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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 就 沒 看出來 。 旅館 方面 怎麼 想 , 我 不 知道 , 要是 他們 知道 我 那 天 晚上 十點鐘 進 了 她 房間 , 第二 天 早上 七點 才 離開 , 我 想 , 一定 會 只 想到 一 個 結論 。 但 我 管不了 這 許多 了 。 我 是 去 救 一 條 人命 , 還 管 他 什麼 名譽 。 嗯 , 我 坐 在 她 床 上 , 然後 我們 談起來 。 我們 談 了 通宵 。 一 個 奇怪 的 晚上 , 我 從來 不 知道 會 有 這樣 奇怪 的 夜晚 。 我 沒有 談 她 的 苦惱 事 , 不管 那 是 什麼 事 。 我們 反而 從頭 開始 談起 : 壁紙 上 的 淡紫色 鳶尾花 , 空地 上 的 小羊 , 車站 旁邊 山谷 裡 的 報春花 … … 談 了 一陣子 之後 , 就 只有 她 在 講 , 我 沒 說話 了 。 對 她 來 說 , 我 已經 不 存在 , 只不過 是 個 宛如 人類 的 錄音機 , 讓 她 對著 講話 。 她 就 像 在 對 自己 , 或 對 上帝 講話 般 談 著 , 你 明白 的 , 就 是 沒有 一點 情緒 波動 或 強烈 的 感情 , 純粹 只是 在 回憶 , 東 扯 一點 西 扯 一點 , 逐漸 組成 人生 , 猶如 把 重點 事件 連結起來 。 當 你 細想 , 就 會 覺得 我們 人 選擇 去 記住 哪些 事 是 個 挺 奇怪 的 問題 。 說 選擇 , 當然 是 一定 有 , 不管 你 是否 意識到 。 不妨 回想 一下 童年 時代 , 隨便 哪 一 年 好了 , 你 記得 的 大概 有 五 、 六 件 事 , 也許 都 不 是 重要 的 , 但 為什麼 偏偏 在 三百六十五 個 日子 中 , 你 只 記得 它們 呢 ? 其中 有 些 事 甚至 可能 在 當時 對 你 根本 沒 多 大 意義 。 然而 , 不 知 怎地 , 這些 記憶 卻 很 持久 , 在 之後 的 那些 年 裡 一直 跟 著 你 … … 就 是 從 那 天 晚上 起 , 我 說 自己 透視到 了 希莉亞 內心 世界 。 我 可以 從 上帝 的 立場 去 寫 她 , 誠如 我 前面 所 說 過 的 … … 我 會 努力 這樣 做 。 你 瞧 , 她 跟 我 說 了 一切 , 包括 要緊 的 和 不 要緊 的 , 她 也 沒想要 從中 說出 個 故事 來 。 她 沒 這樣 打算 , 可是 我 卻 想要 ! 我 像是 窺見 了 某 種 她 看 不 見 的 模式 。 我 離開 她 時 是 早上 七點 , 她 終於 翻過身 去 , 像 個 小孩 般 睡著 了 … … 危險期 過去 了 。 彷彿 她 肩 上 的 重擔 卸 了 下來 , 轉移到 我 身 上 , 她 已經 安全 了 … … 那 天 將近 中午 時 我 送 她 上船 , 看 著 她 走 了 。 我 就 在 那時 產生 了 念頭 。 這 件 事 , 我 的 意思 是 , 讓 整 件 事情 體現出來 … … 也許 我 弄錯 了 … … 也許 這 不過 是 件 平常 小 事 … … 總之 , 我 現在 不會 寫下來 … … 除非 等到 我 嘗試 過 做 上帝 而 失敗 或 成功 了 。 試 著 將 她 捕捉到 畫布 上 , 用 新 媒介體 … … 文字 … … 將 字詞 串連成 句 … … 不用 畫筆 , 不用 一管管 顏料 , 完全 不用 我 所 熟悉 的 東西 。 