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 大人 的 世界 ， 是 很 難 企及 的 ； 孩子 要 適應 大人 的 世界 ， 是 很 辛苦 的 ， 有 些 經驗 甚至 會 留下 巨大 的 陰影 。 當 大人 願意 考慮到 孩子 的 狀況 ， 願意 放低 身子 陪伴 孩子 ， 試 著 跟 他們 「 在一起 」 ， 其實 是 幼兒 教育 的 大躍進 。 因為 ， 空間 距離 的 拉近 ， 心理 的 距離 也 會 拉近 。 別 說 是 孩子 了 ， 即便 是 身高 落差 比較 大 的 兩 個 成年人 ， 空間 觀念 也 是 不同 的 ， 看 事情 的 感覺 亦 自 不同 。 有 個 朋友 曾 聊到 他 去 荷蘭 旅行 ， 發現 洗手間 裡 的 小便斗 太 高 了 ， 讓 他 覺得 自己 像 個 小孩子 ， 馬上 感到 這 個 環境 不 是 那麼 的 友善 。 當 大 女兒 啾啾 出生 後 ， 我 便 注意到 ， 如果 要 讓 孩子 靠近 我 ， 跟 我 很 親密 ， 我 需要 做 些 努力 。 我 常常 坐 在 地 上 或 躺 在 地 上 和 孩子 們 聊天 ， 讓 她們 可以 輕易 地 從 我 身 上 跨過去 ； 當 我 不斷 地 降低 我 的 高度 ， 或者 把 孩子 抬 得 比 我 還 高 ， 讓 她們 居高臨下 看 著 我 ， 或者 坐 在 我 的 肩膀 上 散步 ， 望 得 比 爸爸 還 遠 ， 孩子 立刻 就 開心 起來 。 我 觀察 過 ， 同樣 的 一 批 人 ， 其中 有 大人 、 有 小孩 ， 當 大人 的 相對 位置 比較 低 的 時候 ， 孩子 馬上 就 有 不 一樣 的 反應 。 大人 如果 想 趁 此時 跟 孩子 溝通 ， 也 比較 容易 進入 狀況 。 什麼 樣 的 空間 ， 可以 讓 孩子 感受到 父母 跟 他 是 親密 的 呢 ？ 盡量 把 能夠 放低 的 家具 都 放低 吧 ！ 打破 規格化 ， 營造 對 孩子 友善 的 空間 我們 家 除了 所有 的 東西 都 盡量 放低 外 ， 也 喜歡 可以 活用 的 家具 ， 比如 我 家 有 個 桌子 ， 它 的 桌腳 是 可以 調整 高低 的 。 有 些 朋友 還 發現 ， 我 家 很多 東西 的 尺寸 是 不 太 合乎 常理 的 ， 比如 桌子 是 一般 家庭 的 數 倍 大 ； 有些 家具 看起來 功能 不明 ， 不 知 該 算是 桌子 還是 椅子 ？ 就 連 坐墊 也 是 有 薄 有 厚 。 我 也 很 喜歡 對 「 樓梯 」 下工夫 。 樓梯 本身 就 很 奇妙 ， 它 是 讓 空間 變 得 有趣 的 一 項 設計 ， 具有 生活 機能 ， 更 可以 是 藝術品 。 善加 運用 樓梯 ， 可以 豐富 居家 格局 。 我 從來 不 願意 讓 樓梯 只 有 功能性 ， 所以 二樓 到 三樓 的 樓梯 ， 我 做成 ㄇ 字型 ， 三樓 到 四樓 則 是 弧狀 半 C型 。 家人 在 樓梯 相遇 的 時候 ， 藉由 空間 的 透視 ， 可以 彼此 看見 ， 相視 而 笑 。 大部分 的 家具 因為 講求 實用性 ， 講求 符合 人體 力學 ， 講求 使用 起來 要 舒適 ， 最後 做出來 的 成品 也 就 大同小異 。 這樣 一 個 凡事 講求 實用 的 世界 ， 就 在 不知不覺 中 走向 規格化 ， 而 人身 在 其中 ， 便 也 適應 了 這樣 的 規格化 。 