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忽然 , 我 的 同伴 提議 咱們 想法子 再 弄 一 瓶 酒 吧 那 也 不行 那 要 開 很 長 的 車 到 安氏 農莊 去 偷去 而 我們 , 又 是 這樣 的 懶 , 何況 書包 中 還 有 一些 儒家 思想 呢 一九七一 , 一九八一 改 在 溫暖 的 土壤 上 跪出 兩 個 窩 跪下 , 在 溫暖 的 土壤 上 與 紅通通 的 落日 面對面 地 跪 著 雙膝 陷入 鬆軟 而 膏沃 的 大地 裏 這麼 香馥馥 的 油 浸 的 麥糕 一樣 的 黑 土 啊 我 捧起 一 捧 緊握 像 在 夢 裏 握住 遠方 親人 的 手 面對 這 飽滿 的 落日 它 正 落 向 我 貧脊 的 鄉國 呢 盼望 啊 鄉國 的 土壤 有 一 天 也 這麼 地 連天 越 野地 肥沃 起來 也 這麼 溫暖 的 讓 我 跪 著 熱度 從 雙膝 傳上 喉結 , 傳上 眼穴 蒸 得 淚水 也 是 暖暖 的 而 突然 落日 崩墜 濺起 半 天 紅水 像是 墜 在 血 的 海 上 群 鴉 唱起 我 不 明白 的 也許 是 調侃 的 調子 吧 貧脊 的 鄉國 啊 甚麼 樣 的 戰爭 還 在 進行 著 站起來 淚水 已 冷 了 緩緩 走回 寄居 的 寓所 留下 如同 行刑 以後 的 兩 個 窩 在 蒼茫 的 大地 上 群 鴨 跟隨 的 樣子 是 一 隊 黑 衣 的 收屍人 麼 ? 一九七○ 寫 于 愛荷華城 一九八○ 改寫 于 康州 北窩 獨樹屯 ( 註 1 ) 蓬車 停歇 的 地方 有 一 株 獨立樹 。 黑衣 的 摩門徒 閃 著 寒星 般 搜尋 的 目光 。 夜 既 臨 了 , 且 待下來 。 且 升起 篝火 來 。 且 禱告 。 密西西比 以西 、 蜜蘇里 以東 , 上帝 允諾 的 穀倉 給 農夫 , 悍野 獵人 早已 遠 盪 。 愛阿娃 部落 在 遠方 , 卅 呎 寬 的 溪水 在 里外 。 且 試試 看 掘 個 井 吧 , 既 離 著 麻司可亭 不遠 , 郵件 三 天 或可 到達 。 為何 不 圍 著 這 棵 巨靈 丈量 土地 , 剷去 不 平 拓 一 個 廣場 , 搬 些 土石 蓋 一 間 教堂 ── 安頓 三 家 在 東首 , 安頓 兩 家 在 南隅 。 教堂 有 白色 的 粉牆 , 有 粟鼠色 的 鐘 。 十字架 很 小 卻 巍然 的 挺立 著 ── 上午 立 在 樹蔭 裏 , 下午 立 在 陽光 裏 。 第一 次 收穫 以後 , 十里方圓 的 鳥兒 都 懂得 , 晴日 鐘聲 送出 的 是 感恩 和 喜悅 ── 有 花 的 季節 百 花 開 , 無 花 的 季節 雪色 白 。 雖然 , 暴風雨 是 常常 來 的 . 大風雪 一連 好幾 天 , 卻 正 是 數 家 團聚 的 好 時辰 ── 壁爐 爆 著 火花 亮 , 滿 屋子 的 松枝香 。 