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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 不管 多 遲 才 上路 , 都 不會 比 眼前 這 情況 更 糟 的 了 。 鍾恩 又 看看 錶 , 差 五 分 十一點 。 人 似乎 可以 在 相當 短 的 時間 內 想 很多 事情 。 如果 有 把 《 權力 之 家 》 帶出來 就 好 了 , 不過 這 大概 是 她 能 閱讀 的 唯一 書籍 了 , 還是 把 它 留在 招待所 裡 比較 明智 , 留 著 慢慢 看 。 到 吃 中飯 前 還 有 兩 個 小時 要 打發 。 她 今天 想要 在 一點鐘 吃 中飯 , 說不定 最好 再 走 一下 。 只不過 這樣 漫無目的 地 走 , 沒有 個 特定 目標 , 看起來 挺 傻 的 , 何況 太陽 又 挺 曬 的 。 好 吧 , 她 不 是 經常 希望 能 有 些 時間 可以 想想 事情 嗎 ? 眼前 正 是 大好 機會 , 即使 不 是 絕後 , 也 算是 空前 了 。 那麼 , 有 哪些 事情 是 她 曾經 亟需 想清楚 的 呢 ? 鍾恩 在 腦海 中 搜索 , 但是 絕大部分 好像 都 是 些 彼時 彼 地 才 重要 的 事 : 要 回想 她 把 這 個 或 那 個 放 在 哪裡 了 , 要 決定 怎麼 安排 傭人 放暑假 , 要 怎麼 重新 布置 家 中 原本 當作 課室 的 房間 。 這些 事情 現在 看來 都 頗 遙遠 又 不 重要 。 在 十一月 就 計畫 傭人 的 暑假 實在 太早 了 , 何況 , 她 得 要 知道 聖靈 降臨節 是 哪 天 , 需要 有 明年 的 曆書 才 行 。 不過 倒是 可以 決定 一下 課室 要 怎麼 重新 布置 。 牆壁 要 用 淺米色 。 米灰色 套子 加上 鮮豔 的 靠墊 怎麼樣 ? 對 , 這樣 很 好 。 十一點 十分 。 重新 布置 課室 並 沒有 花 多少 時間 ! 鍾恩 模糊 地 想 著 , 要是 早 知道 的話 , 我 就 會 帶 些 關於 現代 科學 和 新 發現 的 有趣 書籍 來 , 譬如 量子學 之類 的 。 然後 她 覺得 奇怪 , 是 什麼 讓 她 想起 量子學 ? 對了 , 是 桌布 , 還 有 舍斯頓 太太 。 因為 她 有 一 次 和 銀行 經理 舍斯頓 的 太太 在 討論 客廳 沙發 印花 布面 等 惱人 問題 , 講到 一半 , 舍斯頓 太太 很 突兀 地 說 : 「 但願 我 夠 聰明 , 能 懂得 量子學 就 好 了 。 那 實在 是 很 迷人 的 理念 , 不 是 嗎 ? 所有 的 能量 都 藏 在 小小 的 單位 裡 。 」 鍾恩 當時 傻眼 地 看 著 她 , 因為 實在 想 不 出 科學 理論 和 印花 布面 有 什麼 關係 。 舍斯頓 太太 則 臉紅 起來 說 : 「 我 真是 傻頭傻腦 的 。 不過 你 知道 腦子 有時 就 是 會 突然 想到 些 什麼 , 而且 這 的確 是 個 很 扣人心弦 的 理念 , 不 是 嗎 ? 」 鍾恩 卻 不 認為 這 個 理念 有 什麼 扣人心弦 的 , 於是 談話 就此打住 。 不過 她 倒是 記得 舍斯頓 太太 的 印花 棉布 ── 或者 該 說 是 手 染 的 布面 , 圖案 是 棕 、 灰 、 紅色 的 葉子 。 她 曾 問 說 : 「 這 看來 好 別緻 , 會 很 貴 嗎 ? 」 舍斯頓 太太 說 , 對 , 很 貴 ; 然後 又 補充 說 , 之所以 買下來 , 是 因為 她 很 喜歡 森林 和 樹木 , 她 的 夢想 是 能 去 緬甸 或 馬來亞 之類 的 地方 , 那兒 的 東西 生長 得 很 快 , 真的 很 快 ! 