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忠誠 、 熱情 的 朋友 。 」 我 又 想起 我 介紹給 她 的 一些 朋友 。 如果 她 早點 接觸到 這些 朋友 , 她 不會 這麼 悲觀 、 消沉 的 。 假如 把 她 的 遭遇 給 我 , 我 是否 仍 能 活 得 這麼 神采飛揚 ? 糊裡糊塗 地 孕育出 喜悅 、 寬敞 的 胸懷 , 我 感激 我 的 國家 、 社會 、 父母 、 兄弟 、 朋友 、 維維 , 以及 我 所 曾 遭遇 的 一切 人 、 事 。 我 想 為 他們 做 些 事 。 我 突然 把 夾 在 學生證 裡 的 照片 拿出來 , 比比 看 有 甚麼 不同 , 是 人美 , 還是 照片 美 ? 照片 是 維維 挨打 後 照 的 。 我們 的 事 被 她 家人 知道 。 一 襲 哀怨 , 含情脈脈 , 顯得 楚楚可人 。 我 無法 比出 誰 美 。 看看 照片 , 看看 人 , 再 看看 照片 , 越 看 越 美 , 越 看 越 傷感 。 我 突然 想 把 它 撕 得 粉碎 。 「 你 怎麼 帶 著 人家 的 照片 呢 ? 以後 不要 帶來 學校 , 放 在 家 裡 。 」 她 像 在 哄 小孩 。 妳 的 照片 、 妳 的 美 又 有 甚麼 了不得 呢 ? 「 好 的 , 我 以後 不會 帶 在 身 上 。 回去 後 我 也許 會 把 它 撕掉 。 」 「 為甚麼 呢 ! 」 她 的 眼睛 原來 就 很 大 , 又 好奇 , 又 驚奇 , 又 像 撒嬌 , 變 得 更 大 更 有 光彩 , 更 美 。 我 更 想 毀 了 它 。 「 因為 太 美 了 , 越 看 越 美 。 」 「 為甚麼 呢 ? 就 因為 我 的 照片 漂亮 , 你 就 要 把 它 撕掉 。 」 她 眼 中 露出 哀怨 , 透著 幾 點 晶瑩 的 光亮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是 甚麼 心理 。 妳 越 看 越 美 , 我 就 這樣子 想 。 我 自己 也 奇怪 為甚麼 。 」 「 你 怎麼 這麼 殘忍 ! 你 的 信 和 照片 , 要不是 上 次 我 爸爸 撕掉 , 我 自己 絕不 會 撕 的 。 你 要 把 我 撕掉 , 你 就 撕 吧 ! 回家 就 撕 吧 ! 」 她 說 得 很 哀怨 、 委曲 而且 激動 。 車 到 安東街 , 她 下車 後 , 我 把 她 面 交給 我 的 一 封 信 , 沒 看 就 撕 得 碎碎 的 , 讓 風 帶走 。 我 一點 也 不 怪怨 她 , 我 的 愛 仍 是 如 當初 對 自己 的 承諾 。 現在 最 好 的 方式 就 是 不再 想 她 。 回到 家 裡 , 把 她 所有 的 信 全 燒 了 , 我 把 自己 當成 一 個 玩火 的 小孩 一樣 , 一張張 燒 , 看 火 把 字 一 個 又 一 個 地 燒掉 。 本 想 把 她 的 照片 也 一起 扔下去 , 忽然 覺得 燒人 的 照片 不 夠意思 , 於是 我 把 它 扔進 垃圾桶 裡 。 傍晚 , 歐巴桑 倒 垃圾 時 說 : 「 誰 把 照片 丟到 垃圾桶 裡 ? 阿輝仔 怎不 把 照片 收好 , 讓 小孩子 拿去 玩 , 玩 一 玩 扔 在 垃圾桶 裡 ? 」 她 交給 我 , 要 我 好好 保存 , 不要 再 弄掉 了 。 想 了 一會 , 我 也 就 把 它 放到 相簿 裡 。 