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費 越來越 高漲 ， 這 一切 是否 值得 ？ 他 的 回覆 是 ： 「 當 看到 許多 在 世上 失去 盼望 的 人 前來 找 我們 ， 而 能 帶 著 新 的 喜樂 和 平安 歸家 時 ， 這 一切 都 是 值得 的 」 。 確實 ， 他 告白 ， 醫療 宣教 仍 是 臺灣 島 上 最 好 的 宣教 媒介 。 報告書 最後 也 提到 ， 日本 總督府 持續 贊助 教會 醫院 （ 該 年 補助款 為 一千五百 日圓 ） ， 顯示 其 支持 與 重視 之 意 。 整體 而言 ， 打從 世紀 之交 起 ， 宣教師 們 就 逐漸 體會到 教會 學校 已經 面臨 「 總督府 學校 的 嚴重 競爭 和 考驗 」 ， 這些 挑戰 包括 「 在 殖民 統治 下 ， 要 辦 教育 就 必須 重視 日文 」 的 要求 ， 以及 宣教師 們 對 日本 總督府 「 刻意 忽視 漢人 高等 教育 」 的 持續 批判 。 整體 來 說 ， 在 19世紀 末 幾乎 沒有 對手 的 教會 學校 ， 到 了 1920年代 時 ， 「 因為 日本 學校 的 競爭 ， 已經 被 趕上 且 備受 威脅 」 。 到 了 1930年代 ， 更 因為 日本 軍國主義 的 高漲 ， 所有 的 教會 學校 都 遭遇 前所未見 的 困難 。 五 、 後 殖民 的 批判 與 反思 __UNDEF__ 當代 英國 宣教 史家 廖超凡 （ Stephen Neill ） 在 《 基督教 宣教史 》 一 書 中 稱 1858 - 1914年 間 為 「 殖民 主義 的 極 盛 時期 」 （ “ The __UNDEF__ Heyday __UNDEF__ of Colonialism ” ） 。 事實 上 ， 在 此 一 階段 ， 從 殖民 或 後 殖民 的 觀點 來 看 ， 從 西 到 東 、 由 北 往 南 開展 的 「 現代 宣教 運動 」 可以 說 是 一 種 包含 資金 、 人力 、 文宣 及 機構 在 內 的 高度 組織性 投資 行動 ， 為 的 是 要 以 現代 基督教 的 理念 來 「 啟蒙 」 全 世界 的 做法 。 這 更 讓 歷史家 及 人類學家 開始 視 宣教 運動 為 「 全球化 運動 」 （ globalization ） 的 早期 勢力 之 一 ， 就 像 後來 20世紀 的 全球 市場 和 資訊 科技 革命 一般 。 換句話說 ， 如同 南非 宣教 學者 博許 （ David J. Bosch ） 所 言 ， 因為 當代 宣教 運動 和 「 現代性 」 （ modernity ） 發展 模式 的 緊密 關係 ， 它 的 信心 危機 以及 正當性 的 開始 被 質疑 ， 正是 因為 啟蒙 世界觀 的 崩解 以及 後現代 世界觀 的 興起 。 有趣 的 是 ， 在 西方 社會 裡 ， 海外 宣教 意識 的 覺醒 當然 是 和 福音 奮興 運動 有關 。 然而 ， 過去 許多 基督教 學者 喜歡 將 重視 宗教 熱誠 與 經驗 以及 「 心 的 感覺 」 的 福音 宣教 運動 和 理性 時代 的 懷疑 思維 及 枯燥 想法 拿來 做 對比 的 觀點 ， 已經 遭到 挑戰 。 越來越 多 學者 指出 ， 它 的 根源 及 特質 有 極 大部分 是 受到 啟蒙 運動 的 哲學 及 文化 模式 所 形塑 和 影響 。 