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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森林 裡 轉 。 每 次 , 他 回到 圓木壘 成 牆 、 木板 當作 瓦 的 木楞子房 時 , 肩 上 、 背 上 的 麻布 捆包 裡 , 總是 裝 得 滿滿 的 。 阿妹 呢 , 就 在 家 種地 飼 牛 羊 。 一 天 , 他們 在 包穀地 的 地 邊 發現 了 一 根 綠油油 的 瓜秧 。 阿妹 驚奇 地 問 : 「 阿哥 , 這 是 什麼 秧秧 ? 」 走 南 闖 北 , 山 裡 山 外 都 去 過 的 阿哥 說 : 「 這 是 南瓜秧 , 把 它 料理好 , 會 結 甜甜 的 大 南瓜 。 」 他 心 裡 想 : 我 從 沒 帶過 南瓜籽 回來 啊 ! 是 哪裡 來 的 呢 ? 從此 , 阿哥 阿妹 常 給 南瓜 鋤草 施肥 。 阿妹 還 從 山溝 裡 背 來 清亮 的 竹根 水 , 澆 在 南瓜根 上 。 瓜 蔓 愈 長 愈 長 , 在 屋 前 盤來繞去 ; 瓜 蔓 愈 長 愈 粗 , 足 有 阿妹 雙手 一 抱 粗 : 瓜葉 茂密 , 蔓尖 上 結 了 一 個 金燦燦 的 南瓜 。 南瓜 愈 長 愈 大 , 足 有 一 幢 房子 大 。 春 去 夏 來 , 陰雨 不斷 。 七七四十九 天 , 大雨 淋淋 , 山 高 天 矮 。 山溝 起水 了 , 渾黃 一 片 , 洪水 暴漲 , 淹沒 了 莊稼 , 吞沒 了 人 畜 , 山水 就 要 淹進 這 兩 兄妹 的 屋子 了 。 兩 人 像 熱 鍋 上 的 螞蟻 , 急 得 團團轉 。 他們 商量 了 一下 , 決定 搬家 。 他們 找 了 幾 個 地方 , 不 是 地 不平 , 就 是 地勢 不 高 。 二 人 來到 後山 的 地 裡 時 , 見 南瓜 像 一 幢 房子 似的 直立 著 。 阿哥 想 看看 瓜子 飽滿 不 飽滿 , 就 抽出 亮閃閃 的 腰刀 , 在 南瓜 的 半 腰 切開 了 一 個 洞 。 往 裡邊 一 看 : 奇怪 ! 沒有 瓜瓤 ( 註 ) , 空空 的 , 像 個 岩洞 一樣 。 阿妹 高興 地 說 : 「 阿哥 , 我們 就 搬到 裡邊 住 , 這兒 水 淹 不 上來 , 又 可以 躲雨 , 連 棚子 也 不用 搭 了 。 」 阿哥 在 瓜 上 開好 了 門 , 砍來 兩 根 大樹 搭 在 瓜口 上 , 新房 便 修好 了 。 兄妹倆 搬家 了 。 阿哥 一手 提 著 兩 扇 石磨 , 一 手 捏 著 鞭子 , 把 牛 羊 趕進 了 瓜 裡 : 阿妹 把 篩包 穀麵 用 的 籮篩 、 簸箕 和 衣物 、 炊具 也 搬進來 了 。 這時 , 洪水 腳跟 腳 地 來到 了 南瓜 下 , 他們 的 木楞子房 早 被 淹沒 了 。 一 個 黑壓壓 的 大 浪 打來 , 他們 想 , 完 了 ! 這下 肯定 把 我們 蓋 在 水 裡 了 。 可是 , 南瓜 卻 被 大 浪 托 了 起來 , 就 像 水 上 行船 , 水漲瓜高 。 凶猛 的 洪水 淹沒 了 高山 , 把 天和 地 連成 了 一 片 。 不 知 過 了 多久 , 洪水 退 了 , 南瓜 也 隨著 水 落回 了 老 地方 。 兄妹倆 下到 地 上 一 看 : 山 上 山 下 , 山裡 山 外 , 村莊 不見了 , 鄉親 沒有 了 , 田野 被 泥沙 鋪平 了 , 山林 裡 沒有 了 獸叫 鳥鳴 , 只有 山風 在 嗚嗚 地 叫 。 