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程 中 欣賞到 什麼 樣 的 風景 ； 二 是 清楚 了 解 外在 環境 的 既有 條件 中 ， 有 什麼 樣 的 資源 可以 取用 。 學校 ， 正 是 孩子 學習 的 既有 資源 之 一 。 「 家庭 教育 」 與 「 學校 教育 」 的 拉扯 我 家 兩 個 孩子 在 學齡 前 可 說 是 「 在 家 裡 長大 的 」 ， 她們 沒 去 念 幼稚園 。 兩 個 女兒 中 ， 啾啾 在 國中 畢業 後 就 到 巴黎 接受 音樂 的 專業 教育 ， 比嘎 則 在 台灣 讀完 大學 後 ， 到 巴黎 準備 念 研究所 。 兩 個 孩子 各自 接受 學校 教育 的 時間 ， 都 有 十六 、 七 年 。 在 她們 正式 接受 學校 教育 前 的 家庭 教育 ， 我 做 了 很 大 的 努力 。 所以 ， 當 孩子 準備 進 小學 念 書 時 ， 我 的 內心 著實 掙扎 ： 在 此 之前 ， 我們 給予 她們 的 教養 環境 與 質地 ， 實在 很 難 想像 有 哪 一 所 學校 可以 接手 下去 。 可是 她們 真的 要 上學 了 ， 並且 會 一直 持續 到 就業 以前 ， 這 是 多麼 漫長 的 一 段 歲月 。 當 啾啾 第一 天 穿上 制服 ， 我 明白 這 是 她 邁入 社會 的 前哨站 ， 學校 就 是 一 個 小 社會 ， 她 即將 進入 一 個 制式 的 世界 ， 也許 還 會 遭遇 許多 現實 的 考驗 。 我 之所以 跟 孩子 說 ： 「 功課 跟 得 上 就 好 ！ 」 意味 著 我 在 試圖 尋找 一 個 平衡點 ， 既 希望 孩子 能夠 保有 並 延續 之前 家庭 教育 帶來 的 美好 ， 包括 自在 生活 的 態度 ， 人 與 人間 的 親密 純然 ； 此外 ， 又 能夠 讓 她們 汲取 學校 教育 的 益處 。 換 個 角度 想 ， 相較 於 家 裡 ， 學校 有 更為 寬敞 的 空間 ， 同學 家長 來自 各行各業 ， 孩子 的 生活 經驗 也 各 不 相同 ， 多樣性 的 交流 是 正面 且 無價 的 。 啾啾 和 比 嘎 也 念 過 音樂班 ， 音樂班 的 家長 都 很 重視 功課 ， 認為 考 一百 分 才 算 及格 ， 只要 稍 不 小心 ， 就 會 落到 後 半 段 名次 。 我 卻 認為 ， 孩子 懂得 老師 教 的 ， 跟 考試 有沒有 被 考倒 ， 根本 是 兩回事 。 我們 是 站 在 解除 孩子 心理 壓力 的 角度 ， 要 孩子 跟 得 上 就 好 ， 不 需要 得 高分 、 求 排名 。 把 生命 放 在 追逐 分數 與 成績 上 ， 是 大大 地 損耗 、 可惜 了 。 我們 雖然 不 給 孩子 壓力 ， 但 啾啾 卻 會 給 自己 壓力 。 剛 上 小學 時 ， 若是 沒 考到 滿分 ， 她 就 會 心 裡 難受 ， 因為 班 上 似乎 有 種 氛圍 ， 而 她 想要 成為 班級 裡 表現 優異 的 人 。 到 了 中年級 ， 她 才 開始 慢慢 不 在乎 成績 ， 但 還是 維持 在 中段 左右 。 啾啾 本 是 個 不 喜歡 競爭 的 孩子 ， 在 一 次 全國性 的 音樂 比賽 中 ， 當時 還 沒有 公布 成績 ， 我 看到 她 已 跟 所有 參賽 者 打成一片 。 她 正在 做 一 件 我 也 很 熟悉 的 事 ， 就 是 降低 跟 別人 之間 的 競爭 氣氛 。 