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「 叩 、 叩 、 叩 」 , 木魚 的 聲音 在 四周 空落 落地 迴蕩 , 陸生 愈發 用力 地 念 佛號 , 但 木魚 的 聲音 好像 敲 在 自己 的 心 上 , 心 裡 被 敲 得 空空 的 , 很 虛 , 甚至 他 好幾 次 都 疑心 自己 耳朵 出 毛病 了 , 好像 除了 木魚聲 和 自己 的 念佛號 外 , 還 有 奇怪 的 摩擦聲 在 哪 個 角落 裡 響 。 他 睜眼 回頭 去 看 背後 的 房門 , 什麼 也 沒有 , 門 關 得 好好 的 , 於是 他 側 過 身子 , 重新 擺 了 端坐 的 方向 , 背對 牆壁 , 右邊 是 佛龕 , 左邊 能 看到 房門 。 又 念 了 一陣 , 口乾舌燥 , 雙腿 也 酸麻 得 不得了 , 陸生 不禁 覺得 心 裡 難過 起來 , 家鄉 活 不 下去 了 , 才 一 個 人 跑到 這麼 遠 的 地方 討 口 飯 吃 , 這 才 太平 幾 日 , 又 平白無故 見 鬼 了 。 倒楣 麼 ! 怕 ? 還 有 什麼 好 怕 的 ! 陸生 索性 起來 , 拿 一 盞 油燈 去 找 水 喝 , 屋子 外面 就 是 一 小 段 簷廊 , 到處 黑 嘛嘛 的 。 他 硬著頭皮 走到 簷廊 盡頭 的 灶 間 , 掀開 水缸 的 蓋 , 正 拿 瓢 舀 水 , 忽然 耳 脖子 後邊 一 股 若 有 似 無 的 陰風 掠過 , 陸生 背後 的 汗毛 頓時 都 豎起來 了 , 他 不 敢 回頭 , 繼續 舀起 水 , 但 手 還是 發抖 , 努力 忍住 把 瓢 送到 口 邊 , 唇 還 沒 碰到 瓢 , 就 聽得 身後 近在咫尺 一 聲 幽幽 的 歎息 : 「 唉 ! 」 「 匡當 」 水瓢 從 手 裡 落到 缸 上 , 濺 起 一 片 水花 , 陸生 想 跑 , 腿腳 卻 不 聽 使喚 就 那麼 定 在 那裡 。 不 對 , 好像 有 東西 在 磨蹭 自己 的 腳 , 輕輕 、 涼涼 的 , 慢慢 摸到 小腿肚 , 他 想 低頭 去 看 , 但 手 裡 的 油燈 火苗 在 亂晃 , 地 上 一 團 影子 也 模糊 地 扭動 , 他 脖子 都 硬 了 , 低 不 下去 。 接著 , 「 唉 ! 」 又 是 一 聲 若 有 似 無 的 歎息 。 陸生 使出 吃 奶 的 力氣 拔腿就跑 , 「 娘 啊 ! 」 他 一口氣 往 禪堂 跑去 , 可 簷廊 突然 變 得 這麼 長 , 他 拼命 跑 也 只 能 遠遠 看見 那 間 有 燈 的 屋子 , 就是 到不了 跟前 , 腳後跟 那 種 涼涼 的 感覺 還 在 , 而且 蔓延到 膝蓋 、 大腿 上 了 , 腳步 越來越 沈 , 都 邁 不 動 了 , 有 雙手 伸到 他 的 腰 間 , 猛 地 將 他 環住 , 然後 耳 邊 被 吹 了 口 涼氣 。 陸生 無法 遏制 地 大叫 起來 , 臉 上 立刻 被 「 啪 」 地 打 了 一 個 耳光 , 聽見 有 人 大喝 一 句 : 「 陸生 ! 」 陸生 睜眼 定睛 一 看 , 承明 主持 就 站 在 自己 面前 , 自己 好端端 地 坐 在 禪堂 裡 。 「 這 、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陸生 一把 抓住 和尚 的 衣袖 。 「 你 剛才 打坐 來著 ? 這麼 一 個 人 心神不寧 地 坐 容易 出亂子 的 , 夢 裡 還 覺得 跑不動 吧 ? 