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剛才 唱 的 是 什麼 ? 」 「 《 伊蕾克特拉 》 , 理查.史特勞斯 的 作品 。 」 「 喔 ! 我 喜歡 這 個 。 就 像 狗 打架 。 」 「 史特勞斯 會 覺得 受寵若驚 吧 。 不過 無所謂 , 我 懂得 你 的 意思 。 這 齣 歌劇 是 戰鬥性 的 。 」 她 把 吐司 推向 他 , 然後 補上 一 句 : 「 你 表妹 來 過 這裡 兩 次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她 在 信 上 跟 我 提 過 。 」 他 覺得 舌頭 打結 , 很 不 自在 。 他 原本 很 想 來 , 來 了 卻 又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珍 身 上 有 某 種 成分 讓 他 不 自在 。 最後 他 脫口 說道 : 「 請 誠實 告訴 我 ── 你 會 建議 我 放棄 工作 , 專注 於 音樂 上 嗎 ? 」 「 我 無從 判斷 。 我 不 知道 你 想 做 什麼 。 」 「 你 講話 的 方式 就 像 那 個 晚上 一樣 。 就 好像 人 可以 隨心所欲 , 做 自己 想 做 的 事 。 」 「 人 當然 可以 。 雖然 不 是 完全 絕對 , 但 幾乎 總是 如此 。 如果 你 想 謀殺 某 個 人 , 真的 沒有 什麼 可以 阻止 你 的 , 但 你 事 後 會 被 問罪 吊死 ── 這 很 自然 。 」 「 我 沒有 想要 謀殺 任何 人 啊 。 」 「 你 是 不 想 。 你 只 想要 你 的 童話 故事 有 個 快樂 結局 。 舅舅 死掉 , 把 他 所有 的 財產 留給 你 , 你 娶 了 心愛 的 女孩 , 然後 住在 普 什麼 的 地方 , 從此 過 著 永遠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。 」 弗農 氣沖沖 地 說道 : 「 我 真 希望 你 沒 這樣 嘲笑 我 。 」 珍靜 默 了 一會 , 然後 換 了 一 種 口氣 說道 : 「 我 不 是 在 笑話 你 。 我 是 在 多管閒事 , 試 著 要 干涉 你 。 」 「 你 所謂 的 試 著 要 干涉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試 著 干涉 你 讓 你 面對 現實 , 還 有 忘記 你 是 ── 該 怎麼說 呢 ── 比 我 小 了 八 歲 ? 而且 你 該 面對 現實 的 時候 還 沒 到 。 」 他 突然間 想道 : 「 我 可以 對 她 說 任何 話 ── 什麼 都 可以 。 不過 她 不會 總是 用 我 期望 的 方式 回答 。 」 他 說出口 的 是 : 「 請 繼續 說 下去 ── 淨講 我 自己 的 事 滿 自私 的 , 不過 我 實在 太 抑鬱 、 憂慮 了 。 你 那 天 晚上 說 , 我 想要 的 四 件 事物 中 , 我 可以 得到 其中 任 一 個 , 卻 不能 全部 得到 , 我 想 知道 這 是 什麼 意思 。 」 珍 考慮 了 一會兒 。 「 我 確切 的 意思 是 什麼 ? 哎 , 就 只是 這樣 。 想 得到 渴望 的 東西 , 通常 必須 付出 某 種 代價 , 或者 冒 個 險 ── 有時候 是 兩者 兼具 。 舉例 來 說 , 我 熱愛 音樂 ── 某 一 種 音樂 , 但 我 的 聲音 適合 的卻 是 完全 不同 種類 的 音樂 。 我 的 好 嗓子 適合 唱 一般 歌曲 , 卻 不 適合 唱 歌劇 ── 除了 非常 輕量級 的 歌劇 以外 。 