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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一 邊 。 南歐 的 景物 是 多麼 可愛 ! 在 麥古拉河 畔 就 是 他 的 家 , 那兒 有 濃密 的 樹林 , 那兒 有 大 石橋 , 河水 常常 是 很 清澈 的 , 立 在 橋 上 就 可以 看見 河床 上 的 白石 。 那兒 還 有 許多 樸實 的 村民 , 他們 曾經 把 他 當作 親人 一般 愛 過 。 他 離開 他們 的 時候 , 他們 都 跑來 送 了 他 一些 希望 的 話 , 一些 祝福 , 一 串 淚珠 。 他們 甚至 成群 地 跟 著 他 走 了 很 遠 的 路 。 他 永遠 不能夠 忘記 南歐 的 鄉村 。 七 年 前 他 曾經 打算 回到 那兒 去 , 去 跟 他 年老 的 父親 , 和 他 的 兩 個 妹妹 在一塊兒 生活 。 但是 他 突然 被 捕 了 。 他 還 想 : 這 不會 久 的 , 他 在 監 裡 不會 住 多久 就 會 出來 , 回到 南歐 的 故鄉 去 。 但是 如今 他 只 有 三 天 可 活 了 。 三 天 , 七十多 個 鐘頭 , 他 還 能夠 做 什麼 呢 ? 囚房 裡 有 一 方 鐵格子窗 。 他 把 眼睛 往 窗 外 望 , 只 看見 一 段 灰暗 的 天空 。 高大 的 建築物 給 他 遮住 了 視線 。 陽光 很少 進 他 的 囚房 裡 來 , 而且 他 看 不 見 月亮 。 這 時候 在 南歐 , 正 是 明月 夜 , 曼陀林 的 柔軟 的 調子 從 許多 古老 建築物 的 窗 裡 飛出來 , 蕩漾 在 柔和 的 空氣 裡 ; 在 一些 臨街 的 窗 下 常常 有 青年 男子 給 他們 的 情人 奏 小夜曲 , 於是 白紗 窗帷 就 揭起來 , 露出 少女 的 上半身 。 在 河 畔 的 大 路 上 就 有 大 群 的 青年 快樂 地 沿途 歌唱 、 呼嘯 來 歌頌 初 見 的 月亮 和 星星 。 在 十九 年 以前 他 也 是 這些 青年 中間 的 一 個 。 可是 如今 一切 都 完 了 。 現在 連 南歐 的 故鄉 也 給 巨大 的 黑影 罩住 了 。 今天 是 八月 十九 , 從 十九日 到 二十二日 中夜 不過 三 天 的 功夫 ! 他 的 妹妹 也許 明天 會 到 這兒 , 也許 後天 會 到 這兒 , 也許 有 什麼 意外 事情 耽誤 了 她 , 她 來 的 時候 他 可能 已經 不 在 這 個 世界 上 了 。 那 時候 他 已經 燒死 在 電椅 上面 了 。 電椅 , 這 個 近代 科學 上 的 大 發明 : 現在 他 要 來 享受 了 。 這 算是 一 種 特權 嗎 ? 他 從前 常常 祝福 科學 , 常常 因為 有 著 種種 的 科學 發明為 人類 、 為 自己 慶幸 。 他 第一 次 懷 著 尋求 幸福 的 希望 、 離開 藍天 的 意大利 來到 這 個 希望 之 國 的 時候 , 他 看見 種種 代替 人力 的 新奇 的 機器 , 心 裡 充滿 了 喜悅 , 他 滿心 以為 這些 東西 以及 一切 的 科學 發明 都 是 用來 給 人類 謀 幸福 的 , 以為 這 個 希望 之 國 裡 果然 貯滿 了 幸福 等 著 那些 不幸 的 人 。 到 後來 他 才 漸漸 地 明白 它們 究竟 給 什麼 人 謀 過 幸福 了 。 現在 他 躺 在 這兒 , 就 等待 著 科學 的 發明 來 取走 他 的 生命 ! 