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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她 病 了 兩 個 多 月 , 病 好起來 , 耳 卻 聾 了 。 病 好 以後 她 似乎 完全 忘記 他 了 。 她 甚至 不 願意 跟 別的 男人 往來 。 她 已經 知道 了 我們 的 關係 , 後來 倒是 她 先 表示 願意 嫁給 我 。 於是 我們 結婚 了 。 這 是 她 需要 我 , 我 需要 她 。 這樣 的 結合 並 不 奇怪 。 你 看 我們 過 得 很 快活 , 從來 不 曾 吵 過 架 。 我 告訴 你 , 她 的 名字 叫 瑪爾德 。 他 講完 了 故事 , 現出 滿意 的 笑容 , 表示 他 的 生活 是 很 幸福 的 。 他 提到 她 的 名字 時 , 露出 了 無限 的 溫情 。 我 知道 他 仍然 很 愛 她 。 可是 我 卻 奇怪 , 他 對於 他 自己 所 做 過 的 那 件 事 即 是 破壞 那 對 青年 男女 的 婚姻 的 事 , 居然 一點 也 不 後悔 , 好像 認為 這 是 很 平常 的 事情 , 而且 他 採取 的 手段 是 正當 的 , 這 更 使 我 驚疑 不止 了 。 怎麼 , 你 說 不 奇怪 ? 你 不 是 用 了 不 正當 的 手段 取得 妻子 的 嗎 ? 我 驚訝 地 問 。 不 正當 的 手段 ? 他 也 驚訝 地 望 著 我 說 , 什麼 不 正當 的 手段 ? 我 說 過 一 句 假話 嗎 ? 我 騙取 了 她 的 愛情 嗎 ? 我們 兩 個 人 不 是 過 得 很 幸福 嗎 ? 可是 她 應該 嫁給 那 個 富家子弟 呢 ! 我 莊重 地 說 。 為什麼 ? 他 驚疑 地 問 。 他 忽然 笑起來 說 : 你們 東方人 真 沒有 辦法 。 你 真是 十足 的 東方人 ! 我 還 想 跟 他 辯論 , 卻 被 他 笑 得 不好意思 起來 。 我 沉默 了 一會兒 。 他 卻 藉 這 個 機會 告辭 走 了 。 後來 我 也 常常 到 他 那裡 去 , 我 注意 地 觀察 他們 的 生活 。 他們 的確 過 得 很 好 。 我 不 懂 這 是 什麼 緣故 。 我 想 , 要是 瑪爾德 知道 了 真相 呢 ? … … 可是 我 又 沒有 勇氣 把 真相 告訴 她 。 他們 兩 個 對 我 都 很 好 , 在 回國 以前 我 一直 是 他們 的 好朋友 。 我 動身 回國 的 時候 , 穆東 先生 還 把 他 自己 珍愛 的 一 本 絕版 的 遊記 送給 我 , 就是 這 本 藍 皮 小書 了 。 我 回國 以後 , 還 不 曾 忘記 穆東 先生 。 他 送給 我 的 紀念物 — — 藍皮 小書 還 在 我 的 身邊 。 我 每 次 看見 它 , 就 想到 穆東 先生 這 個 人 , 我 不禁 要 問 自己 : 他 究竟 算 不 算是 好人 呢 ? 我 不能夠 確定 地 回答 這 個 問題 。 我 依舊 一 天 一 天 地 奉承 上司 , 統御 屬下 , 打牌 , 看戲 , 喝 酒 , 吃飯 , 換 句 更 好聽 的 話 來 說 , 我 是 在 受 吃飯 和 處世 的 教育 。 註 : 模範 督軍 , 指 反動 大軍閥 閻錫山 , 當時 的 山西 督軍 。 光明集 / 我 的 眼淚 我 的 眼淚 正 是 在 舊曆 新年 , 我 接到 了 朋友 蔡從遠 迢迢 的 美洲 寄來 的 書 , 這 是 兩 個 意大利人 一 個 鞋匠 和 一 個 魚 販子 的 書信集 。 