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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烏來 之間 ) , 課長 本人 親自 抱 著 骨灰 走 了 三 個 多 鐘頭 的 路 把 島奇 的 骨灰 送回家 , 島奇 的 家人 見到 骨灰 開始 大哭 , 川上 撫慰 彼等 天皇 赤子 , 為 皇軍 戰死 猶榮 … … 劇情 最後 在 雄壯 淒涼 的 軍樂 中 結束 ! 這 個 劇本 是 由 川 上 根據 真人 真事 編寫 , 再 交給 我 演 , 每 一 次 到 原住民 的 部落 演 這 齣 戲 時 , 那些 原住民 常常 在 台 下 抱 著 哭成 一 團 。 十三 、 戲子 與 監工 民國 三十二年 , 亞洲 親 日 六 國 在 東京 舉行 會議 , 宣佈 大東亞 共榮圈 宣言 。 戰況 一 天 比 一 天 激烈 , 隨時 都 有 美軍 轟炸 。 農曆 五月 二十日 我 的 丈人 公因 老人 病 去世 。 他 一直 跟 著 我 一起 生活 , 在 戰爭 中東 遷 西移 , 最後 因 年事 已 高 , 不堪 折騰 , 病死 在 文山郡 。川 上課長 得知 消息 後 特別 問 我 需要 什麼 幫忙 , 在 非常時期 很多 人 都 只 能 草草 埋葬 , 我 丈人公 卻 因為 川 上課長 的 幫忙 , 在 戰時 還 享有 一 個 頗 豐盛 的 葬禮 , 有 雞 、 鴨 、 豬頭 、 豆干 , 出殯 那 天文山郡 的 高等 警察課 、 保安課 、 警務課 , 各 課 的 阿本仔 都 來 參加 葬禮 , 大龍峒 陳家 親族 來 的 人 一 個 人 還 有 一 包 木茸 , 一 塊 蓖仔布 作答禮 , 大家 拿到 東西 時 心 底 真是 歡喜 , 那些 沒 來 參加 葬禮 的 親戚 知道 以後 , 都 大呼 可惜 ! 當時 都 是 靠 配給 渡日 , 一 件 褲子 補 的 不能 再 補 也 要 穿 , 我 沒辦法 替 丈人 公買 棺材 , 在 那 種 時局 , 有錢 也 不一定 買 得 到 東西 , 哪 有 貴賤 之 分 ? 只好 用 眠床板 , 四 片 合起來 釘好 , 把 屍體 放進去 , 再 用 草蓆 縛起來 拖去 埋 , 就算 他 生前 家財萬貴 , 兵荒馬亂 之 際 , 徒復奈何 ? 大東亞 戰爭 之後 日本 及 台灣 的 戰時 經濟 已經 陷於 崩潰 邊緣 , 日本 的 帝國 主義 已經 逐步 走向 滅亡 , 台灣 到處 都 有 飛機 空襲 , 演戲 時 還 得 躲炸彈 , 後來 連 戲 都 沒辦法 演 , 每 個 月 警察課 還是 照發 一百二十 塊 錢 給 我 。 當時 我 的 大兒子 煌仔 也 在 警察課 當 小廝 , 有 天 被 別區 的 保正 和 巡查 押回 文山郡 , 說煌仔 違反 經濟 , 在 溪 邊 偷 釣香魚 。 日據 時代 嚴格 規定 不能 釣香魚 , 釣 一 尾 要 罰 一百 元 罰金 , 我 看 煌仔 的 便當 裡 裝滿 小 香魚 , 少 說 也 有 一 、 二百 條 , 我 哪 有 辦法 付 罰金 , 氣 的 把 煌仔 臭罵 一 頓 , 川上課長 知道 後 , 詢問 十四 歲 的 煌仔 在 哪裡 釣到 香魚 , 怎麼 有 辦法 釣到 香魚 ? 煌仔 照實 說明 , 而且 保証 沒有用 魚餌 , 只 需 一 條 線 放進 水 中 即可 , 川上 認為 不可思議 , 因為 香魚 是 很 難 上釣 的 魚 他 要 煌仔 第二 天 帶 他 到 現場 作 示範 , 果然 如 煌仔 所 言 , 不需 餌 就 上鉤 , 川上 才 幫 煌仔 作証 脫罪 , 並 囑咐 煌仔 以後 不要 再 釣香魚 。 