然而 , 卻 在 一 個 濃霧 如 山 的 夜 裏 … … 梟 鳴 如 似 冷 箭 自 脊骨 上 滑過 , 之後 平原 突然 靜寞 又 突然 驚悸 彷彿 那 箭 行行 行行 射入 遠方 的 一 個 馬群 奔騰 嘶吼 , 鐵蹄 錚錚 接近 , 接近 , 群 蹄 在 廣場 上 紛沓 停落 兩 隻 晃蕩 著 的 馬燈 像 在 噴燃 著 黃 霧 整 個 廣場 像 披 著 金光 之 袍 搖動 起來 「 媽的 ! 這裏 有 棵 鬼樹 呢 ! 夠 粗 的 ! 」 嘈雜 去 後 , 有如 暴雨 可疑 地 停歇 水 的 滯緩 , 雲 的 沉重 , 血 的 冷凝 而 卻 聽見 揪心 的 細細 的 蟲聲 這 蟲聲 , 哼吱 到 天明 … … 太陽 從 天 邊 上 以 其 慣常 好奇 的 光 的 觸手 探摸 大地 是否 在 黑夜 之 際 創留 新 的 傷痕 , 當 觸及 那 潤溼 的 猶自 獨立 的 樹 的 時候 , 一 條 有 兩 隻 修長 的 腿 的 影子 便 投射 在 兩 臂 舒伸 的 十字架 上 。 驀然 , 鐘聲 響起 。 丈夫 攜 著 妻子 啟 門 走出 卻 把 孩子 關 在 屋 內 : 鄰人 們 用 惶恐 的 目光 招手 用 不自主 的 步子 向 大樹 聚攏 … … 在 一 圈 呼吸 寒冷 的 人類 的 面顏 之中 一 具 黑色 的 軀體 靜靜 的 吊 著 , 微風 吹來 有 一些 微微 的 轉動 搶步 上前 抱起 那 雙 修長 的 腿 , 泥污 的 長靴 黑色 的 禮帽 自 樹枝 間 反轉 地 落下來 … … 白雲 是 悠然 的 , 如 往常 那樣 和平 地 坐下 了 不 知 憤怒 的 修墓人 坐下 , 想 著 , 能 從 祈禱 中 得來 甚麼 樣 的 新 信息 鳥聲 是 清亮 的 祝詞 的 喃喃 是 綿長 的 「 伐去 那 罪惡 的 木 吧 , 把 這 個 村子 改名 ! 」 「 不如 遷移 教堂 到 村 外 另 覓 一 個 山坡 。 」 「 不 , 應 伐去 那 罪惡 的 木 , 把 這 個 村子 改名 ! 」 「 不 好 , 不如 遷移 教堂 到 村 外 另 覓 一 個 山坡 。 」 十字架 走進 陽光 裏 大樹 的 影子 緩步 向 東 一 群 孩子 跑過來 疑惑 的 審視 大人 們 張望 著 天 上 空 無 的 臉 「 爹爹 , 前 幾 天 我 聽見 一 個 故事 說 故事 的 人 已 騎 著 白 馬 向 西 去 說 是 那 方 有 一 條 戴 雪 的 大 山 縱橫 著 北風 吹 不 進 的 山谷 谷 中 褐色 的 土壤 能 種 燕麥湖 中 有 鹽 可以 漬 菜 … … 聽說 , 外人 是 不 常常 去 的 … … 」 「 那 人 戴 著 浣熊帽 嗎 ? 可是 穿 著 鹿皮 麾 他 不會 是 路易士 ( 註 2 ) , 而 克拉克 是 騎 著 紅 馬 的 ( 註 3 ) … … 要是 有 一 女子 隨行 也許 是 派克 ( 註 4 ) 那 個 人 說 著 德勒瓦 流域 的 方言 嗎 ? 他 的 鬍鬚 是 有些 焦灼 的 橙紅 嗎 ? 」 「 不要 夢想 吧 ! 