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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意 它們 永久 孤寂 地 躺臥 在 名人 的 書架 上 。 所以 我 毫不 抱怨 地 拿 文章 來 應酬 朋友 , 讓 它們 出現 在 各 種 刊物 上面 。 我 的 文章 是 寫給 多數 人 讀 的 。 我 永遠 說 著 我 自己 想 說 的 話 , 我 永遠 盡 我 在 暗 夜 裡 呼號 的 人 的 職責 。 但是 沒有 一 個 人 了解 我 。 誤解 , 永遠 是 誤解 , 我 一生 所 得到 的 永遠 是 誤解 。 如今 連 你 也 誤解 了 我 。 ×× , 我 得 向 你 承認 , 我 的 朋友 是 很多 的 , 他們 都 愛護 我 , 雖然 他們 的 思想 跟 我 的 差 得 遠 , 他們 是 各 黨 各 派 的 人 。 他們 過分 地 看重 我 , 期望 我 , 甚至 幫助 我 , 這 是 我 應該 感激 的 。 但是 可悲 的 是 他們 並 不了 解 我 , 環境 和 教育 在 我 跟 他們 中間 劃 了 一 道 鴻溝 。 我 感激 他們 , 但是 我 無法 報答 他們 , 於是 拿 文章 來 應酬 , 其 結果 就 到 了 糟蹋 文章 的 地步 。 然而 我 也 應該 感激 他們 把 我 的 文章 散佈到 廣大 的 中國 的 各 處 。 因為 這許 文章 我 認識 了 更多 的 新 朋友 , 因為 他們 我 又 發表 了 更多 的 新 文章 。 這 種 情形 現在 還 會 繼續 下去 。 我 雖然 得到 了 更多 的 誤解 和 痛苦 , 但是 我 只有 把 痛苦 忍 在 心 裡 , 把 眼淚 吞 在 肚 裡 。 我 不能夠 抱怨 他們 。 這 就 是 我 這 兩 年 來 的 痛苦 生活 的 由來 了 。 ×× , 我 現在 準備 把 我 的 寫作 生活 結束 了 。 我 的 痛苦 , 我 的 希望 都 要 我 放棄 文學 生活 , 不再 從 文字 上 卻 從 行為 上 找 力量 , 不 知道 我 究竟 有沒有 毅然 放棄 它 的 勇氣 。 我 在 這 方面 也 是 充滿 了 矛盾 的 。 我 對 文學 生活 也 不能 毫無 留戀 , 雖然 我 時常 不 滿意 它 , 雖然 它 給 我 帶來 那麼多 的 誤解 和 痛苦 。 我 隨時 都 準備 著 結束 寫作 生活 , 同時 我 又 拚命 寫作 , 唯恐 這樣 的 生活 早 一 天 完結 。 像 這樣 生活 下去 , 我 擔心 我 的 生命 不會 長久 , 我 害怕到 死 我 還 陷 在 文學 生活 裡面 。 這 種 情形 的確 是 值得 人 憐憫 的 。 ×× , 這樣 我 把 我 的 心 完全 剖給 你 看 了 。 你 看 我 是 多麼 無力 , 多麼 可憐 。 我 要求 你 幫助 我 。 我 現在 已經 沒有 一點 力量 了 。 請 你 接受 我 這 個 禮物 罷 。 這 裡面 有 我 的 痛苦 的 生活 , 有 我 的 需要 著 你 幫助 的 心 。 你 是 能夠 幫助 我 的 。 我 祝福 你 ! 你 的 朋友 巴金 一九三二年 十月 註 : 龐貝 , Pompeii , 古城 , 在 意大利 拿 波里城 的 東南 , 維蘇威 火山 的 腳 下 。 公元 七九年 維蘇威 火山 爆發 , 把 整個 龐貝城 埋 在 山石 和 灰燼 下 , 到 一七五五年 才 全部 發掘出來 。 註 : 魯佛爾宮 , 即 Louvre , 法國 國家 美術 陳列館 。 