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很 肯定 ， 鍾恩 你 向來 是 個 令 人 欽佩 的 母親 。 我 很 難 想像 你 會 脾氣 壞 或者 刻薄 。 」 「 你 太 客氣 了 ， 布蘭西 。 我 想 我 大 可以 說 ， 我們 總是 盡力 給 孩子 們 一 個 幸福 的 家 ， 為 他們 好 ， 能 做 的 都 做到 了 。 我 覺得 有一點 很 重要 ， 你 知道 ， 就 是 要 跟 兒女 做 朋友 。 」 「 很 好 ， 要是 做 得 到 的話 。 」 「 哦 ， 我 認為 可以 的 。 重點 在於 記住 自己 年輕 時 的 感受 ， 設身處地 為 他們 想想 就 行 了 。 」 鍾恩 那 張 美麗 、 嚴肅 的 臉孔 朝 她 的 老友 稍微 挨 了 過去 。 「 羅德尼 和 我 向來 都 努力 這樣 做 。 」 「 羅德尼 ？ 讓 我 想想 ， 你 嫁 了 個 律師 ， 對 吧 ？ 沒 錯 。 哈瑞 要 跟 他 那 糟透 的 老婆 離婚 時 ， 我 去 過 那 家 律師 事務所 ， 我 相信 那時 我們 見 的 就 是 你 先生 羅德尼．斯卡達摩 。 他人 非常 好 又 客氣 ， 很 善體人意 。 這麼多 年 來 你 就 只 跟 他 耗 著 ， 沒 換換 新 啊 ？ 」 鍾恩 頗 不 自在 地 說 ： 「 我們 兩 個 都 沒想到 過 要 換換 新 。 羅德尼 和 我 都 非常 滿意 對方 。 」 「 那 當然 了 ， 鍾恩 ， 你 一向 都 冷冰冰 的 ， 但 我 得 說 你 老公 還 挺 花心 的 呢 ！ 」 「 你 在 說 什麼 啊 ！ 布蘭西 ！ 」 鍾恩 氣 得 臉 都 紅 了 。 花心 ？ 什麼 話 ！ 這樣 說 羅德尼 。 突然間 ， 很 突兀 地 ， 有 個 念頭 在 鍾恩 腦海 中 一 閃 而 過 ， 就 像 昨天 看到 的 那 條 蛇 ， 在 灰褐色 小路 上 閃電 般 橫 竄 過 汽車 前方 的 蠕動 的 綠色 形體 ， 幾乎 在 你 看到 之前 就 消失 了 。 一 閃 而 過 的 念頭 裡 有 幾 個 字 ， 淡入 又 淡出 。 那 個 姓 蘭道夫 的 女孩 … … 在 她 還 沒 來得及 看清楚 之前 ， 又 消失 了 。 布蘭西 已經 爽朗 地 在 表示 過意不去 了 。 「 對不起 ， 鍾恩 。 我們 去 另 一 個 廳 裡 喝 咖啡 吧 。 我 向來 心思 都 挺 低俗 的 ， 你 知道 。 」 「 喔 ， 哪 有 。 」 鍾恩 嘴 裡 馬上 冒出 了 抗辯 ， 她 是 真的 有點 嚇到 了 。 布蘭西 一 臉 覺得 好玩 的 樣子 。 「 噢 ， 有 呀 ， 你 不 記得 了 嗎 ？ 不 記得 我 曾經 偷 溜出去 見 麵包 師傅 兒子 的 事 ？ 」 鍾恩 本能 地 退縮 了 。 她 老早 忘 了 那 回 事 ， 當時 此 舉 顯得 很 大膽 ── 對 ， 事實 上 還 很 浪漫 。 真 是 個 低俗 又 不 愉快 的 插曲 。 布蘭西 在 一 張 柳條椅 上 坐下 ， 叫 服務生 送 咖啡 來 ， 一面 自己 笑 了 起來 。 「 我 以前 一定 是 個 可怕 的 早熟 丫頭 ， 哦 ， 嗯 ， 這 一向 是 我 的 毛病 。 我 一直 都 太 喜歡 男人 了 ， 而且 喜歡 的 都 是 混蛋 ， 很 不尋常 ， 對 不 對 ？ 第一 個 是 哈瑞 ， 他 的確 不 是 個 好 東西 ， 可是 卻 帥 得 要命 。 接著 是 湯姆 ， 雖然 沒 什麼 結果 ， 我 還是 多少 喜歡 過 他 。 