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自己 唸 。 相信 她 在 眾 親友 念佛聲 中 已 如願 往生 西方 極樂世界 ; 若 她 乘願 再 來 時 , 能 有幸 再 和 她 做 個 好朋友 。 再次 感謝 她 。 她 那 十五 歲 的 女兒 在 訃聞 上 親自 寫道 : 我 的 媽媽 意志 堅強 , 與 肺癌 戰鬥 約 兩 年 多 之 久 , 而今 她 已 到 佛祖 身旁 。 生 老 病 死 皆 有 定數 , 如今 大勢 已 去 , 一切 的 一切 就 如 輕 煙 , 隨 風 而 去 。 無須 掛念 , 無須 傷感 , 誠心 修行 , 歸於 淨土 。 若 有緣定 會 相遇 。 我 學習到 她 的 勇敢 , 所以 我 也 會 勇敢 的 面對 我 將來 的 一切 。 才 五 歲 的 小 女兒 告訴 大家 : 「 媽媽 說 , 我 可以 看 著 天 上 的 白雲 想念 她 。 」 四十一 年 的 生命 看似 短暫 , 但是 , 她 用 受苦 、 用 不 為 人 知 的 慈善 布施 , 洗淨 無明 業障 , 得到 徹底 的 清淨 , 然後 , 「 用 另 一 種 更 自在 的 方式 , 莊嚴 前進 」 ; 她 這 一 世 的 生命 已經 成熟 圓滿 。 我 不 認識 李玉惠 , 只 因為 某些 因緣 的 牽引 , 輾轉 讀到 她 的 訃聞 , 深受 震撼 。 我 想 , 我 有 義務 讓 更多 人 知道 : 死亡 可以 如此 莊嚴 。 輯 三 … … … … … 徹底 的 病 , 寂靜 的 死送 冉亮 那 天 正 如火如荼 的 趕 春節 特刊 , 小楊 突然 對 我 說 : 「 心情 很 不 好 , 冉亮 走 了 。 」 我 一愣 , 拍拍 她 , 沒 說 什麼 , 經過 梅齡 身邊 , 隨口 跟 她 說 : 「 冉亮 走 了 。 」 一 小 滴 淚 隨即 落下 。 那 晚 跟 秀麗 陪 小楊 去 吃飯 , 小楊 心情 好些 , 歎 口 氣 說 : 「 及時行樂 吧 ! 」 她 在 結束 療程 之後 回到 報社 , 工作 比 以前 更 拚命 , 親子版 最近 的 版面 設計 很 受 好評 , 她 的 辛苦 只有 我 跟 左鄰右舍 的 美編 最 清楚 。 像 春節 專刊 , 一 個 版面 用 幾十 個 圖檔 組合 起來 , 東家 借串 鞭炮 、 西家 借 隻 小鳥 , 千方百計 , 只 為了 把 版面 弄得 喜氣洋洋 、 漂漂亮亮 。 這 辛苦 是 自己 鞭 著 自己 , 埋頭 努力 、 不 為 人 知 。 冉亮 若非 病 了 , 大概 沒 幾 人 知道 她 是 病 到 最後 仍然 堅持 準時 交 稿 的 記者 。 弄到 這樣 的 結局 , 小楊 說 : 「 她 夠 了 , 至少 轟轟烈烈 。 」 真 就 夠 了 嗎 ? 對於 冉亮 , 或者 像 她 這樣 認真 活 一 場 的 人 , 一點 丹心 、 種種 辛苦 , 彷彿 只要 最後 有 人 知道 , 就 可以 死而無憾 了 。 於是 , 整 部 中國 歷史 充滿 這 種 心情 : 不 是 孤臣 孽子 的 怨懷 無 託 , 就 是 士 為 知己 者 死 的 慷慨 赴義 。 然而 , 這 是 一 個 天大 的 謊言 ! 騙得 千古 以來 大家 赴湯蹈火 , 只 求 死 後 有 一 座 貞節 牌坊 。 冉亮 的 生命 哪 會 因為 上 了 國際 媒體 就 比較 圓滿 ? 