電椅集 / 電椅 電椅 一兩 個 意大利人 , 一 個 鞋匠 和 一 個 魚 販子 , 在 美國 麻沙秋謝省 被 判決 了 死刑 。 全 美國 因為 這 件 事 像 火山 那樣 地 沸騰 著 , 但 查理斯頓 監獄 卻 是 很 靜 的 。 和平 的 波士頓城 成 了 騷動 的 中心 , 但 查理斯頓 監獄 卻 是 很 靜 的 。 這 個 監獄 是 麻省 的 最 大 的 監獄 。 在 這 裡面 從 一八五年 到 現在 不 知道 執行 了 若干 次 的 死刑 。 這 監獄 就 是 在 一八五年 修建 的 , 所以 門楣 上 還 有 一八五 的 字樣 。 這 個 監獄 在 北城 外 , 在 一 條 清靜 的 大街 上 。 建築 是 很 堂皇 的 , 鐵欄杆 裡面 還 有 樹 , 還 有 花 。 花 常常 開 得 很 鮮艷 。 誰 走過 這裡 , 決不 會 想到 這 是 一 座 監獄 ! 秋天 快 來 了 。 在 這兒 秋天 是 很 美麗 的 。 每 朵 花 , 每 棵 樹 , 每 片 草 都 沐浴 在 溫和 的 秋天 的 陽光 裡 。 人 也 不 是 例外 。 所以 有時候 在 這 一帶 地方 就 響起 了 小孩 們 的 歌聲 和 笑聲 。 小孩 們 也 常 到 獄牆 外面 玩 , 獄牆 裡 不 知道 在 什麼 時候 種 了 一 棵 楓樹 , 楓葉 在 秋天 變 得 比 小孩 的 臉頰 還 紅 。 到 落葉 的 時候 小孩們 就 常常 爭 著 去 拾 楓葉 。 他們 會 發出 許多 許多 清脆 的 笑聲 。 這 一 年 秋天 似乎 來得 早一點 , 在 八月 裡 天氣 就 涼爽 。 住 在 這兒 , 人 沐 著 陽光 , 看 著 楓葉 , 聽 著 小孩 的 歌聲 , 這 應該 是 多麼 愉快 的 事情 。 但 事實 上 並 不 是 這樣 。 在 這兒 有 許多 人 , 他們 整 天 關 在 一 間 窄小 的 囚房 裡 , 整 天 等待 著 死 來 把 他們 抓去 。 在 這些 人 裡面 有 一 個 叫做 巴爾托•樊塞蒂 的 意大利人 。 他 跟 別人 不同 。 他 整天 伏 在 一 張 小 鐵桌子 上面 寫信 。 這 個 人 的 相貌 奇怪 。 他 有 一 個 寬廣 的 前額 和 一 對 濃濃 的 眉毛 ; 他 有 安靜 的 眼光 , 嘴唇 邊 搭 了 兩 撇 濃密 的 鬚髭 。 他 還 有 兩 隻 肥大 的 手 , 他 寫字 的 時候 , 肥大 的 手 捏 著 筆 微微 地 抖動 , 紙 上 的 字跡 表示出 心 上 的 顫動 。 在 這些 時候 天黑 得 遲 。 人 吃 了 晚飯 後 等 天黑 , 總 要 等 許久 。 在 死囚牢 裡 , 散步 的 權利 是 不 存在 的 。 這 個 意大利人 只有 躺 在 鐵床 上 睡覺 , 或者 在 囚房 裡 散步 。 在 一 個 傍晚 , 獄牆 外面 小孩 們 的 歌聲 清脆 地 響 起來 。 這些 聲音 飛 著 , 飛 得 很 高 , 飛過 了 獄牆 , 飛到 這 個 意大利人 的 囚房 裡 。 在 這 時候 這 個 人 正 躺 在 鐵床 上 , 睜 著 一 對 大 眼睛 , 望 著 逐漸 加深 的 黑暗 。 他 很 倦 , 因為 在 一 個 多 星期 以前 他 才 終止 了 絕食 , 他 好多 天 不 曾 進食 了 。 他 的 身體 因此 變 得 十分 衰弱 , 這 一 個 多 星期 的 進食 還 不能夠 使 他 復原 。 其實 他 永遠 沒有 復原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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