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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 他 曾 說 我 「 身體 這麼 僵硬 , 是 因為 業障 太 重 ! 」 「 妳 的 個性 像 千 年 糞坑 裡 的 石頭 , 已經 分 不 清楚 那 是 糞 還是 石頭 了 ! 」 老實說 , 剛 開始 很 受傷 , 尤其 我 在 推廣 工作 上 出力 不少 , 自認 「 沒有 功勞 , 也 有 苦勞 」 , 不能 換到 老師 的 青眼 有加 , 至少 也 該 得到 溫言婉語 的 待遇 吧 ! 若非 那 幾 年 經過 動心 忍性 的 鍛鍊 , 我 大概 也 會 像 一些 覺得 自尊 受損 的 同學 帶 著 憤恨 離去 。 而 經過 幾 年 氣機 導引 的 身體 開發 , 我 也 從 一 開始 只 能 用 理性 控制 和 咬牙 忍耐 , 跨過 隨後 許多 自己 跟 自己 過不去 的 內在 關卡 , 後來 才 從 越來越 往 內 推進 的 身體 鬆開 , 漸漸 練出 不 為 一 句 話 、 一 個 眼神 所 傷 的 功夫 。 輯 四 … … … … … 鬆動 身體 , 拔除 根性 神性 的 一 瞥 我 的 自尊心 太 強 , 從小 不肯 認輸 , 又 自視 甚 高 , 我 從來 不 知道 , 我 的 前 半生 是 一 步 一 步 把 自己 逼到 一 個 自以為是 大 世界 的 小 框框 裡面 。 即使 在 我 已 度過 悲傷期 , 對 生命 若 有所 悟 時 , 我 還 在 那 個 框框 裡 。 那 時候 張老師 常 對 我 說 : 「 只要 一 句 話 , 就 會 把 妳 刺 得 跳起來 ! 」 我 儘管 不服 , 但 我 的確 是 這樣 的 。 小時候 我們 姊妹 幾 個 時常 住在 外婆家 , 有 一 次 大 表姊 對 我 說 : 「 這裡 又 不 是 妳 家 , 妳 幹嘛 賴 在 這裡 ? 」 我 那時 還 沒 上 小學 , 小心 眼 裡 也 不 知 哪來 這麼 強 的 自尊心 , 一點 也 不肯 讓 人 嫌 。 我 怒 在 心頭 , 把 正 玩 得 高興 的 兩 個 傻 妹妹 喊過來 收 東西 , 然後 放 著 滿 院子 表兄弟 姊妹 的 錯愕 , 頭 也 不 回 就 走 了 。 只是 沒 走 多 遠 , 外婆 就 氣呼呼 的 追過來 , 狠狠 的 把 我們 趕 了 回去 。 這 種 個性 一直 被 隱藏 得 很 好 。 我 的 外表 和順 , 人緣 不錯 , 求學 和 工作 都 還 算 稱心如意 ; 甚至 因為 不 服輸 的 個性 , 讓 我 在 很多 方面 都 表現 得 「 讓 人 沒 話 說 」 ! 如果 不 是 在 練 功場 上 看到 自己 的 問題 , 如果 不 是 張老師 有事 沒 事 一 句 冷森森 的 話 把 我 刺 得 暴跳如雷 , 我 不會 承認 我 信守 大半 輩子 的 「 品行 」 、 「 美德 」 , 居然 如此 不堪一擊 ! 二○○○年 張老師 出版 《 太極 導引 之 陸 上 游泳 ── 身體 自覺 》 ( 時報 出版 ) , 一 行 人 到 高雄 舉辦 兩 天 一 夜 的 研習營 。 最後 一 場 活動 是 整 個 下午 的 「 陸 上 游泳 」 四 式 綜合 練習 , 老師 指定 我 在 台 上 帶 動作 。 時隔 多 年 , 當時 的 身體感 依稀 還 在 ── 那 是 高難度 的 開筋拔骨 、 大開大闔 的 動作 , 需要 絕佳 的 體力 和 鬆柔度 , 才 可以 撐 那麼 長 的 時間 , 而 不會 累到 兩 腿 一 軟 、 癱 在 台 上 。 