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 起 詩 來 。 　　 以後 ， 除了 寫 詩 ， 杜甫 就 不肯 閒 著 ， 常常 和 鄉親 們 一起 幹活 。 有時候 在 村 裡 舂米 ， 有時候 到 田 裡 挖 野蒜 。 春天 種竹 栽樹 ， 耕田 播種 ， 夏天 挖 泉 搭 筧 ， 引 水 灌田 。 天長 日 久 ， 這裡 慢慢 富裕 起來 ， 杜甫 身體 也 越來越 好 ， 竟 返 老還童 了 。 百姓 們 知道 杜甫 曾 在 成都 浣花溪 住 過 ， 都 說 是 他 把 那 地 福氣 帶到 了 這裡 ， 也 把 這 一 段 石馬河 和 河 邊 的 小 村子 都 叫為 浣花溪 了 。 　　 皇帝 聽說 杜甫 既 沒 凍死 ， 也 沒 餓死 ， 還 好好 地 活 著 ， 好生 奇怪 ！ 就 召 他 回 朝 ， 要 看 個 清楚 ， 問 個 明白 。 　　 杜甫 要 離開 浣花溪 ， 百姓 們 都 難 捨 難 分 。 臨 走 那 天 ， 送來 了 各 種 禮物 ： 鹿茸 、 狐皮 、 黨參 、 靈芝 、 絲綢 、 柑桔 、 白米 … … 杜甫 見 了 ， 心頭 發熱 ， 禁不住 流下 淚 來 。 他 千謝萬謝 ， 最後 只 收下 了 一 小 袋 小米 和 一 大 捆 野蒜 。 　　 皇帝 聽說 杜甫 回到 了 京城 ， 立刻 召見 。 看 他 頭 上 的 白髮 變黑 了 ， 臉 上 的 皺紋 不見了 ， 腰桿 挺 得 筆直 ， 手 裡 不再 拄拐杖 ， 驚 得 呆瞪瞪 地 不 敢 認 他 。 心裡話 ： 我 是 要 他 流放 受罪 ， 他 怎麼 倒 發福 回來 ？ 莫非 成 了 活 神仙 ！ 　　 皇帝 便 問 杜甫 ： 「 這些 年 ， 你 真是 一直 發配 在 州 ， 就 沒 挪 過 窩 嗎 ？ 」 　　 杜甫 回答 說 ： 「 朝廷 定 的 地方 ， 哪 個 敢 動 ！ 」 　　 皇帝 望 著 身 強 體 壯 的 杜甫 ， 越發 覺得 糊塗 了 ， 又 說 ： 「 看 你 的 模樣 ， 想來 那 地方 一定 是 人間 天堂 ， 有 吃 不 完 的 山珍海味 ， 喝 不 完 的 瓊漿 玉液 。 」 　　 杜甫 聽 了 ， 又 好笑 ， 又 生氣 ， 便 接 過 話 來 說 ： 「 哪裡 是 什麼 天堂 ， 是 個 火坑 ！ 黎民 百姓 都 只 能 吃 糠咽菜 ， 穿 破 衣 爛衫 ， 都 快 逼上 了 絕路 。 」 　　 「 胡說 ！ 」 皇帝 以為 杜甫 是 有意 不 說 實情 ， 又 在 為 百姓 叫苦 ， 指責 官府 ， 給 朝廷 抹黑 。 他 拍 著 龍案 ， 發怒 說 ： 「 要 真 像 你 講 的 那樣 ， 你 不 早 就 骨頭 敲鼓 了 嗎 ？ 實說 ， 你 在 那裡 吃 的 什麼 好 東西 ？ 」 　　 杜甫 說 ： 「 我 在 州 ， 天天 都 和 百姓 一樣 ， 吃 金米 銀 小菜 。 」 　　 「 金米 銀 小菜 ？ 」 皇帝 只 知道 金子 、 銀子 寶貴 ， 郤 從來 沒 聽說 過 能 當 飯 、 當 菜 。 御膳房 什麼 好吃 的 都 有 ， 怎麼 就 沒有 這 兩 樣 東西 ？ 他 饞 得 幾乎 流下 了 口水 ， 連聲 地 說 ： 「 端來 ， 端來 ， 趕快 端來 ！ 我 要 吃 金米 銀 小菜 ！ 」 　　 杜甫 郤動 也 不 動 ， 又 對 皇帝 說 ： 「 這 金米 銀 小菜 有點 奇怪 ： 只有 肯 和 百姓 同甘共苦 的 人 ， 才 吃 著 又 甜 又 香 ， 延年益壽 ； 不然 就 會 覺得 又 苦 又 澀 ， 要 吐出來 ， 那樣 反倒 會 折 了 陽壽 哩 。 