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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事 哄嘈 出去 。 姑娘 曉得 受 了 騙 , 心 裡 很 氣 , 二話不說 , 捲起 布 , 回頭 就 走 了 。 整 得 姓 賁 的 財主 、 四 大頭人 和 吹嗩吶 、 放 爆竹 的 一個個 睜眉 眙眼 , 半 天 說 不 出 話 。 姓 賁 的 財主 如意算 盤落 了 空 , 一計不成 , 又 生一計 。 到 了 四月 間 , 財主 對 姑娘 說 : 「 你 家 門口 有 塊 鑑口田 , 你 用 一 天 的 時間 , 各自 扯秧 , 各自 栽完 。 做到 了 , 我 收回 彩禮 , 這 門 親事 就算 解決 。 」 姑娘 說 : 「 真 的 ? 」 財主 說 : 「 真的 , 決不 反悔 。 」 那 塊 田 能 打 五十 挑 穀子 , 就 是 六 、 七 個 男子漢 也 要 栽 一 天 , 何況 是 一 個 姑娘 呢 ? 鄉親 們 都 為 姑娘 捏 了 一 把 汗 。 爹 媽 更 是 焦心 。 可是 姑娘 不 怕 , 她 想 : 既是 賁家 說 了 , 我 就 做給 他 看 , 讓 他 死 了 這 顆 心 , 免得 三天兩頭 來 糾纏 。 於是 一口 答應下來 。 她 還 安慰 爹 媽 說 : 「 爹 呀 ! 媽 呀 ! 不用 焦心 。 金貴鳥 春天 會 叫 , 香葉 樹葉 在 火 裡 會 爆 ( 註 ) , 爹 媽 給 了 我 兩 隻 手 , 這 塊 秧子 我 栽得了 ! 」 姑娘 先 把 田 打好 , 四月 八 這 天 , 雞 叫 頭 遍 就 去 扯 好 秧 , 撒放 田 裡頭 ; 天 一 粉粉亮 就 埋 著 腦殼 栽 起 秧 來 。 爹 媽 焦心 女兒 的 命運 , 到 田 邊 來 了 ! 賁家 的 人 要 看 姑娘 栽 不 完 秧 , 出 乖露 醜 , 好 去 聽 他 家 使喚 , 也 到 田 邊 來 了 。 寨 前寨 後 的 鄉親 們 也 來 了 , 把 田 邊 圍 得 滿滿 的 。 姑娘 栽 呀 ! 栽 呀 ! 從 金貴鳥 的 第一 聲 鳴叫 , 栽到 百鳥 開始 回 林 ; 從 啟 明星 開始 閃亮 栽到 太陽 偏 西 。 五十 挑 穀 的 田 只 有 兩 挑 的 地方 沒有 栽 了 。 姑娘 不 抬頭 , 不 歇氣 , 咬緊 牙巴 繼續 栽 , 心想 栽完 了 , 就 可以 不 進 賁家 的 門 了 。 爹 媽 心痛 女兒 呀 ! 想 叫 女兒 歇歇 , 吃 點 東西 , 添 點 力氣 , 但 知道 女兒 的 心願 , 沒有 喊 她 , 只 在 田 邊 幫 女兒 著急 。 親鄉 們 關心 姑娘 呀 ! 想 叫 姑娘 停停 , 喝 點 水 , 休息 一下 筋骨 , 但 他們 知道 姑娘 的 心願 , 沒有 喊 她 , 圍 在 田 邊 幫 姑娘 暗暗 展勁 。 可是 , 賁家 慌 了 , 眼見 這樣 得力 的 活路人 到不了 手 了 ! 財主 想 耽擱 姑娘 的 時間 , 就 在 田 邊 大聲 喊 : 「 看 哪 ! 看 哪 ! 老 拿 雞崽 ! 」 鄉親 們 氣 了 , 對 賁家 說 : 「 不要 亂 喊 ! 」 是 呀 , 姑娘 知道 賁家 不懷好意 , 埋 起 腦殼 照 直 栽 。 雀鳥 回 林 了 , 太陽 快 落坡 了 , 只有 半 挑 穀 的 一 個 田角 沒有 栽 了 。 