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需要 的 是 智慧 , 由 此 開啟 的 世界 是 與 大自然 合而為一 的 , 同時 也 是 一 個 藝術 的 世界 。 大自然 本身 是 自己而然 , 沒有 經過 人為 的 改變 。 大自然 本身 有 自己 的 變化 規律 , 這 種 規律 的 目的 是 要 永遠 保持 下去 。 如 春 夏 秋 冬 , 寒 來 暑 往 , 人 的 生命 如果 與 大自然 相摩 相盪 , 配合 發展 , 才 可以 說 是 活 得 最 自在 的 。 莊子 講 過 一 段 話 , 令 人 覺得 最 感慨 。 他 說 , 越國 有 一 王子 , 叫做 王子 搜 。 越國 一再 發生 內亂 , 接連 幾 位 大王 被 殺 了 , 最後 只 剩 他 一 個 人 適合 繼承 。 但是 他 逃走 了 , 藏 在 山林 裡 不 願 為 王 。 大臣 與 百姓 到處 找 他 , 甚至 放火 燒 山 把 他 燻出來 。 他 無可奈何 , 只好 回去 接 王位 。 臨走 以前 , 他 說 了 一 句 話 : 「 君乎 ! 君乎 ! 獨不可以 捨 我 乎 ? 意思 是 說 : 「 老天 啊 ! 你 就 是 不能夠 放過 我 嗎 ? 佛學 的 智慧 與 道家 的 智慧 , 在 這裡 有 個 區分 。 佛學 的 智慧 可以 講到 我 無 所 求 , 我 對 這 個 世界 沒有 要求 , 心靈 保持 完全 自由 , 沒有 任何 執著 。 道家 則 更 進一步 , 是 我 不 被 人 所 求 。 正 如 王子 搜 所 說 : 「 為什麼 不能 放過 我 呢 ? 換言之 , 要 使 這 個 世界 沒有 人 知道 我 有 任何 本事 , 然後 我 才 可以 活 得 更 自在 。 這樣 一 種 智慧 在 今天 這 個 時代 說出來 , 恐怕 要 了解 都 很 困難 了 。 今天 是 講究 個人 成就 的 時代 , 在 社會 上 要 主動 投入 , 讓 人 肯定 。 處在 亂世 , 道家 沒有 第二 條 路 可以 選擇 。 即使 投入 這 個 世界 , 也 很 難 有 什麼 改善 ? 因此 不如 讓 自己 自由 , 開展出 一 個 藝術 的 境界 。 中國 歷代 重要 的 詩人 或 畫家 沒有 不 受 老莊 影響 的 。 三 、 高明 的 藝術 境界 藝術 創作 如果 執著 於 功利 或 實用 , 是 不可能 成功 的 。 道家 這 種 精神 狀態 是 「 無 所 求 , 無 所 待 。 老子 說 : 「 為 學 日益 , 為 道 日 損 , 損 之 又 損 , 以至於 無為 。 儒家 喜歡 強調 好好 求學 , 以便 了 解 這 個 世界 , 投入 及 改造 這 個 世界 , 這 是 很 積極 的 。 道家 則 認為 在 時代 不 允許 時 , 或者 發現 自己 性向 不 太 適合 時 , 就 要 為 道 日損 。 損 就 是 去掉 , 慢慢 去掉 自己 對 這 個 世界 各 種 不當 的 欲望 。 讓 自己 能夠 成為 一 個 獨立 的 精神 主體 , 然後 享受 精神 自由 的 樂趣 。 這 種 樂趣 是 很 難 形容 的 。 莊子 在世 的 時候 只 有 一 個 朋友 , 就 是 惠施 。 惠施 與 莊子 一起 討論 問題 時 , 是 屢 戰 屢 敗 的 , 其中 特別 有 一 處 可以 舉例 說明 。 有 一 天 , 他們 一道 出遊 , 走到 濠梁 之上 , 正 是 春暖花開 的 季節 。 