原 以為 毀滅 足以 引起 思念 她 的 東西 , 能 幫助 我 忘 了 她 , 但是 可以 引起 我 思念 的 東西 比比皆是 : 電視 上 的 女人 , 街 上 的 女孩 , 會 彈 鋼琴 的 , 中山 女高 的 , 高高清清 瘦瘦 的 。 一 年 多 了 , 我 仍 是 沒 忘掉 。 也許 要 忘掉 一 個 女孩 , 最好 把 她 想成 個 壞 女人 。 但 我 無法 把 她 想成 一 個 不 值得 我 愛 的 女子 , 這 是 我 對 她 最 難 做到 的 。 總 不能 因為 人家 不再 愛 我 , 就 說 人家 是 個 壞 傢伙 。 她 對 我 已經 夠 好了 。 我 願 懷念 她 ! 如果 當時 沒 燒掉 那些 信 , 現在 也 可以 再 從 那些 有 甜蜜 、 有 懷疑 、 有 眼淚 的 信 中 , 再 溫存 她 的 音容 。 突然 , 我 又 想 留 著 沒 甚麼 用 , 懷念 是 弱者 的 行為 。 愛 她 就 去 找 她 吧 ! 好 , 等 她 考完 聯考 , 就 去 找 她 。 我 在 一 大 堆 東西 之中 , 翻到 三 張 獎狀 , 一 張 演講 比賽 第一 名 , 一 張 象棋 比賽 第一 名 , 一 張 歌唱 比賽 第三 名 。 我 想 了 想 便 把 它們 全 撕成 兩 半 , 揉 一 揉 , 把 垃圾桶 當做 籃框 , 連 投 六 個 空心 。 小學 時 貼 了 整 個 牆壁 的 獎狀 都 沒 留 著 , 留 著 這 幾 張 幹嘛 ! 人家 還 以為 我 只有 這 幾 張 。 家 裡 的 人 還 不 知道 我 有 這些 獎狀 , 我 不會 像 小學 時 一 回家 就 把 獎狀 拿給 他們 看 。 不過 他們 看 了 之後 , 即使 他們 心裡頭 高興 , 也 要 告訴 我 , 別 搞 這些 活動 , 要 認真 念 書 。 在 所有 朋友 送 的 書籤 、 卡片 、 嘉言 中 , 我 最 喜歡 那 張 寫 著 「 轟轟烈烈 地 幹出 你 的 才華 , 安安靜靜 地 回 你 的 故鄉 」 的 , 那 是 阿三 送 的 。 他 喜歡 買 這些 載 著 詩意 、 生命 氣息 的 小 東西 , 他 說 他 不 留意 這些 , 他 只要 追尋 一 種 寧靜 、 清醒 的 生活 。 有 一 天 , 他 買 了 一 本 五百 頁 的 精裝 大 筆記本 。 我 說 : 「 用 這 種 本子 寫 本 書 倒 挺 合適 。 」 他 立刻 就 說 : 「 那 就 給 你 , 你 用 它 寫 個 故事 。 」 他 在 上頭 題 了 《 漂鳥 》 第一○二 首 詩 。 回家 後 我 在 第一 頁 寫上 : 「 我 的 朋友 阿三 , 無緣無故 地 送 這 本子 給 我 , 我 要 載滿 一 個 動人 的 故事 還給 他 。 」 【 第九 章 】 9 晚上 黃 經理 被 挽留下來 吃飯 。 我 無意 跟 他們 一道兒 吃 。 需要 講究 儀態 、 小節 的 場合 , 我 不 想 與眾不同 , 但 我 真 不 喜歡 吃飯 時 要 顧忌 這 顧忌 那 。 我 寧願 等 家 裡 所有 的 人 全 吃 過 了 才 吃 , 這樣 我 可 盡情 地 放鬆 自己 , 愛 怎麼 吃 就 怎麼 吃 。 我 不 喜歡 端端正正 、 規規矩矩 的 。 參加 大 宴會 當然 要 彬彬有禮 , 舉止 端莊 , 但 人生 不會 全 是 大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