這些 人 都 已 去世 了 總之 , 我們 從 孩子 那兒 得到 了 信息 向 西 進 吧 , 向 西 進 正好 翻越 那 戴 雪 的 大山 要 早 於 七月 也許 能 種 一 季 晚 糧 在 冬藏 以前 收穫 」 「 為了 焙好 麵包 必須 任憑 炊煙 逸 去 , 我們 要 捨棄 即使 是 殿堂 , 即使 是 這些 辛勞 人家 已 有 了 耕地 造物之主 的 不可 測 的 洞視 降 一 次 災難 使 我們 困惑 , 而 孩子們 的 語言 是 簡單 得 合乎 天意 的 」 炊煙 中 飛 著 燃燒 雜物 的 灰燼 清潔 每 一 個 角落 拭淨 窗几 即使 離棄 也 得 使 它 光 照 歷史 歷史 , 是 後來 的 人 寫 , 要是 他們 願意 定居 在 這兒 … … 我們 便 留下 未 經 踐踏 的 雪 一般 的 純白 這 是 … … 宜於 圓 一 個 追尋 的 夢 的 最後 的 擊打 之後 將 鐘 摘下 圍繞 著 獨立樹 婦女 們 繫好 頭巾 在 禱告 中 大家 是 這麼 肯定 的 我們 是 應 著 啟示 去 開拓 更 遠 的 處女地 , 這 棵 樹 啊 是 無罪 的 , 教堂 是 完好 的 一 雙 粗 而 巧 的 匠手 在 樹 的 前胸 上 刻 著 … … 獨樹屯 一八四一 人口 : 零 註 : (1) 獨樹屯 ( Lone Tree ) 是 一 個 小 村子 的 名字 , 在 愛荷華市 東南 十哩 處 。 (2) 拉塌爵 酒肆 Sloppy Joe Inn __UNDEF__ 靠近 老 碼頭 , 是 當年 海明威 和 漁夫 們 留連 的 地方 , 現 仍 營業 。 (3) 豆羹 , 是 拉塌爵 酒肆 出售 的 一 種 食物 就 做 Sloppy Joe __UNDEF__ , 通常 與 熱狗 和 麵包 伴食 , 現已 傳遍 全 美 , 成為 受 歡迎 的 食品 。 刺繡 的 歌 謡 美 的 競爭 我 把 那 信箋 揉縐 了 你 還給 我 一 方 微風 的 池塘 所有 的 哀怨 都 化為 荷香 你 釀 的 酒 浸透 魂魄 了 我 沉沉 的 睡眠 像 一 座 山 夢 中 也 流響 杏花 的 泉 明天 還 會 寫信 來 嗎 ? 去年 的 酒 還 有 多少 未 啟封 ? 一切 都 在 猜疑 中 你 收攏 的 鳥鳴 是 袖 中 的 鐘聲 我 採集 的 蝶 飛 是 繞 肩 的 彩虹 好 一 番 美 的 競爭 訪友 預備 我 不一定 要 找到 你 只是 我 夢 中 的 山河 已 拼成 五色 的 輿圖 走 一 趟 看看 有 否 那些 動人 的 地名 我 不必 一下子 就 找到 只是 告訴 我 你 洞府 的 朝向 如果 有 樹 告訴 我 那 樹 開花 的 時光 要是 你 隱居 珍珠 的 島 我 會 索航 洄轉 的 黑潮 不然 你 搬回 海盜 的 彼岸 我 便 祭 起 貿易風 掛 起 骷髏帆 我 有 一 匹 白 馬 是 詩人 贈 的 我 有 一 隻 舟 是 自己 漂 來 也許 你 羽化成 浮游 的 鳥 我 又 有 一 片 雲彩 隨 你 上 鵲橋 紀念簿 題歌 ── 簿子 打開 了 題 些 什麼 才 好 呢 ? 如果 這 是 一 方 紙窗 , 我 會 畫 一 輪 朝陽 給 你 又 在 你 這 窗 上 畫出 金花 的 原野 大道 通向 遠方 去 如果 這 是 一 片 粉牆 我 會 畫出 蒼青 的 山脈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