當年 旭昇 跟 黎顏 好 風光 的 喪禮 上 , 我 老 覺得 他倆 笑嘻嘻 晃 著 兩 條 腿 坐 在 總統 的 輓聯 上 看 我們 這些 人 演戲 , 就 像 歷劫 歸來 的 小 湯姆 在 教堂 窗口 聽 平時 把 他 罵成 臭頭 的 鄰居 , 這會兒 怎麼 把 他 說成 勇敢 的 王子 。 自在 的 生命 , 應當 不必 人 知 吧 ! 就 像 山谷 裡 的 野百合 , 為 自己 芳香 。 好 難 , 我 知道 。 第二 天 在 鄭琳 老師 的 老子 講堂 上 , 我 原 想 用 冉亮 做 引子 發問 : 比起 長沮 、 桀溺 、 荷荻 老人 這些 未曾 留下 隻字 片語 的 隱者 , 老莊 孔孟 都 還 不 算是 真正 的 覺 者 , 孔子 自己 都 說 的 : 「 人 不 知 而 不 慍 。 」 可 他 也 說 : 「 君子 疾 沒 世 而 名 不 稱 焉 。 」 所以 他們 還要 摩頂放踵 、 奔走 天下 , 即便 是 老子 , 也 還 有 勸世化俗 的 念頭 , 不然 , 也 還 有 情動 於 中 、 斐然成章 的 述作 衝動 , 否則 , 道德 經 五千 言 從 何 而 來 ? 對 人世 還 有 不捨 , 不管 這 不捨 是 什麼 , 都 還是 罣礙 。 倒是 那些 隱於 漁樵 耕讀 的 閒散 上人 , 明心見性 何須 做 工夫 ? 本來 無 一 物 嘛 ! 流水 落花 春 去 也 , 天 何言哉 , 遑論 去 求 個 名 留 青史 ? 我 終究 沒 問 , 因為 知道 即便 有解 , 也 是 強解 , 就 像 莊子 談 了 這麼多 人間世 、 應 帝王 、 逍遙遊 , 那 他 究竟 是 身居 廟堂 之上 、 還是 江湖 之 野 ? 可見得 杜絕 與 超越 , 說 了 多 容易 ! 人心 是 肉 做 的 , 一 寸 一寸不捨 , 都 是 肉 裡 拔針 的 疼痛 ! 闔上 血淚 斑斑 的 史冊 , 再 讀 冉亮 那些 處處 不捨 的 文字 , 凡 捨 過 、 凡 痛 過 的 人才 真 知道 , 那 昏瞶 、 那 愚昧 、 那 被 情感 迷糊 了 心眼 的 , 全 都 是 「 帶 著 粗糙 物質 肉身 」 的 人 的 真實 掙扎 。 輯 三 … … … … … 送 冉亮 掙扎 過 , 才 清楚 知道 , 活 過 一 場 只是 活 過 一 場 , 留下 什麼 、 或 沒 留下 什麼 , 為 人 知 、 或 不 為 人 知 , 對 生命 的 最後 滿足 都 無 損益 ; 掙扎 過 的 足跡 履印 , 只有 自己 清楚 。 在 了悟 的 路 上 蹣跚 學步 , 每 天 仔細 把 這 座 在 人間 煙火 裡 招惹 塵埃 的 明鏡台 一點 一點 拂拭 乾淨 , 在 生命 的 窗口 瞭望 , 這 是 眼前 唯一 的 路徑 了 ! 冉亮 啊 ! 妳 苦 過 了 , 但 路 還 長 哩 ! 翻過 一 山 還 有 一 山 。 讀到 妳 最後 一 次 化療 時 痛入 骨髓 的 呼喊 , 我 好 想 緊緊 擁抱 妳 , 在 妳 耳 邊 細語 叮嚀 : 「 哭 吧 ! 呼喊 吧 ! 但 即使 苦 到 這樣 , 也 要 提起 正念 、 心 不 散亂 。 」 只有 這樣 了 , 在 履仆履起 的 路 上 , 大伙兒 互相 加油 打氣 ! 這些 想法 , 同樣 也 送給 小楊 , 以及 一起 掙扎 同行 的 伙伴 們 。 嘆 人間 , 風流 總 被 雨 打風 吹去 怡人 : 這 幾 天 我 總 想 著 妳 , 想 著 , 不免 心酸 。 我 都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