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知道 。 李潼 短篇 小說 「 他們 兩 個 人 進去 了 ， 說 要 把 那 個 白癡 小弟 救出來 。 」 胖子 班長 回答 。 「 小 木屋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在 水池 旁邊 。 」 姜艾謙 的 小弟 說道 。 我 又 氣 又 急 ， 都 快 瘋 了 ： 「 三 條 人命 在 裡面 ， 你們 只 會 這樣 站 著 看 嗎 ？ 想想 辦法 啊 ！ 」 「 姜艾謙 — — 阿邦 — — 」 我 不禁 哭叫 起來 。 姜正謙 這 才 知道 危急 ， 也 悽厲 的 跟著 喊叫 ： 「 姐姐 啊 — — 」 尾音 拖 得 好 長 。 熊熊 火光 照亮 半 條 街 ， 街 的 兩 頭 有 人群 湧進來 ， 空 著手 的 ， 提 水桶 的 ， 拿 斧頭 的 ， 甚至 有 人 帶 著 掃帚 趕來 — — 到處 人聲 沸騰 ， 卻 偏偏 沒有 阿邦 和 姜艾謙 的 回應 。 他們 會不會 … … 胖子 班長 摸 著 臉頰 ， 說 ： 「 棺材店 旁邊 的 排水溝 後面 有 一 條 小 李潼 短篇 小說 巷子 ， 可以 翻 牆 到 白癡 小弟 的 小 木屋 。 」 我 根本 聽 不 懂 ， 猛 推 他 的 肥肩 ， 怒道 ： 「 不要 再 叫 他 白癡 ， 誰 才 是 真 白癡 你 還 不 明白 嗎 ？ 快 帶路 ！ 」 救 火車 「 噹噹 噹噹 」 「 噹噹 噹噹 」 … … ， 一下子 從 街尾 來 了 三 部 。 人群 散開 ， 正好 讓 我 和 五 個 小鬼 通過 。 繞過 街尾 ， 有 幾 家 棺材店 ， 漆紅 了 的 棺材板 豎 得 一 屋子 滿滿 的 ， 店 門口 還 放 了 一 具 沒 完工 的 小 棺材 ， 看 得 我 全身 起 雞皮疙瘩 ， 這 棺材 給 誰 用 呢 ？ 真 不 敢 想 下去 了 。 排水溝 旁 的 小 巷 很 窄 ， 窄 得 和 田埂 差不多 。 我們 排成 單行 跑 ， 巷 底 果然 被 一 道 約 一 人 半 高 的 圍牆 堵住 ， 圍牆 上 布滿 濕 滑 的 青苔 ， 胖子 跳起來 攀 著 牆 ， 蹬 了 幾 下 又 滑下來 。 我 叫 他 蹲下來 ， 讓 我 踩 肩 上 牆 。 我 攀上 牆頭 ， 發現 圍牆 另 一 面 緊貼 著 小 木屋 的 屋頂 。 我 小心翼翼 的 跨過去 ， 緊張 的 蹲趴 在 屋頂 上 ， 救 火車 的 水柱 ， 由 遠處 噴灑成 李潼 短篇 小說 傾盆 下雨 ， 凌空 而 下 ， 灑 了 我 一 頭 一 臉 。 火舌 紅 光 不斷 朝 屋簷 伸探 ， 我 的 臉 上 一 陣 乾 一 陣 濕 ， 真是 水火交攻 。 我 瞇 著 眼睛 大聲 叫 ： 「 姜艾謙 — — 阿邦 — — 」 濃煙 中 ， 我 看見 阿邦 了 ， 他 抱 著 一 塊 大 石頭 ， 將 玻璃窗 敲破 ， 探身 進去 ， 又 出來 。 他 似乎 沒 聽見 我 在 叫 他 ， 也 不 知道 援兵 已經 趕到 了 。 「 小弟 不 肯 出來 ， 他 躲 在 床鋪 底下 ！ 」 他 大吼 。 姜艾謙 立刻 衝過來 ， 抱起 一 塊 大 石頭 ， 用力 敲打 屋子 的 門鎖 。 我 在 牆頭 大叫 ： 「 用力 ， 姜艾謙 ， 用力 ！ 」 她 好像 也 沒 聽見 ， 只 顧 著 拼命 砸 。 