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項 嗎 ? 」 「 不會 。 」 他 說 得 心不甘情不願 。 他 不能 有 別的 答案 。 「 那麼 , 我 不 參加 聯考 這 十 項 大賽 , 為甚麼 你 說 我 反抗 呢 ? 反抗 甚麼 ? 難道 我 是 明星 球員 , 我 拿 了 賞金 , 有 人 操縱 我 替 他 賣命 , 我 反抗 他 ? 」 我 覺得 奇怪 , 我 怎不 自覺 地 罵 起 人 來 ? 我 根本 不 想 罵人 的 , 罵出 了 口才 曉得 。 「 你 不能 這樣 比喻 。 聯考 跟 運動會 是 兩回事。 」 「 是 兩回事 。 我 比喻 的 目的 只是 想 給 你 另 一 個 概念 , 我 沒 說 我 說 的 一定 對 。 」 「 我 還是 認為 你 不 該 這樣 做 。 運動會 沒有 奪標 沒 甚麼 大 影響 , 但 沒有 文憑 你 就 寸步難行 。 」 「 假如 我 不 想 謀 高職 , 我 只 想 從事 自己 作主 的 事業 , 比如 農人 、 鞋匠 、 木匠 、 作家 , 沒有 文憑 又 有 甚麼 關係 呢 ! 」 「 那 你 太 沒有 出息 了 , 你 太 自暴自棄 了 。 一 個 人 怎能 沒有 大志向 ? 」 我 又 想起 他 接吻 、 做愛 時 是 怎麼 一 種 情況 。 他 真是 個 有意思 的 好人 。 「 怎樣 才 算 大志向 ? 聯考 狀元 ? 」 「 你 可以 做 個 政治家 , 為 國家 貢獻 你 的 才華 。 你 是 我 見 過 最 有 才華 的 人 , 但 也 是 最 散 的 人 。 你 就 是 被 你 的 散害 了 。 」 「 假如 我 沒有 這麼 散 , 也許 我 就 不會 有 活潑 的 思想 和 樂觀 冷靜 開闊 的 胸襟 。 」 「 你 的 話 也許 對 。 但是 要 做 個 領袖 人物 , 卻 一定 要 莊嚴 、 穩重 , 你 這樣 怎能 做 領袖 人物 ? 」 「 你 的 道理 沒 錯 , 但 誰 說 過 我 想 當 大人物 ? 我 曾 在 《 青年 戰士報 》 看到 一 段 話 , 說 是 《 菜根 譚 》 上 的 , 我 翻遍 《 菜根 譚 》 都 找 不 到 。 它 說 大人物 要 具備 幾 個 條件 : 第一 , 泰山 喬嶽 之 身 的 體魄 ; 第二 , 和風甘雨 之 色 的 態度 ; 第三 , 扭轉 乾坤 之 手 的 本領 ; 第四 , 臨深履薄 之 心 的 思考 ; 第五 , 海闊天空 之 腹 的 器量 ; 第六 , 日照 月臨 之 目的 認識 ; 第七 , 盤石 砥柱 之 足 的 立場 ; 第八 , 玉潔 冰清 之 骨 的 人格 。 」 我 停 了 一會 , 又 繼續 說 : 「 我 想 , 假如 沒有 這些 本事 的 人 做 起 大人物 來 , 一定 不能 勝任 愉快 。 我 自問 只 能 做到 其中 的 一兩 條 , 因此 , 我 不 想 自找 罪受 。 」 「 你 太 消極 了 , 我 想 你 是 受 莊子 的 影響 。 」 「 莊子 注重 完成 自我 , 你 以為 是 消極 嗎 ? 你 跟 許許多多 的 人 一樣 , 對 『 自我 』 兩 字 有 偏見 。 我 很 喜歡 他 , 但 不 是 我 受 影響 , 是 他 跟 我 有些 相像 , 只不過 他 比 我 早 生 幾千 年 罷了 。 」 真 不 知 是 哪 派 教育家 把 莊子 的 思想 教成 是 消極 的 東西 , 為 了 要 襯托 儒家 是 積極 的 , 卻 反而 把 孔子 教 得 讓 學生 以為 他 是 個 迂腐 的 人 。 