」 　　 皇帝 只 顧 要 返老還童 ， 哪裡 還 管 這些 ， 說 ： 「 我 愛民如子 ， 不管 好壞 ， 百姓 能 吃 的 ， 我 都 要 吃 。 拿來 ， 拿來 ， 趕快 拿來 ！ 」 　　 杜甫 去 了 不久 ， 很 快 就 端上 了 一 碗 小米飯 、 一 盤 醃 野蒜 ， 往 龍案 上 一 放 。 　　 皇帝 見 小米飯 黃燦燦 的 ， 果然 像 黃金 ， 醃 野蒜 白生生 的 ， 果然 像 白銀 ， 好不 喜歡 ！ 他 嘴巴 張成 了 瓢兒 ， 恨不得 一口 吃完 。 可是 到 嘴 裡 一 嚼 ， 就 覺得 飯 像 鋸末 ， 菜 有 藥味 ， 難 進 喉嚨眼 。 想 吐出來 ， 又 有言在先 ， 怕 傳出去 ， 會 落 個 不肯 和 百姓 同甘共苦 的 壞 名聲 。 無奈 何 ， 只好 啞巴 吃 黃連 ， 苦 在 自己 的 肚子 裡邊 了 。 白居易 酆都 治 鬼 　　 白居易 在 忠州 作 刺史 的 時候 ， 酆都 是 忠州 管轄 的 一 個 縣 。 酆 都 經常 傳出 鬧鬼 的 事 。 有 一 次 鬧 得 特 厲害 ， 據說 鬼神 要 降災 收拾 酆都 百姓 ， 人們 必須 買 一 張 豐都 天子殿發 的 「 路引 」 作 護身符 準備 去 陰間 見 閻羅王 。 於是 ， 天子殿 的 不法 和尚 、 地方 貪官污吏 和 土豪 劣紳 串通 一起 ， 借賣 「 路引 」 勒索 百姓 。 一 張 「 路引 」 價錢 很 昂貴 ， 百姓 為 攢錢 買 路 引 ， 不 吃 不 喝 ， 賣 糧 賣帛 ， 鬧 得 許多 人家 斷炊 ， 妻兒 哭號 ， 雞犬不寧 。 　　 白居易 聞訊 ， 心 中 深感 不安 。 他 本來 不 相信 什麼 鬼神 ， 但 聽 一時間 鬧 得 滿城風雨 。 關係 著 廣大 百姓 的 疾苦 ， 於是 他 決定 微服 去 酆都 察訪 ， 看 個 究竟 。 　　 白居易 到 酆都 後 ， 先 到 鬼門關 探察 ， 只 見 那裡 人山人海 ， 人 都 朝 一 個 地方 攢動 ， 擁擠 不堪 。 寺 內 一 尊 泥塑 判官 ， 頭 戴 軟翅 紗帽 ， 身 披 圓領 皂袍 ， 腰束 寬邊 犀帶 ， 腳 歪 頭 皂靴 。 左手 持 著 「 善惡簿 」 ， 右手 執著 「 生死筆 」 ， 滿 臉 猙獰 兇神 惡煞 。 白居易 也 擠進 人群 ， 才 發現 判官 神像 前 擺 著 一 張 香案 ， 正在 出售 什麼 ， 逢 人 賣 一 張 ， 人們 爭先恐後 地 購買 。 白居易 不 知 是 何 物 ， 好奇 地 買 了 一 張 走出 人群 ， 展開 一 看 ， 原來 是 一 張 黃紙 ， 上面 印 著 大大 的 「 路引 」 二 字 ， 他 恍然大悟 ， 這 便是 人們 傳說 的 能 免除 罪孽 的 護身符 「 路引 」 。 　　 白居易 再 仔細 端詳 ， 「 路引 」 上 還 蓋 了 三 個 大方 的 紅 印章 。 字跡 模模糊糊 ， 但 可以 看清楚 ， 其中 一 個 印 是 酆都 天子殿 的 ， 一 個 是 酆都 城隍廟 的 ， 一 個 是 酆都縣 衙門 的 。 　　 當 白居易 看到 豐都縣 衙門 的 大印 時 ， 不禁 一 怔 。 他 還 以為 自己 眼睛 花 ， 看錯 了 ， 又 睜大 了 眼睛 細細 看 了 一 遍 ， 確確實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