可是 我 已 唱 過 華格納 和 史特勞斯 的 歌劇 ── 所有 我 喜歡 的 東西 。 我 還 沒 真正 付出 代價 , 但 我 冒 的 是 非常 大 的 風險 , 我 的 嗓子 可能 隨時 會 倒 , 我 明白 這 一 點 , 也 充分 認清 事實 , 而 我 認定 我 的 收穫 值得 付出 這 種 代價 。 「 現在 就 你 的 狀況 來 說 , 你 提到 了 四 件 事 。 首先 , 我 猜想 如果 你 繼續 待在 你 舅舅 的 公司 裡 , 只要 待 得 夠 久 , 你 就 會 無災無難 地 變 得 富有 。 那樣 並 不 是 十分 有趣 。 其次 , 你 想 住在 普桑 修道院 ── 如果 你 娶 了 個 有錢 的 女孩 , 明天 就 可以 住進去 了 。 然後 你 鍾情 的 、 想 娶 的 那 個 女孩 … … 」 「 我 可以 明天 就 娶 她 嗎 ? 」 弗農 問道 , 語氣 中 帶 著 一 種 憤怒 的 反諷 。 「 我 應該 說 , 是 的 , 這 相當 容易 。 」 「 怎麼說 ? 」 「 賣掉 普桑 修道院 。 你 可以 賣掉 它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對 , 但 我 不能 這樣 做 ── 我 不能 … … 我 不能 … … 」 珍 往後 躺靠 在 椅背 上 , 露出 微笑 。 「 你 寧願 繼續 相信 童話 故事 裡 的 人生 ? 」 「 一定 有 別的 辦法 。 」 「 對 , 當然 有 別的 辦法 , 說起來 還 可能 是 最 簡單 的 。 沒有 人 能 阻止 你們 兩 個 到 最近 的 戶籍 登記處 去 。 你們 兩 個 人 都 有 手 有 腳 。 」 「 你 不 明白 。 這 條 路 上 有 好幾百 種 難處 。 我 不能 要求 奈兒 面對 貧困 的 生活 , 她 不 想 當 窮人 。 」 「 或許 她 不能 。 」 「 你 說 不能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就是 那 個 意思 。 不能 。 你 知道 吧 , 有 些 人 不能 過 窮日子 。 」 弗農 站 了 起來 , 在 房間 裡 來來回回 踱步 , 然後 他 又 回來 跌坐 在 珍 椅子 旁邊 的 爐 前 地毯 上 , 抬頭 看 著 她 。 「 那 第四 件 事 呢 ? 音樂 ? 你 認為 我 有沒有 可能 做到 ? 」 「 這 我 說不上來 。 光 有 想望 是 派不上 用場 的 , 可是 如果 你 真的 去 做 了 ── 我 預料 這 會 把 其他 一切 都 吞噬掉 , 一切 都 會 消失 ── 普桑 修道院 、 金錢 、 女孩 。 親愛的 , 我 不 認為 你 的 人生 會 很 輕鬆 容易 。 啊 ! 有 隻 鵝 走過 我 的 墳墓 了 ( 註 29 ) 。 賽巴斯欽 說 你 在 寫 歌劇 , 現在 告訴 我 關於 這 齣 戲 的 事情 吧 。 」 在 他 把 內容 告訴 她 以後 , 已經 九點 了 。 他們 兩 個 都 驚叫 一 聲 , 然後 一起 到 一 家 小 餐館 去 。 他 告別 的 時候 , 起初 那 種 怯生生 的 感覺 又 回來 了 。 「 我 想 ── 在 我 遇見 過 的 人 之中 , 你 是 數一數二 的 好人 。 你 會 讓 我 再 來 跟 你 聊天 嗎 ? 如果 我 沒有 讓 你 覺得 太 無聊 的 話 。 」 「 你 隨時 都 可以 來 。 晚安 。 」 麥拉 寫信 給 喬 。 親愛的 喬 : 我 很 擔心 弗農 , 還 有 他 總是 去 倫敦 見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