水 裡 幾 條 魚 從容 游出來 。 莊子 忽然 心情 高興 , 就 說 : 「 你 看看 魚兒 從容 出游 , 是 魚樂 也 。 惠施 平常 與 他 辯論 沒有 贏過 , 看到 機會 難得 , 就 說 ; 「 且慢 ! 你 又 不 是 魚 , 怎麼 知道 魚 很 快樂 ? 莊子 答說 : 「 你 又 不 是 我 , 你 怎麼 知道 我 不 知道 魚 很 快樂 呢 ? 惠施 接著 說 : 「 好 吧 ! 我 不 是 你 , 所以 我 不 知道 你 是否 知道 魚 快樂 , 那麼 你 不 是 魚 , 也 不應該 知道 魚 是否 快樂 。 照理 說 , 這 次 惠施 應該 算是 贏 了 。 但是 莊子 畢竟 高明 , 他 說 : 「 請 原 其本 。 當 我 說 魚 快樂 的 時候 , 你 就 知道 我 知道 魚 快樂 。 我 告訴 你 , 我 怎麼 知道 ? 我 在 這邊 一 看 就 知道 。 為什麼 會 這樣 呢 ? 因為 莊子 肯定 人 與 萬物 是 相通 的 , 而 惠施 則 沒有 到達 那 個 層次 。 惠施 只 到達 知識 的 層次 , 就是說 任何 話 都 需要 有 認知 意義 。 也就是說 , 說 的 話 要 有 客觀 的 根據 , 兩 者 要 配合 起來 , 不然 一 句 話 就 失效 了 , 沒有 意義 。 但是 在 莊子 來 說 , 語言 是 一 種 工具 , 語言 這 種 工具 是 要 表達 人 的 真正 感受 。 如果 當 人 的 感受 不 是 語言 所 能 表達 , 或者 必須 扭曲 來 表達 的 時候 , 並 不 代表 人 的 感受 就 沒有 了 。 我 在 橋 上 看 魚 , 春天 的 時候 魚 以 這 種 方式 游 , 我 覺得 魚 是 很 快樂 的 , 所以 我 說 魚 快樂 , 事實 上 是 表達 我 對 魚 的 感受 。 那麼 魚 是 不 是 快樂 呢 ? 坦白 說 , 魚 是 不 是 快樂 , 不 是 我們 所 能 判斷 的 。 但是 我們 可以 分辨 一下 , 假如 現在 狂風 暴雨 , 一 條 魚 很 孤單 的 游出來 , 後面 還 有 大 白鯊 在 追 ; 這時 你 說 魚 真 快樂 , 那 就 代表 你 有 問題 了 。 所以 , 人 與 大自然 之間 本來 是 不 需要 有 隔閡 的 。 從 莊子 這 個 簡單 的 故事 可以 看出 , 人 與 大自然 的 關係 是 非常 親密 的 , 我們 從 大自然 裡面 , 不但 可以 學到 生命 韻律 的 觀念 , 同時 還可以 享受 大自然 。 文化 使 人 快樂 根據 本 文 以上 的 解釋 , 儒家 提出 對 人性 內涵 與 人生 意義 的 看法 , 道家 提出 對 大自然 的 看法 。 由 此 回到 本 文 開頭 所 分析 的 現代人 的 第一 個 苦惱 , 無 根 。 其一 是 自然 , 其 二 是 家庭 。 正好 道家 對於 自然 、 儒家 對於 家庭 , 都 由 一 種 新 的 角度 去 了 解 , 值得 參考 。 現在 到 了 結論 部分 , 就 要 探討 , 文化 真的 可以 使 人 快樂 嗎 ? 我們 要 如此 思索 這 個 問題 。 一 、 閒暇 與 思考 現代人 的 科技 進步 與 經濟 繁榮 是 有利 的 條件 , 使 我們 可以 用 最少 的 力量 、 以 最 短 的 時間 去 做成 最多 的 事情 與 最 大 的 效益 。 結果 是 什麼 呢 ? 我們 得到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