以 我 的 自尊心 , 我 當然 不會 容許 自己 當眾 倒下 , 而且 我 還 必須 保持 氣定神閒 的 樣子 。 然而 我 自知 無法 僅僅 靠 體力 撐 過 那 個 局面 ── 大概 就 因為 意識到 沒有 退路 了 , 結果 , 身體 接管 一切 , 他 自己 找到 了 一 條 出路 ! 我 全身 的 關節 、 肌肉 似乎 都 延展開來 了 ; 每 一 個 動作 的 起落 、 俯仰 , 像是 上 了 潤滑油 一樣 流暢 。 在 微微 的 痠痛 中 、 在 大汗 淋漓如雨 下 時 、 在 那 個 只 有 我 自己 知道 的 小小 世界 裡 , 我 感到 前所未有 的 快樂 。 回 台北 的 飛機 上 , 我 的 身體 還是 輕 的 ; 飛機 降落 時 , 我 的 身體 像 水 一樣 , 一 個 關節 推 著 一 個 關節 慢慢 往 下 流動 。 下 了 飛機 , 走 在 路 上 , 我 的 腳步 輕 得 好像 沒有 了 地心引力 ; 我 看 著 自己 , 我 的 身體 卻 消失 了 ! 這 個 感覺 太 奇妙 、 太 恍惚 , 有點 難以置信 , 我 忍不住 就 在 馬路 邊 上 打拳 ; 所有 高難度 的 動作 我 都 輕易 做到 了 , 而且 完全 不 費力 。 我 像 作夢 一樣 , 一路 從 松山機場 沿著 民權東路 走到 中山北路 , 走 一 走 、 跑 一 跑 、 跳 一 跳 , 然後 停下來 再 打 一 趟 拳 , 看看 先前 的 感覺 還 在 不 在 。 回到 家 , 扔下 包包 , 對著 鏡子 繼續 輯 四 … … … … … 神性 的 一 瞥練 ; 鏡 中 的 動作 影像 與 過去 一般 無 二 , 但 全身 關節 彷彿 都 上 了 潤滑油 的 感覺 , 奇異 而 陌生 。 那 天 半夜 , 我 幾 次 跳起來 打拳 , 以 確定 那 個 感覺 還 在 ; 第二 天 、 第三 天 … … 過去 的 身體感 漸漸 回來 了 ; 大約 一 個 星期 才 完全 恢復 原樣 。 事 後 向 張老師 報告 , 老師 笑笑 , 什麼 也 沒 說 。 那 是 練功 第二 年 發生 的 事 。 此後 , 儘管 練 功場 上 比 當日 更 吃重 的 操練 從未 間斷 , 但 那 種 奇妙 的 感覺 再 也 沒有 發生 了 。 不過 , 那 個 天啟 般 的 經驗 , 至少 讓 我 對 身體 的 種種 可能 , 有 了 「 神性 的 一 瞥 」 ; 而 張老師 每每 說 「 痠痛 是 虛幻 的 」 、 「 沒有 身體 , 哪來 的 痠痛 ! 」 我 也 堅信 不移 了 。 不 愛 自己 , 就 沒有 能力 愛 別人 然而 , 「 信 」 , 還 只是 微不足道 的 基礎 , 若 沒有 持續 的 實踐 , 信仰 和 體悟 都 無法 質變為 真正 的 力量 。 我 的 苦日子 還 在 後頭 , 要 把 埋藏 在 身體 裡面 的 根性 一層層 清掉 , 還 我 一 張 清清白白 的 本來 面目 , 我 要 面對 的 困難 和 挑戰 , 遠遠 超出 自己 的 想像 。 張老師 常 說 , 練 功 會 讓 人 產生 真正 的 謙卑 。 因為 每 天 不斷 透過 越來越 內化 的 動作 感覺 自己 、 覺知 自己 , 會 發現 不管 鬆到 哪裡 , 身體 內部 更深 的 地方 總 有 尚未 鬆開 的 執念 ; 於是 看看 自己 、 看看 別人 , 發現 每 個 人 身 上 都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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