然而 ， 小孩子 是 特別 敏感 的 ， 當 孩子 進入 一 個 空間 ， 如果 這 個 空間 打破 了 規格化 ， 所有 東西 都 可以 隨意 改變 位置 、 改變 用途 ， 他 可以 在 地板 上 畫畫 ， 可以 在 桌子 上 睡覺 、 跳舞 ， 可以 坐 在 樓梯 上 聽 音樂 、 溜滑梯 … … 當 功能 的 界限 破除 了 以後 ， 小孩子 那 自然 的 、 原始 的 情感 ， 就 會 湧現出來 。 小孩子 並 不 喜歡 規格化 的 事物 。 為什麼 遊樂場 這麼 好玩 呢 ？ 因為 它 的 設計 跟 實用性 無關 ， 它 的 比例 都 是 放大 或 縮小 的 ， 連 色彩 也 是 繽紛 不尋常 的 。 當 孩子 保有 對 萬事 萬物 無窮 變化 的 驚喜 與 好奇 ， 而 不 只 是 待在 規格化 的 世界 裡 ， 就 會 顯露出 真正 的 快樂 。 規格化 的 好處 是 實用性 強 ， 很 容易 就 懂得 如何 操作 它 ， 但是 要 留心 ， 我們 的 生命 不要 也 被 規格化 的 事物 所 限制 了 。 我們 家 的 物品 ， 都 盡量 打破 規格化 。 一 個 櫃狀 的 桌子 ， 上頭 可以 擺放 藝術品 ， 也 可以 隨時 變回 桌子 。 對 小孩子 來 說 ， 這樣 的 轉換 是 輕而易舉 的 ， 發揮 創意 使用 這些 家具 一點 困難 都 沒有 。 我們 家 也 會 有 一些 機動 的 小 擺設 ， 讓 家 裡 呈現出 不同 的 空間感 。 比如 擺 一 棵 可以 頂到 天花板 的 聖誕樹 ， 那 天 孩子 一 放學 回家 ， 從 她們 的 表情 就 知道 ， 空間 的 改變 立刻 讓 家 裡 的 氣氛 也 隨之 改變 了 。 現在 ， 我 的 孩子 都 長大 了 ， 她們 一 個 一六七 公分 ， 一 個 一六八 公分 ； 鋸斷 了 腳 的 桌椅 卻 不會 長大 ， 怎麼辦 呢 ？ 我 跟 孩子 們 說 ， 這些 桌椅 看來 都 太 低 了 、 不 實用 了 。 但 她們 都 說 ， 她們 就 是 要 這樣 的 家 ， 一 個 看起來 永遠 像是 有 孩子 住在 裡頭 的 家 。 我 想 ， 社會 環境 也 是 一樣 的 。 如果 許多 的 考量 與 想望 ， 對 孩子 來 說 是 貼心 的 ， 是 朝向 孩子 的 ， 這 便 是 個 相對 較 好 的 社會 。 如果 一 個 社會 的 價值 取捨 多 偏向 大人 的 心態 ， 少 了 孩子氣 ， 這樣 的 世界 未免 太 老成 ， 而 顯得 暮氣沉沉 ！ 一 個 「 遊樂場 」 般 的 家 我們 家 其實 是 個 有點 危險 的 家 ， 因為 地板 滑 ， 樓梯 多 ， 偶爾 會 有 人 跌倒 ， 就 有 不少 人 提醒 我 ， 這 房子 不宜 長住 。 怪 的 是 ， 我 太太 在 這 屋子 裡 走動 近 五十 年 ， 也 沒 摔 過 一 次 。 有 一 回 ， 我 邀請 一 位 年 近 七十 的 法國 大提琴家 住在 我 家 四樓 ， 這 位 老先生 拿 著 他 的 大提琴 ， 步下 樓梯 的 時候 ， 其實 我 很 擔心 ， 請 他 注意 安全 。 沒想到 他 說 ： 「 一 個 人 本來 就 要 注意 自己 的 安全 啊 ！ 我 就 是 用 這樣 的 態度 走過 這 一生 。 」 原來 ， 一 個 太過 文明 的 社會 ， 也 會 削弱 了 人 的 警覺性 。 我 也 跟 一 位 做 裝潢 的 朋友 聊 起 ， 或許 再 住 個 十 年 ， 我 就 要 另外 找 個 單層 的 房子 來 居住 。 想不到 他 卻 說 ， 他 反而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