他 的 生命 , 一 個 普通 工人 的 生命 , 一 個 魚 販子 的 生命 , 還 有 他 的 同伴 那 個 鞋匠 的 生命 。 在 電椅 上 被 燒死 的 就 只 有 他們 這 種 人 ! 他們 是 屬於 另 一 個 階級 的 。 電椅 就 是 為 他們 而 設 的 。 那 把 金屬 的 椅子 , 他 已經 看見 過 許多 次 了 。 椅子 上面 垂 著 盔 一般 的 帽子 , 中間 是 束身 的 帶子 , 腳 下 有 兩 個 夾 腿 的 鋏子 。 他 常常 走過 放 電椅 的 地方 , 是 人家 故意 引 他 去 看 的 。 他 每 次 看見 電椅 就 會 生出 許多 幻想 。 從前 有 一 個 時期 人家 故意 把 他 放 在 離 電椅室 最近 的 地方 。 常常 在 深夜 他 就 聽見 人 坐上 電椅 時 發出 的 可怕 的 叫聲 。 他 這 時候 不能夠 再 閉眼 了 。 於是 就 有 腳步聲 走近 他 的 囚房 。 他 不禁 恐怖 地 想 : 我 的 輪值 就 到 了 吧 。 這 個 人間 真是 沒有 正義 的 ! 他 的 手 是 純潔 的 , 他 的 心 裡 充滿 了 愛 , 他 的 一生 是 清白 的 。 然而 現在 那些 穿 大 禮服 、 戴 高帽 、 打 小 高爾夫球 的 紳士 們 卻 要 把 他 送上 電椅 了 。 資本家 , 政治家 , 法官 , 商人 , 學者 , 一致 地 嚷 著 有罪 , 同謀 來 殺害 他們 這 兩 個 無罪 的 外國 工人 。 這 個 人間 真是 沒有 正義 的 ! … … 鐘聲 響 了 , 是 應該 睡覺 的 時候 了 。 囚房 裡 電燈 燃 得 很 亮 , 窗 外 是 一 段 漆黑 的 天空 。 時間 竟然 過 得 這麼 快 ! 一 天 又 過完 了 。 過 了 一 天 , 他 的 生命 裡 又 少 一 天 了 。 日子 就 過 得 這麼 短 ! 聽說 今晚上 有 一 個 犯人 要 上 電椅 , 一定 又 是 一 個 跟 他 同 類 的 人 ! 電燈 滅 了 。 他 躺 在 床 上 不能夠 閉 眼睛 。 他 想 著 他 那 個 遠渡 大西洋 的 妹妹 , 他 想 著 他 那些 忠實 的 朋友 , 他 想 著 他 的 同伴 尼克 , 他 想 著 正在 鬥爭 中 的 他們 的 這 個 階級 。 然後 他 又 想 著 那 個 猴子 面孔 的 老 法官 , 那 個 短小 的 圓 臉 人 , 那 個 莊嚴 面孔 的 大學 校長 … … 他們 那般 人 這 時候 不 是 在 高等 俱樂部 裡 玩 牌 喝 酒 , 就是 舒服 地 躺 在 家 裡 睡覺 ! 他 憤怒 地 用 他 那 隻 肥大 的 手 抓 頭髮 , 他 發狂 似地 自言自語 : 我 明天 就 要求 在 這 個 囚房 裡 裝 一 個 電台 ! 我 要 把 我 的 事情 宣佈到 全 世界 去 ! 二一九二七年 八月 二十二日 是 查理斯頓 監獄 最 熱鬧 的 一 天 。 小孩 的 歌聲 和 笑聲 在 這 一 天 是 沒有 了 , 代替 它們 的 是 人群 的 吵鬧 和 汽車 的 喇叭 。 許多 武裝 警察 守 在 監獄 的 門口 , 許多 男女 工人 徘徊 在 監獄 的 門口 。 這 個 監獄 自從 一八五年 建築 以來 , 從 沒有 像 今天 這樣 被 人 注意 的 。 兩 個 意大利 工人 坐 電椅 成 了 麻省 的 一 件 大 事情 。 像 這樣 的 大 事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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