我 忽然 懂 了 , 就 是 像 金榮明 這 種 以 正統 自居 的 人 , 認為 我 、 莊子 都 是 神經兮兮 的 。 而 他們 得勢 了 許久 , 才 會 演變成 今天 這 個 樣子 。 我 要 替 莊子 、 孔子 平反 冤獄 。 甚麼 叫 消極 ? 一 個 人 做到 道貌岸然 是 積極 ? 悠閒 自在 , 像 莊子 是 消極 ? 孔子 也 不會 像 金榮明 這 種 人 一樣 , 他 年輕 時 一定 跟 我 一樣 氣盛 , 一樣 可愛 , 搞不好 比 我 還 可愛 。 我 要 把 他 在 這 一 代 年輕人 中 塑出 一 個 他 精神 的 實在 形象 。 我 又 想起 甘 , 他 把 和尚 樹立 了 一 個 新 的 形象 。 「 你 太 自私 了 。 你 要 想想 希望 你 揚眉吐氣 、 出人頭地 的 父母 , 你 不 考 大學 , 給 他們 多 大 的 打擊 ? 」 他 說中 了 我 目前 的 狀況 。 我 真的 不 曉得 怎樣 才 能 讓 我 家人 了 解 我 的 選擇 。 「 我 想 過 了 。 我 大哥 、 二哥 已 有 十足 的 能力 奉養 我 爸爸 。 我 不需 負起 家庭 經濟 責任 , 因此 我 可以 自由自在 地 去 冒險 。 念 大學 是 一 條 安穩 的 路 , 適合 某些 人 。 每 個 人 有 每 個 人 的 情況 , 不同 的 情況 該 有 不同 的 選擇 。 」 「 我 媽媽 常 向 我們 親戚 朋友 說 , 你們 等 著 看 我 的 兒子 , 他 一定 會 考上 一 個 好 的 大學 。 你 說 我 怎能 不 考 個 好 的 大學 呢 ? 我 爸爸 去世 後 , 我 母親 把 我們 撫養 帶 大 , 我 怎能 使 她 失望 ? 」 他 突然 說 這些 話 , 使 我 驚訝 , 我 突然 對 他 增加 了 許多 敬意 。 我 可以 了 解 甚麼 力量 支持 著 他 , 但願 他 能 如願 地 考上 好 的 大學 , 博得 母親 的 歡笑 。 他 是 個 實力派 人物 , 考試 很少 失常 , 但是 我 擔心 他 的 心理 負擔 過重 。 我 又 想到 , 假如 有 更多 的 人 像 他 一樣 , 那麼 總 要 有 人 考 不 上 的 , 那麼 那些 人 的 母親 又 是 怎樣 ? 我們 轉變 了 話題 , 談 些 學校 中 的 事 , 談 老師 , 談 同學 , 談 班 上 的 大事 。 我 是 班長 , 他 是 學藝 股長 , 因此 我們 很 有得 談 。 一直 談到 清晨 三點半 , 我們 才 決定 睡覺 。 他 睡 床 鋪 , 我 趴 在 桌 上 。 我 沒有 立刻 睡著 , 我 在 想 他 的 事 , 想 自己 的 未來 。 突然 我 想起 一 件 事 , 假如 早點 想到 , 我 說不定 會 趕到 臺中 去 湊熱鬧 。 小卿 和 小娟 這 兩 隻 可愛 的 小 雲雀 , 不 知 誰 變成 了 小 豬 ? 小娟 信 上 說 , 今天 是 她們 月考 , 要 開 夜車 抱佛腳 , 為了 怕 睡著 , 她們 兩 人 約好 三點鐘 在 臺中 公園 碰面 , 誰 睡著 了 沒 到 , 誰 就 是 小 豬 。 她們 真是 可愛 透頂 。 我 又 想起 維維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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