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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 阿 老爹 牽牛下田 。 阿線 見 冷布 身子 一 天 比 一 天 壯實 , 臉色 一 天 比 一 天 好看 。 他 犁起 田 來 比 水牛 還要 蠻 , 他 剝 起 甘蔗葉 來 動作 比 猴子 還 麻利 。 他 臉 上 時時 帶 笑容 , 口 中 天天 不 離 山歌 。 冷布 覺得 日子 過 得 十分 美好 。 阿線 悄悄 把 冷布 愛上 了 。 轉眼 是 第二 年 的 「 牛王節 」 。 納米 們 都 收收拾拾 去 浪哨 。 阿線 打扮 得 好 漂亮 : 青布 小 褂翠生生 , 繡花 圍腰 亮 錚錚 , 腳 下 穿 的 蝴蝶鞋 , 好比 喜鵲 落 翠林 。 阿線 浪哨 去 了 , 郤 為何 邊 走 邊 往 身後 瞧 ? 小伙 們 在 前邊 催 : 「 阿線 快點 走 嘛 , 後頭 有 鬼 會 抓 你 囉 ! 」 納米 在 半 邊 笑 : 「 阿線 走 不 快 囉 , 後頭 有 線線 扯 著 她 呢 ! 」 納米 和 小伙 都 走遠 了 。 阿線 聽 身後 有 歌聲 , 她 聽出 是 冷布 唱 的 : 路 邊 茅草 開 白花 , 無 爹 無 娘 又 無 家 。 有心 伴 著 芭蕉 長 , 又 怕 芭蕉 嫌棄 他 。 阿線 接過來 唱 : 初 進 四月 栽 早秧 , 八月 秋天 穀米黃 。 三 窮 三富 不 到 老 , 十磨九 難成好郎 。 冷布 與 阿線 會心 地 笑 了 笑 。 新 米節 又 到 了 , 冷布 和 阿線 結 了 婚 。 阿 老爹 依舊 囑咐 阿線 : 「 還 不能 跟 冷布 講 銀子洞 的 秘密 。 」 阿線 點頭 答應 。 婚後 第一 年 , 兩 人 相親相愛 , 勤耕 勤織 , 新 吊腳樓 蓋起來 了 , 大 肥 豬 餵 起來 了 。 日子 像 吃 甘蔗 , 一 節 比 一 節 更 甜 。 有 一 天 , 冷布 和 阿線 割草 走過 銀子洞 , 冷布 問 阿線 : 「 這 個 洞 為何 叫 銀子洞 ? 等 我 進去 看看 , 莫不是 真 有 銀子 ? 」 阿線 再三 勸阻 , 冷布 一定 要 進去 。 阿線 見 他 實在 不 聽 , 便 說 : 「 就是 真 有 銀子 , 你 也 不能 進去 。 」 冷布 聽 阿線 說 真 有 銀子 , 眼睛 亮 了 : 「 真 有 銀子 , 為何 不 見 有 人 進去 拿 ? 」 阿線 坐下來 , 把 銀子洞 的 傳說 告訴 他 : 「 從前 , 天 上 的 孽龍 偷 了 天帝 的 財寶 , 放 在 這 個 石洞 裡 。 它 怕 天帝 知道 , 便 把 這裡 變成 一 片 大海 。 後來 , 布依人 的 老祖宗 布傑 征服 了 孽龍 , 把 水 收進 石洞 的 陰河 內 , 讓 那 孽龍 在 洞 中 看守 財寶 。 因為 布傑制龍 有功 , 天帝 准許 布依人 在 遭受 天災 時 可以 到 洞 中 取 點 銀子 來 用 , 所以 這 個 洞 就 叫 銀子洞 。 」 「 既然 洞 中 有 天賜 的 財寶 , 我們 何不 進去 取 些 來 用 ? 也 免得 每 天 起早 貪黑 受 奔波 呀 。 」 冷布 說 。 阿線 一 聽 , 很 不 高興 : 「 眼前 我們 有 吃 有 穿 , 無 災 無 病 , 怎麼 好 進去 取 銀子 ? 