爹 媽 還 在 暗暗 幫 女兒 展勁 。 鄉親 們 悄悄 為 姑娘 叫好 : 快 栽 ! 快 栽 ! 栽完 了 , 就 不會 進 賁 家門 了 ! 可是 賁家 財主 突然 故意 拍 著 手 , 大聲 喊起來 : 「 看 哪 看 哪 ! 老 小娃 啦 ! 老 小娃 啦 ! 」 哪 家 小娃 挨 走 了 ? 好 可憐 呀 ! 姑娘 聽 了 等不及 鄉親 們 指責 財主 扯謊 , 就 抬起 頭 來 朝天 上 看 。 哪 個 曉得 腦殼 一 暈 , 「 」 的 一 聲 栽倒 在 田 裡 了 ! 爹媽 哭 呀 ! 鄉親 們 喊 呀 ! 姑娘 再 也 沒有 醒轉來 , 手 裡 還 緊緊 捏 著 一 把 嫩 鮮鮮 的 秧苗 。 賁家 財主 壞 呀 ! 他 家 得 不 到 姑娘 , 故意 扯謊 整死 姑娘 。 姑娘 的 爹媽 把 彩禮 退給 賁家 , 並 和 鄉親 們 找 賁家 說理 , 但是 賁家 財主 耍奸耍橫 , 把 責任 推 得 乾乾淨淨 。 鄉親 們 把 姑娘 葬 在 那 塊 鑑口田 的 角角 上 。 從此 , 人們 就 把 那 塊 鑑口田 喊做 姑娘田 。 每 年 四月 八 開 秧門 , 都 要 先 在 姑娘 田 裡 犁 三犁 , 栽 三籠秧 , 才 栽別 的 田 。 人們 就 這樣 來 紀念 這 個 又 勤勞 , 又 善良 , 又 有 骨氣 的 布依族 姑娘 。 若 修 萬 : 布依語 , 啄木鳥 。 土目 : 過去 布依 的 小頭人 。 香葉 樹葉 在 火 裡 會 爆 : 香葉樹 的 葉子 燃燒 時 會 發出 爆炸聲 。 三月 三 的 來 由 很 早 以前 , 紅水河 畔岸 相寨 上 , 有 個 眉清目秀 的 後生 , 名叫 書岩 。 他 一 肩 能 挑 兩百 斤 , 雙手 划船 快 如 飛 。 書岩 在 跳花場 上 ( 註 ) , 結識 了 麻山 裡頭 一 位 叫 娜妹 的 姑娘 。 娜妹 標緻 靈巧 , 畫 的 蠟染 逗 得 蜜蜂 當 花 採 ; 唱起 山歌 雀鳥 來 和聲 。 兩 人 情投意 和 , 那 濃烈 的 感情 , 好比 三月 間 紅水河 湧出 的 桃花浪 。 書岩 和 娜妹 雖然 各 住 一方 , 難得 有 機會 見面 , 但 兩 人 的 心 早 就 合 在一起 囉 。 那陣 , 岩欄 欄頭 的 人家 , 全 靠 刀耕 火種 , 吃 雜糧 , 蓋秧被 , 生活 很 苦 。 書岩 的 爹 媽嫌 娜妹 家 沒有 大田 好 土 , 拿 不 出 像樣 的 嫁妝 , 生死 不 同意 書岩 和 娜妹 成婚 。 屬 龍 的 這 年 正月 間 , 書岩 和 娜妹 又 在 花場 上 聚會 。 他們 得知 很多 同 玩 的 伙伴 新近 都 辦 了 喜事 , 心情 反而 沉重 起來 。 分離 時 , 書岩 從 花荷包 裡 拿出 一 把 小巧 的 梳子 , 插 在 娜妹 的 盤頭 辮子 上 , 低聲 地 唱道 : 妹 莫慌 , 哥 到 前頭 望 地方 ; 江 邊岸 上 搭 個 棚 , 轉來 接妹成 一 雙 。 若是 春 來 無 音信 , 膝蓋 落地 見 閻王 ; 隔陽 隔陰 不 隔心 , 陰間 等 妹 來 配雙 。 娜妹 亮晶晶 的 眼睛頭 , 湧出 清泉 般 的 淚水 。 她 從 花背袋 中 取出 一 對 姊妹 簫 , 把 大 的 那 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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