淡黃色 的 封套 上面 印 了 某 雜誌 的 評語 , 讀出來 是 : 不 預備 為著 生活 的 恐怖 與 美麗 一 哭 的 人 就 不要 讀 它 。 可是 我 還 不 曾 翻開 書頁 , 我 還 不 曾 讀到 書 中 的 第一 句 話 , 我 的 眼淚 便 流出來 了 。 不能夠 忘掉 的 四 年 前 的 舊事 又 來到 了 我 的 心頭 。 我 彷彿 回到 過去 那些 日子 裡 去 了 。 那時 我 住在 巴黎 拉丁區 一 家 旅館 的 五 層 樓 上 。 不論 是 在 白天 或者 黑夜 我 都 把 窗門 大打開 。 下面 是 一 條 清靜 的 街 。 街角 有 一 家 小 咖啡店 , 從 我 的 窗 裡 可以 望見 人們 在 大開 著 的 玻璃門 裡 進出 。 正對面 聳立 著 一 座 高大 的 樓房 , 它 不但 攔住 了 我 的 視線 , 還給 我 遮住 了 陽光 , 使 我 的 房間 裡 變 得 更 憂鬱 、 更 陰暗 了 。 我 出生 在 溫暖 明媚 的 國土 , 我 又 來自 山明水秀 的 江南 , 現在 我 卻 定居 在 這 個 不日之城 , 又 是 在 這 陰雨 連綿 的 時候 。 在 這 個 城 裡 我 也 有 幾 個 朋友 。 他們 常常 來 看 我 , 有時候 一 個 來 , 有時 兩三 個 來 , 有時 五六 個 一齊 來 , 我們 便有 一 個 歡樂 的 聚會 , 使 我 暫時 忘記 了 寂寞 。 但是 這樣 的 事 一 個 星期 裡 也 只 有 兩三 次 , 因為 朋友 們 都 有 自己 的 事 : 有的 在 大學 裡 讀書 , 有的 在 工廠 裡 作工 。 晚上 在 朋友 們 不 來 或者 來 了 又 去 的 時候 , 我 的 心 就 被 一 陣 難堪 的 孤寂 緊緊 抓住 了 。 充滿 了 煤氣臭 的 屋子 變 得 更 氣悶 。 我 從 窗戶 望出去 , 高聳 的 古 建築物 擋住 了 一切 , 下面 躺 著 雨濕 的 街道 , 陰暗 而 清靜 。 有時候 在 一 陣 靜寂 之後 忽然 空氣 震動 了 , 街道 震動 了 , 連 我 的 房間 也 震動 了 。 耳 邊 只 是 一 片 隆隆 的 聲音 。 如果 有 人 在 房 裡 談話 , 我 也 聽 不 見 他 的 聲音 。 我 只有 等待 著 , 並 不要 多久 , 這些 聲音 就 消滅 了 。 經驗 告訴 我 : 一 輛 載重 的 卡車 又 過去 了 。 一切 又 回到 靜寂 裡 來 。 我 立 在 窗 前 , 埋下 頭 看 那 在 微 暗 燈光 下 的 街道 , 或者 街角 的 咖啡店 , 聽 人們 在 說話 或者 偶爾 經過 的 男女 在 哼 小曲 ,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是 在 另外 一 個 世界 裡面 。 不 知道 什麼 緣故 , 我 的 心 裡 突然 變 得 很 空虛 了 , 好像 胸膛 裡 並 沒有 什麼 東西 存在 一般 。 無論如何 我 不能 在 房 裡 停留 下去 , 似乎 多 留 一 刻 就 會 使 身子 僵硬 。 於是 我 拿 了 帽子 , 披 了 外套 , 急急 地 跑出 房門 , 下 了 樓梯 走到 街心 去 。 立 在 街心 , 我 不 知道 應該 到 什麼 地方 去 。 我 躊躇 了 。 我 呆呆 地 立 著 , 帽子 遮住 了 我 的 頭 , 外套 保護 了 我 的 身體 。 但是 雨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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