我 希望 孩子 常常 反問 自己 ： 對 自己 追求 的 東西 還 有 沒 有 熱忱 ？ 學習 的 成效 如何 ？ 要 能夠 做到 自我 評量 ， 而 不 是 去 想 排名 ， 去 在意 別人 眼 中 的 成績 。 比 嘎 就 更 不用說 了 ， 她 的 功課 從 一 開始 就 是 倒數 的 ， 但 她 真的 不 在乎 ， 每 天 都 很 快樂 。 那時 我 也 是 學校 裡 的 兼任 小提琴 老師 ， 隨時 到 教室 都 可以 馬上 看到 她 ， 因為 她 總是 班 上 笑 得 最 開心 的 那 個 人 。 學校 對 她 而言 ， 是 完全 沒有 壓力 的 地方 。 在 家 裡 ， 我 雖然 也 有 像 「 老師傅 」 般 非常 嚴格 的 一 面 ， 卻 是 著眼 在 意志力 的 鍛鍊 上 ， 從來 不用 在 要求 孩子 的 課業 成績 上 。 那 個 彌漫 菁英 取向 的 年代 我 原生 家庭 的 教育 觀念 跟 大部分 家庭 差不多 ， 尤其 母親 是 小學 老師 ， 學校 同事 間 最 在意 的 就 是 孩子 的 成績 ， 整 個 時代 氛圍 也 非常 菁英 取向 ， 唯一 寄望 就 是 把 書 讀好 ， 出人頭地 。 我 一 位 哥哥 去 念 五專 不 念 一般 高中 ， 就 讓 母親 十分 難過 ， 家 裡 也 掀起 很 大 的 波瀾 。 更 戲劇性 的 是 我 另 一 位 哥哥 ， 一路 建中 這樣 念上來 ， 是 媽媽 最 大 的 榮耀 ， 卻 因為 大學 填 志願 時 筆誤 ， 與 台大 失之交臂 ， 以 超高 分念 了 政大 ， 這 件 事 簡直 讓 全 家 墜入 痛苦 的 深淵 ， 除了 哥哥 萬分 懊惱 外 ， 此 事 帶給 媽媽 的 痛苦 ， 彷彿 是 一 次 無法 彌補 的 家族 挫敗 。 我 有 個 名校 畢業 的 親戚 ， 因為 丈夫 成就 不 夠 好 ， 孩子 書 念 得 也 不 頂 好 ， 所以 她 從來 不 參加 同學會 ， 既 覺得 沒 什麼 好 跟 別人 說 的 ， 也 不 願 被 人 問起 。 過去 服膺 菁英 教育 的 人 ， 即使 自己 躋身 為 菁英 ， 如果 孩子 不 是 菁英 ， 仍 會 感到 懊惱 。 一 個 人 陷 在 其中 ， 價值觀 就 會 變 得 很 單一 ， 也 會 長久 處於 緊張 狀態 ， 只要 過程 中 稍 有 失誤 ， 比如 婚姻 不 是 很 「 成功 」 、 孩子 不 是 很 「 成功 」 、 健康 不 是 很 「 成功 」 、 升遷 比起 過去 成績 較 差 的 同學 也 沒有 那麼 「 成功 」 … … 只要 任何 一 個 理由 ， 都 可以 讓 自尊心 受創 。 事實 上 ， 我 也 中 了 這 種 毒 ， 差別 在於 我 不 是 用 菁英 主義 來 要求 自己 ， 我 要求 自己 成為 一 個 傳奇 人物 。 這 是 一 種 細緻 的 菁英 主義 。 生 在 那樣 一 個 時代 氛圍 下 ， 我 雖然 中毒 但 不 深 ， 幸運 的 是 ， 我 的 人生 算是 自主 的 。 上面 四 個 兄姊 都 比 我 年長 很多 ， 父母 所有 「 望子成龍 、 望女成鳳 」 的 壓力 都 已 加諸 在 他們 身 上 ， 等到 我 念 書 的 時候 ， 父母 年紀 都 大 了 ， 也 較為 慈祥 ， 便 不 太 管束 我 。 我 每 天 就 是 不停 地 玩 ： 去 哪兒 玩 ？ 要 玩 什麼 ？ 怎麼 玩 ？ 完全 都 看 我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