你 這 腿 盤 著 能 跑 得 動 麼 ? 你 會 生生 被 自己 嚇死 。 」 承明 主持 訓斥 了 陸生 一 番 , 但 陸生 卻 覺得 看到 他 像 久違 的 親人 一樣 。 「 您 怎麼 回來 了 ? 」 陸生 連忙 爬起來 , 雙腿 酸麻 , 他 只得 一邊 揉 著 , 一邊 看 主持 打開 櫃子 收拾 些 東西 。 「 多 拿 幾 本 經書 , 你 也 跟 我 一起 去 。 你 和 忠正 一塊 隨 我 念經 。 」 鞋魚 家 陸生 心 裡 有 不祥 的 預感 。 一 出道 成 寺 , 小 橋鎮 那 反常 的 靜寂 和 漆黑 的 街 巷 就 讓 人 覺得 添堵 。 這些 人 白天 裡 都 熱熱鬧鬧 的 , 可 一 到 晚上 怎麼 好像 都 吃 了 啞 藥 一樣 ? 李老三 停放 在 一 個 離 他 家 不遠 的 偏僻 空屋 裡 , 簡單 掛 著 幾 行 白幡 , 正鞋魚 家 中間 擺 著 一 張 供桌 , 有 一 碟 豆腐 和 一 碗 白飯 。 李忠正 一 個 人 跪 在 屍首 前 發愣 , 承明 主持 帶 陸生 走進來 時 , 他 才 拿 衣袖 抹 了 抹 鼻子 站起身 。 主持 把 兩 本 小 書 分別 塞到 李忠正 和 陸生 的 手 裡 , 然後 一 搖 手 中 的 銅鈴 , 「 來 , 你們倆 隨 我 一起 為 亡者 送行 吧 ! 」 「 噢 。 」 陸生 只好 像 李忠正 那樣 跪下 , 只 是 心 裡 老大 不 情願 , 好歹 男兒 膝下 有 黃金 , 我 跪 爹 跪 娘 也 就 罷了 , 怎 跑來 跪 這麼個 不 認識 的 更 夫 ? 但 也 沒法子 。 李忠正 的 眼睛 有點 發直 , 經書 在 手 裡 展開 , 他 也 是 直勾勾 地 看 著 。 陸生 不 認得 字 , 就 眼巴巴 地 看 著 主持 。 主持 手 裡 一 徑 搖 著 鈴鐺 , 頌 了 三 遍 佛號 , 陸生 也 跟著 頌 了 三 遍 , 但 李忠正 沒有 做聲 , 陸生 就 跪 在 他 身邊 , 不禁 有點 奇怪 , 轉 臉 去 看 , 不 曾 想 李忠正 此時 正直 勾勾 地 盯 著 陸生 , 陸生 心 裡 一 凜 , 「 你 看 我 幹什麼 ? 」 李忠正 沒有 反應 , 眼睛 都 不 眨 一下 仍 看 著 陸生 , 承明 主持 似乎 沒有 注意到 身後 兩 人 的 異樣 , 他 持續 搖 著 鈴 開始 念 經文 , 陸生 再 問 一 遍 : 「 你 看 我 幹什麼 ? 我 臉 上 有 東西 嗎 ? 」 李忠正 嘴唇 動 了 動 說出 一 句 話 , 但 他 沒有 發出 聲音 , 陸生 聽 不 見 : 「 你 說 什麼 ? 」 李忠正 又 重複 了 一 遍 , 聲音 很 小 , 陸生 依稀 聽到 他 說 的 是 : 「 你 見 過 『 鞋魚家 』 ? 」 陸生 心 裡 狂 跳 一下 , 半晌 也 只得 點頭 「 嗯 」 了 一 聲 。 李忠正 的 目光 落回到 面前 的 經書 上 , 但 陸生 覺得 他 的 神情 很 不對勁 , 不禁 小聲 追問 : 「 怎麼 ? 」 李忠正 沒有 理 他 , 那 一 瞬陸生 看見 他 的 嘴角 微微 抽動 了 一下 , 露出 一 絲 不 知 是 想 哭 還是 想 笑 的 神情 。 陸生 心 裡 打鼓 , 李忠正 越 是 這樣 他 就 越 不安 , 也 沒 心思 跟 主持 念經 了 , 就 一直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