仲尼．派恩 ， 和 他 在一起 的 時候 的確 開心 過 。 杰拉德 也 好 不 到 哪裡 去 … … 」 說到 這裡 時 ， 服務生 送來 了 咖啡 ， 打斷 了 這 份 讓 鍾恩 感到 厭惡 的 男人 名單 。 布蘭西 看到 了 她 的 表情 。 「 抱歉 ， 鍾恩 ， 我 嚇壞 你 了 。 你 一向 都 有點 古板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哦 ， 我 一直 希望 自己 能 開通 些 。 」 鍾恩 露出 客套 的 笑容 ， 然後 慌忙 補上 一 句 ： 「 我 的 意思 只是 … … 我 很 替 你 感到 遺憾 。 」 「 替 我 ？ 」 布蘭西 像是 對 此 想法 感到 很 好笑 似的 。 「 親愛的 ， 你 真 好 ， 但 別 浪費 你 的 同情心 。 我 其實 很 樂在其中 。 」 鍾恩 忍不住 瞄 了 旁邊 一 眼 。 真是 的 ， 布蘭西 到底 知不知道 她 的 模樣 有 多 可悲 啊 ？ 隨隨便便 用 指甲花 染 過 的 頭髮 、 髒兮兮 的 俗豔 衣服 、 滿 臉 皺紋 的 憔悴 臉孔 ， 根本 就 是 個 老婦人 ， 一 個 老態畢露 、 聲名狼藉 、 四處 為 家 的 老 女人 ！ 布蘭西 突然 正色 地 用 冷靜 的 口吻 說 ： 「 對 ， 你 說 得 相當 對 ， 鍾恩 。 你 這 輩子 過 得 很 成功 ， 而 我 ， 嗯 ， 我 把 自己 搞 得 亂七八糟 。 我 往 下 沉淪 ， 而 你 往 … … 不 ， 你 一直 留在 原處 ， 聖安妮 的 女 學生 ， 嫁給 了 合適 的 對象 ， 為 母校 增光 ！ 」 為了 把 談話 帶到 她 和 布蘭西 如今 唯一 的 共通處 ， 鍾恩 於是 說 ： 「 那 真 是 一 段 美好 的 時光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馬馬虎虎 啦 ！ 」 布蘭西 對 她 的 稱頌 毫不 在意 ， 「 有時 我 覺得 很 無聊 ， 那裡 樣樣 都 那麼 洋洋 自得 又 自命不凡 ， 我 想要 出去 見識 外面 的 世界 ， 嗯 ， 」 她 的 嘴 俏皮 地 癟 了 一下 ， 「 我 見識 過 啦 ！ 我 可以 說 自己 見識 過 了 。 」 鍾恩 這時 才 首次 問起 了 布蘭西 在 這 招待 所 出現 的 原因 。 「 你 是 要 回 英國 嗎 ？ 是 明天 早上 跟 車隊 走 ？ 」 提出 這 問題 時 ， 她 的 心 略微 往 下 一 沉 。 說真的 ， 她 才 不 想要 布蘭西 在 路 上 作伴 呢 ！ 有 機會 碰到 面 是 很 好 ， 但 她 深深 懷疑 這 份 友誼 是否 能 支撐到 橫越 整 個 歐洲 。 從前 同窗 的 情分 很 快 就 會 磨光 了 。 布蘭西 朝 她 咧嘴 而 笑 。 「 不 ， 我 往 反方向 去 ， 去 巴格達 ， 跟 我 先生 會合 。 」 __UNDEF__ 「 你 先生 ？ 」 鍾恩 真的 感到 挺 驚訝 的 ， 布蘭西 居然 還 能 挺 像樣 地 有 個 丈夫 。 「 對 ， 他 是 工程師 ， 鐵路 方面 的 。 他 姓 杜諾凡 。 」 「 杜諾凡 ？ 」 鍾恩 搖搖頭 。 「 我 想 我 沒 見 過 這 個 人 。 」 布蘭西 大笑 。 「 你 不可能 見 過 他 的 ， 親愛的 ， 他 不 是 你 那 階層 的 人 。 他 酒 喝 得 很 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