她 又 用 急切 的 語氣 說 了 一 遍 , 一 面 用 頗 笨拙 的 手勢 比劃出 那 種 迫不及待 的 心情 。 那 種 布面 , 如今 鍾恩 回想 起來 , 一 碼 起碼 要 十八 先令 六 便士 , 在 當年 簡直 是 離譜 的 價格 。 要是 曉得 舍斯頓 經理 給 太太 多少 家用 和 裝潢 布置費 的話 , 人們 心 裡 就 有數 , 將來 會 有 什麼 樣 的 結果 。 鍾恩 自己 從來 都 不 喜歡 那 個 男人 。 還 記得 坐 在 銀行 那 人 的 辦公室 裡 , 討論 重新 投資 某些 持股 時 , 舍斯頓 坐 在 辦公桌 後 , 跟 她 面對面 。 他 是 個 高大 活潑 、 散發出 和 藹友 好 氣氛 的 男人 , 禮數 頗為 誇張 … … 「 親愛的 女士 , 我 是 見 過 世面 的 人 」 , 他 好像 在 這樣 表示 , 「 別 以為 我 只 是 一 部 金錢 機器 。 我 是 網球員 、 高爾夫球 手 , 很 會 跳舞 、 打 橋牌 。 真正 的 我 , 是 你 在 派對 上 見到 的 那 個 , 不 是 在 辦公室 裡 說 『 不得 再 透支 』 的 那 個 人 」 。 一 個 滿 口 空話 的 吹牛 大王 ! 鍾恩 憤怒 地 想 。 品行 不端 , 永遠 品行 不端 。 他 一定 是 從 一 開始 就 做 假帳 , 或者 用 了 其他 欺詐 手法 。 然而 幾乎 每 個 人 都 喜歡 他 , 說 舍斯頓 是 個 多麼 好 的 人 , 一點 都 不 像 一般 的 銀行 經理 。 嗯 , 這 點 倒是 真的 , 一般 的 銀行 經理 是 不會 虧空 公款 的 。 好 吧 , 好歹 萊絲麗.舍斯頓 從中 得到 了 她 那 套 手染 布面 。 倒 不 是 說 有 人 認為 舍斯頓 因為 娶 了 個 奢侈 的 太太 所以 才 走上 了 欺詐 的 路 , 你 只要 看看 萊絲麗.舍斯頓 , 就 知道 錢 對 她 來 說 沒 什麼 意義 。 她 總是 穿著 破舊 的 綠色 花 呢 衣服 , 在 花園 裡 到處 挖掘 ; 要不 就 在 鄉下 地方 漫遊 。 她 也 不 怎麼 管 孩子 穿 得 好 不 好 。 有 一 次 ── 那 是 很 後來 的 事 ── 鍾恩 記得 , 有 天 下午 萊絲麗.舍斯頓 請 喝 下午茶 , 拿 了 大 麵包 和 一 條 牛油 出來 , 還 有些 自製 果醬 , 連同 廚房 用 的 茶杯 、 茶壺 等 , 通通 堆 在 一 個 托盤 裡 端上來 。 她 是 個 邋遢 、 開朗 、 粗枝大葉型 的 女人 , 走 起 路 來 有點 歪 向 一 邊 , 臉 也 似乎 跟著 集中 在 那 一 邊 , 但 這邊 臉 上 的 笑容 卻 挺 好 的 , 使得 人們 喜歡 她 這 個 人 。 啊 ! 真是 的 , 可憐 的 舍斯頓 太太 , 她 的 人生 很 淒慘 , 非常 淒慘 的 人生 。 鍾恩 不安 地 挪動 著 。 她 怎麼 讓 「 淒慘 的 人生 」 這樣 的 形容 跑到 腦子 裡 來 了 ? 這 讓 她 想起 了 布蘭西. 哈格 ( 不過 那 卻 是 另 一 種 淒慘 的 人生 ) 。 想到 布蘭西 , 就 又 讓 她 回想起 芭芭拉 以及 和 她 病情 相關 的 細節 。 難道 除了 會 引 人 痛苦 而 不 願 去 想 的 事 之外 , 就 沒 別的 事 好 想 了 嗎 ?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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