幾 幅 畫 , 也許 全 家 可以 出國 旅行 一 趟 。 媽媽 對著 爸爸 一直 喃喃 的 說 著 : 你 知道 嗎 , 羅莎 和 泰陽 本來 想 如果 能 賣掉 一些 油畫 就 要 去 旅行 的 , 他們 的 願望 永遠 也 沒法 實現 了 。 今年 暑假 , 我們 全 家 , 當然 包括 娃娃 在 內 , 一定 要 出去 旅行 , 為 他們 了 一 件 心願 。 爸爸 倒是 冷冷 的 問 : 有 那麼 必要 嗎 ? 旅行 就 旅行 , 能 替 誰 了 心願 呢 ? 反正 , 我 要 帶 娃娃 去 。 媽媽 很 堅定 的 宣佈 : 就 在 今年 , 我 可以 向 公司 請假 。 媽媽 忽然 對 四周 的 植物 有 了 興趣 , 買 了 一些 介紹 台灣 植物 的 書 開始 認真 的 讀 , 同時 也 跟著 娃娃 走 了 兩 趟 由 家 通往 學校 的 路 , 一 路 上 和 娃娃 研究 茄冬 、 印度 橡膠 、 九重葛 、 酢漿草 , 也 開始 注意 鳥叫 , 媽媽 開始 注意 那 種 叫 白頭翁 的 鳥 如何 飛 , 如何 叫 。 有 一 天 , 媽媽 很 得意 的 告訴 娃娃 說 : 有 一 種 飲料 是 用 蜂蜜 加上 菊花 , 還 有 一些 香料 , 最近 要 推出 , 公司 要 我 負責 這 個 產品 , 我 忽然 想到 了 一 個 很 美 的 名字 , 叫 『 馬纓丹 』 。 你 說 好不好 ? 娃娃 只是 笑笑 , 她 知道 媽媽 又 要 開始 很 忙 了 , 因為 她 又 開始 在 想 廣告 的 事 了 。 娃娃 還是 一樣 的 彈 鋼琴 , 一樣 的 和 哥哥 玩 電腦 磁碟 , 有空 就 溜去 找 廖多 的 舅舅 , 在 夜空 中 對著 天 上 的 星星 唱唱歌 , 現在 許多 香腸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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