包括 博許 及 許多 其他 宣教 學者 都 強調 ， 整 個 現代 的 宣教 事業 ， 正 是 「 啟蒙 運動 的 產物 」 。 在 這樣 的 時代 背景 下 ， 在 西方 宣教師 當中 ， 也 產生 了 兩 種 對 本 地 文化 截然不同 的 心態 和 觀點 。 一方面 ， 我們 看到 18世紀 歐洲 早期 啟蒙 運動 所 開啟 的 對 個人 自由 、 人 的 能力 、 社會 倫理 及 人類 進步 的 新 概念 。 這 讓 歐洲人 對 歐洲 以外 的 其他 文化 和 宗教 有 新 的 察覺 ， 他們 相信 ， 上帝 給 每 個 人 有 先天 的 道德感 ， 他們 也 發現 ， 沒有 宗教 信仰 或 不同 宗教 信仰 的 人 也 能 過 著 有 道德 的 生活 。 這 讓 他們 開始 強調 一 種 普世 價值觀 ， 也 對 其他 宗教 和 文化 的 價值 保持 開放 的 態度 。 不過 ， 到 了 啟蒙 運動 後期 ， 特別 是 大 覺醒 運動 的 興起 後 ， 也 開啟 了 新 的 「 自我 神聖化 」 的 心態 ， 原本 啟蒙 運動 的 普世 主義 開始 被 新 的 熱情 信念 — 也 就是 基督教 單獨 擁有 上帝 的 真理 ， 且 上帝 選擇 他們 的 國家 來 實現 神聖 的 旨意 — 所 取代 。 這 當中 ， 大英帝國 在 世界 的 擴展 和 英國 新教 在 亞洲 的 海外 宣教 形成 一 種 緊密 連結 但 卻 又 充滿 緊張 的 交織 關係 。 另一方面 ， 我們 也 看到 下列 信念 仍然 普遍 存在 於 大多數 宣教師 的 心態 當中 ： 一 是 視 「 非 西方 人民 」 為 迷失 於 罪惡 中 的 異教徒 （ heathen ） ， 需要 基督 福音 的 救贖 ； 二 是 視 其他 宗教 系統 為 「 偶像 崇拜 」 或 不 具有 宗教 內涵 的 「 迷信 」 ； 三 是 確信 西方 文明 在 知性 及 科技 層面 上 的 「 優越性 」 ， 且 具有 帶來 「 解放 」 的 潛力 ； 四 是 確信 「 理性 知識 」 所 擁有 的 更新 、 轉化 能力 ， 且 是 連結 於 基督教 的 宣揚 ； 五 則 是 強調 基督教 信息 主要 是 針對 個人 而 發 ， 且 能 呼召 他們 經歷 一 個 「 皈依 」 基督 的 內在 經驗 。 以 臺灣 的 宣教 經驗 為 例 ， 19世紀 下 半葉 來到 臺灣 的 醫療 宣教師 發現 ， 因為 西方 醫學 及 醫療 技術 的 快速 進展 ， 特別 是 解剖學 及 外科 手術 的 突破 ， 象徵 著 一 個 近代 科學 時代 世界觀 的 浮現 。 這 讓 醫療 宣教師 們 深信 ， 基督教 文明 除了 宣揚 福音 之外 ， 更 可以 醫治 身體 病痛 ， 促進 人類 社會 的 福祉 ， 是 一 種 人道 精神 的 展現 與 落實 。 相對的 ， 非 醫療 宣教師 如 馬偕 、 巴克禮 等 則 更 關注 信仰 的 教育 和 啟蒙 ， 以及 科學 和 宗教 的 對話 ， 並 致力 於 在 臺灣 本 地 證明 「 創造 （ 設計 論證 ） 的 神學 」 ， 反映 較為 進步 的 世界觀 。 可以 確定 的 是 ， 英加 長老 教會 宣教師 所 引入 臺灣 的 神學 思潮 是 一 種 福音 宣教 主義 結合 啟蒙 思潮 的 神學 。 