大門 的 門鎖 被 石頭 砸爛 了 ， 我 看見 姜艾謙 退後 一 步 ， 彈起 一 條 腿 猛 踢 ， 她 的 裙子 飛揚 起來 ， 大門 應聲 而 開 。 我 退回 圍牆 上 ， 教 胖子 和 姜正謙 立刻 把 衣服 脫下來 ， 一 件 繫 著 一 件 ， 連接成 一 條 長長 的 繩子 。 李潼 短篇 小說 我 把 繩子 垂掛 在 圍牆 上 ， 對 他們 說 ： 「 你們 五 個 人 好好 拉 著 ， 要是 繩子 鬆 了 ， 斷 了 ， 要 找 你們 算帳 。 」 說完 ， 我 又 跳回 屋頂 。 姜艾謙 和 阿邦 已經 把 小弟 從 屋 裡 連抱 帶 拖 的 帶出 木屋 。 「 阿邦 ， 我 在 這裡 ， 你們 快 到 圍牆 那兒 去 ， 有 繩子 救 你們 。 」 我 向 他們 兩 個 大叫 。 我 居高臨下 指揮 ， 看到 他們 照 著 我 的 話 行動 ， 心 裡 好 感動 ， 真的 好 想 多 看 他們 一 眼 ， 因為 我 擔心 他們 一 不 小心 會 被 燒成 焦炭 。 他們 過來 了 ， 我 站 在 圍牆 頂上 接應 ， 他們 先 把 小 男孩 送上來 。 小 男孩 一直 哇哇叫 ： 「 哥 啊 — — 火 ， 哥 啊 — — 水 」 我 拉 著 他 的 手 ， 感覺 他 在 發抖 ， 抖 得 好 厲害 。 原來 ， 智能 不足 的 人 也 會 恐懼 害怕 啊 ！ 我 想 ， 那 幾 個 小鬼 一定 不 知道 ， 以為 他 的 感覺 是 很 遲頓 。 救火車 的 水柱 增加 了 好多 支 ， 火舌 不再 那麼 凶猛 ， 熱氣 也 被 驅散 了 一些 ， 我 卻 被 淋 得 連 眼皮 也 睜 不 開 了 。 李潼 短篇 小說 姜艾謙 和 阿邦 不 需要 我 幫忙 ， 他們 拉 著 長繩 自己 翻過 圍牆 ， 沒 喘氣 也 不 吭聲 ， 神勇 得 不得了 。 貯木場 上 空盤 升起 一 團 煙霧 ， 像 條龍 ， 細碎 的 煙屑 紛紛 落下 ， 我 以為 姜艾謙 和 阿邦 嗆 了 煙 ， 問 他們 ， 他們 都 沒有 回答 。 姜艾謙 往 前 擠過 五 個 小鬼 ， 蹲下去 抱 著 那 個 小 男孩 ， 小 男孩 哼哼 哭 著 ： 「 哥 啊 — — 火 — — 」 看見 小 男孩 沒 事 ， 姜艾謙 似乎 整 個 癱垮 了 ， 站 不 起來 了 。 她 在 原地 試挺 了 好幾 下 ， 還是 站 不 起來 ， 索性 一屁股 坐 在 地 上 。 阿邦 扶 著 圍牆 ， 也 是 顫巍巍 的 站不住 要 跌倒 。 我 伸手 拉住 他 ， 叫 著 ： 「 阿邦 ， 阿邦 ， 你 沒 事 吧 ？ 」 他 軟綿綿 的 就 像 個 喝醉酒 的 人 ， 一點 氣力 也 沒有 了 。 三 名 警察 和 一些 看熱鬧 的 人 擋 在 巷口 ， 胖子 和 姜正謙 看見 ， 害怕 得 對 我 說 ： 「 桑可 哥哥 ， 怎麼辦 ？ 警察 來 抓 人 了 。 」 警局 裡 的 五 尊 石膏 像 七 家 小孩子 的 爸 媽 陸續 被 召來 警察局 。 我 ， 姜艾謙 、 阿邦 和 小 男孩 坐 一 排 。 胖子 和 他 的 班兵 坐 另 一 邊 。 摳 衣袖 ， 搓 腳板 ， 盯 著 地板 看 ， 沒 人 敢 抬頭 ， 全 是 罪犯 模樣 。 警察 的 問話 ， 不時 被 大人 的 責罵聲 打斷 。 他 問 胖子 ： 「 是 你 帶頭 玩 鴛鴦炮 的 嗎 ？ 為什麼 選到 貯木場 來 ？ 」 胖子 沒 敢 撒 半 句 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