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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… 一連 被 駁 七 次 , 所有 新 的 證據 都 一律 抹煞 了 。 被告 律師 最後 根據 真正 兇手 的 自白 , 作 第八 次 的 請求 , 也 沒有用 。 在 死囚牢 中 被 希望 的 刑罰 折磨 了 六 年 之後 , 那 個 魚 販子 和 那 個 鞋匠 終於 得到 了 最後 的 決定 — — 七月 十日 , 電椅 。 然而 反抗 的 呼聲 起來 了 。 各 階層 、 各 黨派 的 人 從 世界 各 地 伸出 了 援救 的 手 , 發出 要求 寬恕 或者 要求 正義 的 喊聲 。 似乎 整個 世界 都 為了 一 個 魚販子 和 一 個 鞋匠 的 緣故 活動 起來 了 。 我 的 生活 裡 起 了 一 個 大 的 變動 。 我 每 次 翻讀 那 本 魚販子 的 自傳 , 我 的 眼前 就 出現 了 囚室 裡 的 景象 , 一 個 中年人 的 樸實 的 臉 , 濃濃 的 眉 , 安靜 的 眼光 , 濃密 的 鬚髭 , 接著 又 是 一 雙 肥大 的 手 遮住 了 一切 。 這 雙 肥大 的 手 消失 了 以後 , 我 的 眼前 又 換 了 數不清 的 小 手 : 男人 的 手 , 女人 的 手 , 老人 的 手 , 小孩 的 手 。 這 無數 的 手 一齊 揮動 , 成 了 一 幅 非常 動人 的 圖畫 。 街 上 到處 貼 著 大 張 的 廣告 , 在 死囚牢 中 的 六 年 這 個 大 題目 下 印 了 什麼 演講會 , 援救會 , 抗議會 的 宣言 和 會議 程序 。 這些 廣告 上 常常 有 全 世界 景仰 的 學者 的 名字 。 在 咖啡店 的 櫃台 前 或者 公園 的 門口 , 我 常常 聽見 人們 激動 地 談起 那 個 魚 販子 和 那 個 鞋匠 的 名字 。 在 報紙 上 我 看見 許多 人 為 他們 募集 了 捐款 。 於是 我 不再 在 盧騷 的 銅像 前 哀訴 了 。 我 不再 是 失 了 嚮導 的 盲人 了 。 我 不再 徘徊 了 。 我 已經 找到 了 我 的 嚮導 。 那 個 德丹 監獄 裡 的 囚徒 , 意大利 的 魚販子 在 我 的 眼前 變成 了 比 日內瓦 公民 還要 偉大 的 巨人 。 全 世界 中 最 優美 的 精神 如今 不 存在 於 大學 裡 , 學院 裡 , 書齋 中 , 研究室 裡 了 。 他 是 在 金圓 國家 的 一 個 監獄 內 , 一 個 刑事犯 的 囚室 內 。 於是 我 懷 著 感動 而 緊張 的 心情 , 像 朝聖地 的 進香客 那樣 地 虔誠 , 坐 在 我 的 寂寞 冷靜 的 屋子 裡 , 用 大 張 的 信紙 將 我 的 胸懷 , 我 的 悲哀 , 我 的 掙扎 , 我 的 希望 … … 完全 寫下來 , 寫給 那 個 德丹 監獄 裡 的 囚徒 。 我 的 眼淚 和 希望 都 寄託 在 那些 信箋 上面 了 。 信 發出 了 , 恐懼 又 來 壓迫 我 了 。 我 害怕 我 的 信 不會 達到 德丹 監獄 , 我 害怕 金圓 國家 的 人 真 會 把 他們 燒死 , 雖然 在 全 世界 中 有 許多 萬許多 萬 人 要 救 他們 的 性命 。 報紙 上 關於 他們 的 消息 一 天 一 天 地 多起來 了 , 在 報 上 我 常常 讀到 女人 和 兒童 寫 的 動人 的 信 。 整 個 不日 之 城 都 因為 這 兩 個 人 的 生命 騷動 起來 了 。 