他們 不但 帶 著 宣揚 福音 的 熱情 ， 也 帶來 一 個 「 啟蒙 」 的 世界觀 以及 充滿 科學 探索 精神 的 學術 傳統 ， 也 是 臺灣 最早 的 現代 人文 教育 。 然而 ， 不容 否認 的 是 ， 除了 少數 帶 著 對 本地人 的 認同感 及 自我 批判 態度 的 個別 宣教師 外 ， 多數 西方 宣教師 仍 帶 著 家長式 （ paternalistic ） 的 優越感 ， 對 非 西方 社會 及 文化 也 存在 著 偏見 ， 必須 留待 新 時代 的 挑戰 和 考驗 。 那麼 ， 除了 日本 殖民 政權 之外 ， 我們 也 可以 視 英加 長老 教會 在 臺灣 的 工作 為 帶有 「 殖民 特質 」 的 宣教 嗎 ？ 若是 ， 那麼 兩 者 的 「 殖民性 」 又 有 何 差異 呢 ？ 這 是 留待 以後 繼續 探討 的 問題 。 在 此 僅 以 1916年 的 一 個 事件 作為 結語 ： 這 一 年 ， 日本 總督府 為 紀念 在 臺 始政 二十 週年 ， 在 臺北 舉行 一 場 盛大 的 展覽會 （ 即 「 臺灣 勸業 共進會 」 ） ， 身為 總督府 顧問 的 甘為霖 博士 受 邀 發表 四 場 演講 ， 講題 分別 為 「 福爾摩沙 歷史 的 素材 」 、 「 荷蘭人 在島 上 的 殖民 」 、 「 中國 統治 的 某些 層面 」 、 「 作為 日本 第一 個 直轄 殖民地 的 福爾摩沙 」 。 根據 該 年 的 宣教 報告書 ， 甘為霖 在 第四 講 時 也 提到 「 基督教 應該 也 被 視為 一 種 大規模 的 殖民 勢力 」 。 我們 手 上 沒有 他 的 完整 演講稿 ， 但 我 相信 ， 若 有 ， 讀起來 一定 頗 有 興味 ！ 近代 日本 對 中國 東北 基督教 的 宗教 調查 __UNDEF__ 及 其 政治 意圖 __UNDEF__ 徐炳三 ✽ __UNDEF__ 摘要 __UNDEF__ __UNDEF__ 20世紀 上 半 葉 ， 日本 對 東北 宗教 展開 周密 的 調查 ， 其 目的 一方面 是 為了 刺探 情報 、 瞭解 中國 社會 ， 另一方面 則 是 出於 宗教 管理 、 政治 防範 的 考量 ， 在 東北 淪陷 時期 後者 是 日本 調查 的 主要 動力 。 日本 調查 的 重點 是 具有 潛在 威脅 的 宗教 組織 ， 具有 西方 背景 的 基督教 會 首當其衝 。 日本 擔心 西方 傳教士 在 中國 信徒 中 發展 政治 勢力 ， 尤其 擔心 西方 勢力 與 朝鮮 民族 解放 運動 相 結合 。 因而 調查 者 不僅 細緻 描述 事實 ， 而且 不時 提出 控制 宗教 的 建議 。 由於 對 所謂 的 敵對 勢力 過於 敏感 ， 其 解讀 往往 誇大 了 宗教 中 的 政治 元素 。 其 建議 成為 日本 制定 宗教 法案 的 重要 依據 ， 各 項 法案 的 出臺 又 加強 了 日偽 宗教 調查 的 深度 和 廣度 。 宗教 調查 報告 展現 了 當時 東北 基督教 的 發展 狀況 ， 史料 價值 不容 小覷 。 關鍵詞 ： 日本 、 偽 滿洲國 、 宗教 調查 、 基督教 __UNDEF__ __UNDEF__ 20世紀 上 半 葉 ， 日本 通過 多 種 管道 對 東北 宗教 展開 調查 。 調查 的 主體 有 日本 在 華 使領館 、 專業 調研 機構 、 特務 情報 機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