其實 煌仔 的 本意 是 要 釣 另 一 種 九尪仔 , 這 種 魚 有點 像 土虱 , 下鍋 時 不必 放 很多 油 , 用 小 火 慢慢 煎 , 牠 自己 本身 會 出 很多 油 , 在 一般 人家 很 受 歡迎 。 煌仔 意外 釣到 香魚 也 賺到 不少 錢 , 香魚 最 受 日本人 喜愛 , 小 魚 炸成 魚酥 , 非常 可口 , 煌仔 只要 釣到 一 個 便當盒 就 可以 賣 二 塊 錢 。 香魚 很 奇妙 , 正月 時 只 有 一 吋 長 , 二月 就 長 的 二 吋 , 三月 三 吋 , 一月 大 一 吋 , 我 丈人 看到 煌仔 釣香魚 那麼 輕而易舉 , 就 說 — — 連 香魚 都 上釣 , 日本 不久 就 會 敗 ! 我 有 個 換 帖 兄弟 在 公館 的 築城 部隊 當 監督 , 看 我 常常 沒 戲 可 演 , 找 我 去 部隊 幫忙 , 我 天天 躲 警報 躲 的 心驚膽顫 , 沒 戲 可 演 也 很 無奈 , 就 到 公館 帶 勞務兵 炸 山洞 , 作築城 部隊 的 監工 。 有時候 勞務兵 請假 回家 , 我 就 叫 一些 原本 在 高砂 劇團 唱戲 的 朋友 來 作 臨時工 , 多少 賺 些 零錢 貼補 家用 。 那些 勞務兵 銷假 回 部隊 時 還 會 帶 些 新鮮 的 雞蛋 給 我 , 平時 我 待 他們 也 不錯 , 只要 超過 工程 進度 , 空餘 的 時間 我 就 作莊 讓 他們 賭博 買 蠟燭 和 紙牌 讓 大家 在 山洞 裡 賭 , 我 覺得 作工 實在 太 辛苦 , 偶而 也 要 讓 他們 有些 消遣 , 也 可 化解 思鄉 的 情緒 。 為 了 賭博 的 事 有 個 日本兵 幾乎 和 我 翻臉 , 但是 我們 的 工程 進度 和 品質 讓 上級 不得不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隻 眼 , 那 個 日本兵 後來 也 跟 著 勞務兵 一起 賭 。 十四 、 台灣 光復 到 了 民國 三十四年 , 各 地 的 戰事 一 天 比 一 天 擴大 , 日本 開始 實施 徵兵 制度 , 台灣 不 知 有 多少 人 因此 而 埋骨 異鄉 。 空襲 一 次 比 一 次 密集 , 五月 有 一 天 我 正 要 到 公館 的 工地 , 不 小心 掉到 防空河 , 水 一下子 淹到 脖子 , 差點 把 我 淹死 , 回家 後 我 決定 申請 從 警察課 疏開 , 七月 初 終於 接獲 通知 , 要 我 疏開 到 后里 的 屯仔腳 ( 今 豐原 附近 ) , 我 帶 著 一家人 坐 火車 到 屯仔腳 時 正好 是 農曆 七月 初七 , 當地 的 保正 看到 我 一 家 老老少少 的 帶 了 一 大 堆 包袱 , 很 困惑 的 問 我 來 屯仔腳 作 什麼 ? 他 說 : — — 中午 響 警報 你們 沒 聽見 ? — — 響 警報 不 是 要 躲 飛機 嗎 ? — — 不 是 啦 ! 日本 倒 了 ! 我 聽 了 以後 連 呼倒楣 , 怎麼 早 不 走 晚 不 走 , 偏偏 挑 這 一 天 疏開 到 南部 來 ! 既然 如此 , 暫時 只好 住下來 再 說 。 那 天 剛好 是 七夕 , 我 買 了 些 油飯 拜 七娘媽 , 我 丈人 去 弄 了 一 瓶 酒 , 二 人 為 台灣 的 光復 痛飲 一 番 , 酒足飯飽 後 他 想 睡覺 , 當時 疏開 會 在 屯仔腳 分配 給 我 的 住處 剛好 是 一 間 棺材店 , 有些 尚未 作好 的 棺材 擺在 走廊 上 , 我 丈人酒 一 醉 就 爬進去 睡 , 半夜 被 蚊子 咬染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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