他們 站 在 山頂 上 大哭 了 一 場 , 向 著 太陽 , 向著 群山 , 含淚 祈禱 : 「 親人 們 , 你們 安心 地 去 吧 ! 我們 決不 給 人 丟臉 。 」 他們 在 石板 上 轉 著 身子 , 向 四方 群山 重重 地 叩 了 四 個 響頭 。 多少 年 過去 了 , 兄妹倆 成天 辛勞 , 在 他們 的 手下 , 新 的 木楞子房 建成 了 , 山野 綠 了 , 鳥兒 叫 了 , 牛 羊 滿坡 了 , 田野 裡 長出 了 嫩嫩 的 禾苗 。 阿哥 成 了 一 個 強壯 英武 的 小伙子 , 方方正正 的 臉 , 黑黑 亮亮 的 眼睛 , 頭包 青布 頭帕 , 身穿 藍 布褂 , 腰紮 阿妹 織 的 麻布 腰帶 , 背 上 背 著 阿妹 親手 織 的 繡 著 兩 隻 蝴蝶 的 垂穗 麻布包 。 阿妹 慢慢 覺得 阿哥 有 什麼 心事 了 , 他 常 在 飯 後 坐 在 笆 折子 上 , 叭 著 蘭花煙 , 望 著 她 出神 。 她 想 , 阿哥 個 了 ? 我 有 什麼 好看 的 ? 從小 在一起 , 還 沒 看 夠 ? 而 她 自己 , 在 這 種 時候 也 總是 禁不住 一陣陣 「 」 心跳 。 一 天 傍晚 , 阿哥 又 盤腳 坐 在 笆 折子 上 , 抽 著 蘭花煙 , 望 著 阿妹 出神 。 阿妹 正 低頭 飛針 走線 , 給 阿哥 縫補 爛 了 的 衣服 。 阿哥 深深地 歎 了 口 氣 說 : 「 阿妹 , 你 二十 歲 出頭 , 我 也 快 三十 了 。 」 阿妹 抬起 頭 微笑 著 說 : 「 是 呀 , 按 我們 的 老 規矩 , 阿哥 早 討 嫂嫂 了 。 」 阿哥 的 眼睛 亮 了 , 急急 地 說 : 「 世上 只 有 我們 兩 人 了 , 我們 成親 吧 。 」 阿妹 的 臉 一下子 紅齊 了 耳根子 , 站起來 , 氣憤 地 指 著 阿哥 說 : 「 你 說 的 什麼 話 你 對得起 我們 的 祖宗 ? 」 她 頭 也 不 回 地 跑出 門 去 了 。 阿哥 一 人 , 呆呆 地 獨坐 火塘 邊 , 眼淚 「 刷刷 」 地 往 下 掉 。 他 想 : 阿妹 說 得 對 , 哪 有 兄妹 成親 的 道理 ? 可是 , 我們 人 就 該 從此 絕子 絕孫 ? 阿妹 坐 在 山坡 上 , 她 慢慢 有點 後悔 了 。 能 這樣 說 呢 ? 那 是 把 自己 拖大成人 的 阿哥 啊 ! 世人 只有 我們 兩 個 , 他 怎不 這樣 想 啊 ! 我 不 願意 , 也 不能 傷 他 的 心 。 可是 該 怎麼說 呢 ? 她 想 啊 , 想 啊 , 終於 想出 了 一 個 辦法 。 她 回到 屋 裡 , 對 呆 坐 在 火塘 邊 的 阿哥 說 : 「 明天 早上 , 我們 各人 抱 一 扇 磨子 , 從 山頂 滾到 溝 底 , 如果 兩 扇 磨子 能 合 在一起 , 我 就 和 你 成親 。 」 阿哥 想 : 這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但是 , 他 不 願 傷 阿妹 的 心 , 強迫 她 做 不 願 做 的 事 。 他 滿 臉 愁容 , 蓋 著 羊毛 織 的 披毯 , 倒 在 笆 折子 上 昏昏沉沉 地 睡著 了 … … 一 個 穿著 黃衣 黃袍 的 白 鬍子 老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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