我們 祖祖 輩輩 靠 的 就 是 起早 貪黑 養活 自己 , 只有 沒出息 的 人才 想要 那 不 汗水 的 銀子 呢 。 你 看見 那 洞 內 陰河 上 的 拱石橋 吧 ? 它 就 是 那 條 孽龍 的 化身 。 進去 取 銀子 的 人 , 若是 過 了 三 個 時辰 , 孽龍 就 會 現出 原形 , 將 他 掀入 陰河 中 去 。 」 阿線 講完 , 挑起 草 喊 冷布 一 道 回家 了 。 從此 以後 , 冷布 一心 只 想 著 銀子 洞 中 白花花 的 銀子 , 幹 起 活 來 有氣無力 。 下 地 薅 甘蔗 經常 長吁 短歎 , 上坡 割草 也 總是 落在 阿線 後邊 。 阿線 覺得 冷布 變 了 , 聽 不 見 他 的 歌聲 , 看 不 見 他 的 笑臉 。 阿線 問 他 是 不 是 有病 , 他 便 說 小時候 得 的 癆病 又 犯 了 。 阿線 心疼 冷布 , 地 裡 的 甘蔗 自己 去 薅 , 甘蔗葉 把 阿線 的 手 劃起 血道道 。 坡 上 的 茅草 她 一 個 人 去 挑 , 扁擔 把 阿線 的 肩膀 壓 得 生痛 … … 阿線 累瘦 了 , 冷布 閒 得 發胖 了 ; 阿線 的 臉 又 瘦 又 黃 , 冷 布 又 白 又 胖 。 有 一 天 , 阿線 從 坡 上 轉來 , 看見 冷布 坐 在 銀子 洞 邊 發呆 , 眼 裡 閃出 貪婪 的 光 。 阿線心 一 抖 , 肩 上 的 擔子 落到 地上 。 她 大喊 道 : 「 冷布 啊 , 快 來 幫 我 割草 , 你 的 鋼刀 哪裡 去 了 ? 」 冷布 沒有 回答 , 他 聽 不 見 阿線 的 話 。 阿線 丟下 擔子 , 走到 冷布 面前 , 問 : 「 你 在 看 哪 樣 ? 」 冷布 像 從 夢 中 驚醒 , 沒頭沒腦 地 問 : 「 阿線 , 三 個 時辰 , 你 說 能 拿到 多少 金銀 ? 」 阿線 大吃一驚 : 「 你 說 哪樣 ? 莫非 你 當真 要 進 洞 拿 銀子 ? 」 冷布 說 : 「 這 是 天賜 的 財寶 。 我 看 你 人 都 磨瘦 了 , 臉 都 變黃 了 。 好 阿線 , 你 就 讓 我 進 洞 去 拿 一點 銀子 吧 , 我 只 拿 一點點 , 買 點 好吃 的 給 你 補補 身體 , 買 點 綢緞 給 你 做 花衣 。 」 阿線 搖搖頭 , 擺擺手 : 「 不 是 自家 的 酒肉 , 阿線 吃 不 香 ; 不 是 親手 織 的 布 , 阿線 穿 不 美 。 只要 冷布 和 我 同心 過 , 吃 碗 酸菜 也 樂意 , 喝 口 冷水 也 熱心 。 好 冷布 , 只要 人 勤快 , 好 日子 還 怕 沒 得過 的 ? 」 阿線 拉起 冷布 又 離開 了 銀子洞 。 可是 他 忍不住 回頭 看 了 一 眼 , 這 一 眼 , 好像 看到 了 洞 中 白花花 的 銀子 , 心頭 總是 惦惦 的 。 地 裡 的 活路 , 把 阿線 累病 了 ; 為了 冷布 , 阿線 的 心 操碎 了 。 這 天 又 是 新 米節 。 寨子 裡 家家 舂米 打 。 阿線 家 呢 , 只 聽見 豬 哼 , 聽 不 見 碓 響 ; 阿線 在 床 上 , 冷布 不知去向 。 小伙子 們 來 找 冷布 , 不 見 人 都 回去 了 ; 納米 們 來 約阿線 , 約 不 到 都 走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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