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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 向 上 昇華 。 ( 笛卡兒 曾 假設 人類 有 靈魂 , 松果腺 是 可能 的 儲藏 抽屜 。 靈魂 多重 呢 ? 二十一 公克 , 後來 的 人 說 。 ) 偽 醫療病 的 日子 太 新 , 相形 其他 病人 , 你們 毫無 好奇心 、 太 正常 , 且 不 來 新科 病患 滿 腔 怒火 那 套 。 里爾克 的 話 ── 新 的 , 生疏 的 事物 侵入 我們 生命 , 我們 的 感情 蜷伏 於 怯懦 局促 的 狀態 , 一切 都 退卻 , 形成 一 種 寂靜 。 竟是 寂靜 到 接近 與世無爭 。 生命 奄然 , 時間 界面 失去 指南 功能 , 你們 墜入 五里霧 。 最最 確定 , 他 將 全力 應戰 ; 而 你 , 一貫 逃避 主義 。 生活版 。 四 大 滿貫 網球 決勝盤 , 捉對 廝殺 , 場 上 終於 留下 兩 名 你 排 不 出 喜歡 名次 的 球員 , 無法 面對 失敗 的 懦弱 情緒 , 這時 一定 跑出來 , 你 何止 不 敢 收視 , 甚至 不 敢 知道 結果 。 ( 你們 轉進 五 年 前 住 過 的 癌症 專門 醫院 。 你 沒 帶 鐘錶 , 閉 了 行動電話 , 關上 病房 門 , 拉攏 窗帘 , 你 進入 了 一 個 怎麼樣 的 狀態 ? 走廊 很 安靜 , 如 投宿 在 隔音 阻絕 管理 極 佳 五星級 旅館 。 你 甚至 想 打電話 給 服務台 請 他們 morning call 。 ) 你 且 比照 僑民 舉目無親 極 簡 主義 度日 , 好 小氣 節省 你 的 假 , 唯恐 需要 時 無假 可用 。 照常 工作 , 唯一 , 改變 了 行車 方向 。 之前 , 你 往 南 ; 現在 , 你 往 北 。 墨綠 車體 駛離 辦公 大樓 , 左轉 上 市區 主幹 忠孝東路 , 回轉 八德路 奔 市民 大道 到底 , 綠燈 亮 右轉 銜接 環河 南北 快速 道路 , 連上 社子 快速 道路 , 車道 終線 , 下 大度路 。 二十 分鐘 。 你 進入 都市 快速 道路 圖陣 。 漫畫 遊戲 。 一 條 病史 複式 循環圖 。 ( 你們 的 生活 軸 被 切割 , 你 的 人生 一點 不 重要 。 忙著 重整 秩序 , 只有 混亂 能 穩住 你 。 ) 《 病人 狂想曲 》 ( Intoxicated By My Illness ) 裡 安納托. 卜若雅 ( Anatole Broyard ) , 罹患 攝護腺癌 , 管 他 半 年 還 是 一 年 生命期 , 他 想 了 解死 : 「 語言 文字 敘事 , 是 保持 人性 最 有效 的 方法 。 」 ( 張德模 , 你 死 了 以後 , 事情 最 清楚 的 一 點 是 , 你 根本 知道 我 每 次 在 筆記本 上 寫 什麼 。 你 看 我 埋頭 寫字 , 問 過 一 次 : 「 寫 什麼 那麼 急 ? 」 我 說 : 「 日記 。 怕 忘 了 。 」 你 點頭 , 只 差 沒 說 : 「 有 啥 好 寫 ? 」 ) 他 在 死 前 已經 開始 以 精準 、 嫻熟 、 舊式 排字房 檢字工 、 機械性 又 無比 人性化 對準 字盤 , 一 字 一字 植入 自己 挑選 的 人生 。 ( 觀眾 從 不會 迎接到 電影 裡 角色 直視 而 來 的 目光 。 劇情 是 角色 只 與 角色 對視 。 你們 是 第三者 , 不 在 他們 的 故事 裡 。 ) 你 卻 一直 拒絕 真正 進入 這 個 敘事 。 你們 甚至 沒 挑明 講 身後 事 要不要 交代 , ( 以前 他 最 痛恨 那些 以 他 家 為 中心 的 單身 父執輩 死 抱 著 存款 不 鬆口 , 爾後 處理 起來 跑斷 腿 。 ) 其實 他 從不 避諱 談 這 個 , 不 需要 , 一切 清清楚楚 。 生前 即 死 後 。 直到 他 走 後 近 半 年 , ( 他 的 身外之物 真 少 。 你 甚至 全 留 了 下來 , 一點 不礙 空間 。 ) 深夜 窗面 倒映 著 你 的 寫作 身影 , 換 你 輪值 大夜班 檢字工 , 你 專注 植下 四周 動靜 。 ( 敘事 要 開始 了 嗎 ? 你 背後 傳來 隱隱 木頭 乾燥 崩裂 聲 , 你 本能 快速 抬頭 , 臉廓 倒映 寬闊 玻璃 窗面 , 逆聲 搜尋 , 你 滿 眼 疑惑 , 卻 不 敢 回頭 深怕 驚動 萬方 。 玻璃 舞台 , 你 的 角色 表情 : 「 是 他 嗎 ? 」 要不然 是 誰 呢 ? 幾 天 後 , 懸臂式 拉門 掉脫 , 一 場 抓瞎 , 原來 是 門 。 當頭棒喝 , 他 的 信念 , 人間世 哪來 顯靈 什麼 的 ! ) 這時 , 你 才 算 開始 介入 這 場 敘事 , 你 先 得 承認 時間 對 他 已經 失去 了 實質 意義 。 ( 為什麼 白天 我們 見不著 鬼 ? ) 是 啊 ! 他 不再 講 : 夏天 喝 一 口 冰鎮 啤酒 好 爽 、 等下 回 冬天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, 或者 提醒 你 : 「 瑣瑣碎碎 。 閒 著 沒 事 幹 掰 手指頭 玩 也好 , 叨念 這些 八卦 是非 不 是 件 事兒 嘛 ! 」 是 的 , 他 死去 使 你 現在 不 太 一樣 了 , 你 以前 比較 剛烈 。 現在 , 任何 人事 帶 著 距離 , 不止 站 在 他 的 另 一 邊 , 也 站 在 世界 另 一 邊 。 你 有 了 私房 悼亡 書 。 ( 你 清楚 那 個 使命 : 寫作 是 祈禱 的 形式 。 ) 猶太人 有 另 一 本 。 他們 的 祈禱 聖典 : 「 死亡 既 無可 避免 , 何必 悼亡 ? 」 你 的 悼亡 手記 簡單 得多 , 依 他 人形 , 你 樹立 唯一 的 形式 : 從此 , 唯有 流浪 。 ( 倒數 計時 一〇七 天 , 你 曾 有 機會 接近 他 走 後 關於 你 的 真實 生活 。 ) 二〇〇三年 十一月 九日 午後 , 張德模 睡 中 不自覺 打顫 抽搐 , 卡在 生死 關口 嗎 ? 一 次 預告 : 我 不久 會 走 , 懶得 拖下去 。 近 三 個 月 , 全 套 驗血 、 X 光 、 驗尿 、 顯影劑 、 胃鏡 、 心臟 超音波 、 腹部 超音波 、 胰臟 穿刺 、 斷層 掃描 、 食道 支架 、 支氣管 支架 、 栓塞 , 周而復始 。 他 仍 以 戲謔 語氣 : 「 檢查 檢查 檢查 ! 為什麼 不 是 開刀 開刀 開刀 。 是 死 是 活 ! 」 偽 醫療 。 系統 被 架空 , 大家 行事 如儀 , 你們 成為 一 種 新 族群 ── 數據族 。 ( 誰 愛 受 誰 受 ! ) 寧願 速戰速決 , 你 知道 他 的 盤算 ── 死 在 手術檯 上 。 人 因此 成為 人 。 六 個 月 , 你 渾渾噩噩 , 事實 擺在 面前 , 但 你 堅持 張德模 的 身體 比 別人 更 神祕 更 純淨 , 看 不 見 他 是 肉身 這 件 事 。 ( 黑室 裡 周而復始 放映 一 捲 序號 錯亂 的 影片 。 配上 《 失落 北京人 》 書 裡 旁白 : 「 這 是 一 部 沒有 盡頭 的 、 漫長 閃爍 著 光彩 的 , 影片 , 在 黑暗 的 劇院 中 不停 地 轉動 。 」 ) 你 的 旁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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