這 是 一 幅 四 度 空間 的 肖像 , 因為 , 在 你 那 行 的 技巧 裡 , 瑪麗 , 還 用上 了 時間 和 空間 … … 註 2: 此 處 指 《 聖經 . 詩篇 》 第二十三 篇 。 註 3: 彈震症 ( shell-shocked ) 因為 耳聞 、 目睹 砲彈 爆炸 , 因而 受到 驚嚇 並 產生 的 精神病 。 第二 卷 畫布 把 畫布 架好 , 這裡 有 個 現成 的 主題 。 第一 章 家 希莉亞 躺 在 小 床 裡 , 看 著 育嬰室 牆壁 上 的 淡紫 鳶尾花 , 她 感到 快樂 又 想 睡 。 小 床 的 床尾 圍 著 屏風 , 這 是 為了 遮住 保母 那 盞 燈 的 燈光 。 希莉亞 看 不 到 屏風 後面 , 保母 就 坐 在 那裡 讀 《 聖經 》 。 保母 的 燈 很 特別 , 是 盞圓鼓鼓 的 銅燈 , 有 粉紅色 的 瓷燈罩 。 這 燈 從來 都 不會 發出 異味 , 因為 負責 客廳 和 臥室 的 女僕 蘇珊 很 細心 。 蘇珊 是 個 好 女孩 , 希莉亞 知道 的 , 雖然 有時 犯 了 「 橫衝直撞 」 的 毛病 , 一旦 犯 時 , 她 身旁 總 免不了 有些 小 擺設 會 遭殃 , 被 她 碰翻 而 打破 。 蘇珊 是 個 大塊頭 的 女孩 , 手肘色 如 生 牛肉 。 希莉亞 老 把 她 的 手肘 跟 「 手肘 加油 」 ( 意謂 「 苦幹 」 ) ( 註 4 ) 這 個 神祕 詞語 聯想到 一塊兒 。 聽 得 到 細語聲 , 這 是 保母 在 小聲 念 著 書 , 聽 在 希莉亞 耳 中 很 有 催眠 作用 , 她 的 眼皮 逐漸 下垂 … … 房門 開 了 , 蘇珊 端 著 托盤 走 了 進來 , 盡量 設法 不 發出 聲響 , 但 那 雙 鞋子 卻 又 響 又 會 發出 吱嘎聲 , 使得 她 力不從心 。 她 用 低沉 的 聲音 說 : 「 保母 , 對不起 , 這麼 晚 才 把 你 的 晚飯 送來 。 」 保母 只是 說 : 「 小聲 點 , 她 睡著 了 。 」 「 哦 , 我 肯定 絕對 不 想要 吵醒 她 。 」 蘇珊 從 屏風 一角 探頭 偷窺 了 一下 , 呼吸聲 很 重 。 「 真是 可愛 的 小 寶貝 , 可 不 是 ? 我 的 小 外甥女 就 趕 不 上 她 一半 懂事 。 」 從 屏風角 轉回 身 時 , 蘇珊 撞到 桌子 , 湯匙 掉到 了 地板 上 。 保母 溫文 地 說 : 「 蘇珊 , 乖 孩子 , 你 得 小心 點 , 不要 橫衝直撞 的 。 」 蘇珊 悲哀 地 說 : 「 我 絕對 不 是 有心 的 。 」 她 踮 著 腳尖 走出 房間 , 這一來 , 鞋子 吱嘎 響 得 更 厲害 。 「 保母 ! 」 希莉亞 小心翼翼 地 叫 著 。 「 什麼 事 ? 親愛的 。 」 「 我 沒 睡著 , 保母 。 」 保母 不理 這 暗示 , 只是 說 : 「 沒 睡 啊 ? 親愛的 。 」 然後 停 了 一下 沒 聲音 。 「 保母 ? 」 「 嗯 , 親愛的 。 」 「 保母 , 你 的 晚飯 好吃 嗎 ? 」 「 很 好吃 , 親愛的 。 」 「 有 什麼 吃 的 ? 」 「 有 白煮 魚 和 糖漿塔 。 」 「 哦 ! 」 希莉亞 欣喜若狂 地 嘆 了 口 氣 。 停 了 一下 沒有 動靜 。 接著 , 保母 從 屏風 後面 現身 了 。 她 是 個 灰髮 小 老太太 , 戴 了 睡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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