同時 那 個 魚 販子 又 不斷 地 從 監獄 裡 寫信到 世界 各 處 , 這些 信 都 是 不朽 的 崇高 的 文獻 , 裡面 充滿 了 生活 的 恐怖 與 美麗 , 每 個 人 讀 了 都 要 流淚 的 。 七月 十日 逼近 了 , 我 的 恐懼 也 增加 了 。 我 的 眼前 時常 現出 電椅 的 可怕 的 形象 。 這 其 間 一 個 陰雨 的 早晨 我 得到 了 從 波士頓 寄來 的 郵件 , 除了 一 包 書 外 , 還 有 一 封 英文 長信 , 一共 是 四 張 大 的 信箋 , 而且 是 兩 面 寫 的 。 我 看見 戰抖 似的 筆跡 和 奇怪 的 拼字法 與 文法 , 我 的 眼淚 就 流出來 了 。 我 熱烈 地 讀 著 這 封 信 , 聲音 和 手 都 抖 得 厲害 , 我 每 讀 幾 行 就 要 停頓 一下 , 因為 有 什麼 東西 堵塞 了 我 的 咽喉 。 他 的 信 是 以 感謝 的 句子 開始 的 。 他 感謝 我 的 同情 和 信任 , 他 說 : 青年 是 人類 的 希望 。 又 說 : 你 必須 再 生活 若干 慘痛 的 歲月 , 才 可以 懂得 你 給 了 垂死 的 老 巴爾托 以 何等 的 快樂 和 安慰 。 接著 他 又 用 誠懇 的 話 來 安慰 我 , 勸勉 我 , 叫 我 要 快樂 起來 , 不要 灰心 。 於是 他 就 用 他 的 有力 的 論證 跟 我 談起 現在 社會 制度 的 弊病 和 未來 的 革新 , 人類 的 進化 和 將來 的 趨勢 。 他 又 跟 我 談起 但丁 , 莎士比亞 , 巴爾扎克 , 以及 別的 許多 人 。 他 跟 我 談話 像 父親 對 兒子 , 哥哥 對 兄弟 。 他 說 他 應該 使 我 明白 這 一切 , 以後 我 才 有 勇氣 來 面對 著 生活 的 鬥爭 , 不致 幻滅 。 他 叫 我 要 忠實 地 生活 , 要 愛 人 , 幫助 人 。 最後 他 還 以 兄弟 般 的 快樂 的 心情 擁抱 我 。 四 頁 信箋 就 這樣 地 結束 了 。 我 癡癡 地 坐 在 桌子 前 , 好像 是 在 做夢 。 我 把 信 拿 在 手 裡 , 讀 了 又 讀 。 我 終於 俯 在 桌 上 哭 了 。 從此 我 的 生活 有 了 目標 , 而 我 也 有 面對 著 生活 鬥爭 的 勇氣 了 。 我 說 我 要 生活 下去 , 而且 要 經歷 慘痛 的 歲月 , 即使 那 個 全 世界 中 的 最 優美 的 精神 會 消滅 在 電椅 上 , 我 也 要 生活 下去 , 我 要 做 他 所 叫 我 做 的 事 。 這 其間 好 的 消息 傳來 了 。 麻省 省長 把 那 兩 個 無罪 的 人 的 刑期 延遲 了 一 個 月 , 又 聘請 了 一 個 顧問團 來 審查 這 個 案件 。 這 三 個 委員 是 現任 哈佛 大學 校長 , 現任 麻省 工業 專門 學校 校長 和 一 個 退職 的 老法官 。 希望 來 了 。 誰 也 不會 相信 哈佛 大學 校長 甘心 做 殺人犯 。 大家 以為 他們 一定 會 把 兩 個 無罪 的 人 救出來 。 有 一 天 , 我 在 一 個 咖啡店 門 前 看見 人們 互相 握手 慶祝 。 他們 以為 公道 就 要 出現 了 。 這 時候 寬恕 與 正義 的 呼聲 更 漫天 地 響 了 起來 。 然而 青天 裡 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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