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受 新生 訓練 後 ， 可以 選擇 留下來 或 拿 兩千 美元 走路 （ 這些 都 發生 在 Zappos ） ， 各 種 非 傳統 的 怪異 措施 都 能 被 採納 ， 不同 的 聲音 不 急 著 蓋過 對方 ， 創意 自然 可以 自由 流通 。 若 能 如此 ， 變革 就 像 一 個 現代 開放 城市 的 新 移民 ， 不但 不會 遭受 排斥 ， 最後 還 塑造 了 這 個 城市 的 新 面貌 。 然而 任何 一 個 組織 能夠 承受 的 亂度 終究 有 個 上限 ， 即使 在 Zappos ， 它 也 只 鼓勵 「 搞 點 小怪 」 （ A Little Weirdness ） 。 難 就 難 在 小 到 多 大 ， 就 變成 太過 ？ 標新立異 過 了 什麼 尺寸 ， 只 能 稱 驚世駭俗 ？ 亂 到 哪 一 點 ， 就 會 失序 ？ 難 能 固然 可取 ， 可貴 是否 一定 必要 ？ 用 敏銳 分寸感 ， 拋棄 一成不變 __UNDEF__ 這 世界 上 最 難 的 事 ， 就 是 處理 兩 個 衝突 的 觀念 ， 運用 兩 股 對沖 的 力量 。 由 此 不免 想起 香港 中文 大學 劉笑敢 教授 在 六四 事件 之後 ， 經過 幾 年 沉思 ， 集結出 的 論文集 ： 《 兩極化 與 分寸感 》 （ 註 一 ） 。 人 的 心智 有限 ， 因果 以及 現象 簡約化 後 ， 兩極化 在所難免 。 非 黑 即 白 ， 不 是 左派 ， 就 是 右派 ， 牆頭草 受到 批判 ； 非 友 即 敵 ， 要不 就 保守派 ， 要不 就 自由派 ， 中間 分子 失去 了 發言 的 麥克風 。 很 遺憾 ， 過去 一 、 二十 年 ， 民智 早 就 該 開 了 ， 兩極化 的 趨勢 卻 越 演 越 烈 。 根據 劉 教授 的 想法 ， 避免 兩極化 ， 需要 有 敏銳 的 分寸感 。 拿捏 分寸感 的 第一 個 做法 ， 就 是 在 兩極 之間 ， 刻畫 出 更 精密 的 尺度 ， 解析度 提高 後 ， 黑白 二分法 的 觀點 自然 顯得 粗糙 ， 兩極 之間 多出 了 許多 選項 ， 彼此 的 差異 也 就 不至於 懸殊 過 大 。 分寸感 跟 儒家 「 執 兩 用 中 」 的 中庸 看似 接近 ， 太過 與 不及 之間 ， 希望 能夠 找到 一 個 平衡點 ； 然而 中庸 是 在 一 元 價值 的 尺度 上 ， 扣 其 兩 端 而 取 其 平均值 ， 一 元 ， 仍然 是 一 種 簡約 。 世間 的 任何 事物 ， 尤其 跟 人 有關 的 ， 必然 是 多元 的 ， 而且 隨著 時空 推移 產生 動態 變化 ， 再 加上 個體 與 群體 間 的 互動 ， 其間 關係 無比 錯綜複雜 ； 分寸感 強調 的 ， 就 是 建立 這 種 全方位 的 認知 ， 拋棄 一元化 、 僵硬 、 一成不變 的 價值 取向 。 這 好 像 一 首 交響樂曲 ， 高音 與 低音 產生 和弦 ， 弦樂 與 管樂 豐富 了 聲音 的 層次 ， 曲調 表現 了 樂曲 的 個性 ； 兩極化 、 一元 取向 、 一成不變 ， 不可能 寫成 一 篇 動人 的 樂章 。 搞怪 與 優雅 ， 變革 與 秩序 ， 創新 與 傳承 ， 這些 概念 看起來 對立 ， 其實 不見得 必然 如此 。 企業 的 領導 者 掌握 這些 概念 ， 可以 像 一 位 作曲家 ， 調度 各 種 樂器 ， 和而不合 ， 並行而不悖 ， 作曲家 創造 一 首 樂曲 的 個性 ， 不 正 像 領導 者 打造 一 家 企業 的 風格 ？ 無論 你 是 領導 者 或 被 領導 者 ， 從 一 到 十 ， 說說 看 ， 你 的 搞怪 指數 有 多 高 ？ （ 這 是 Zappos 對 應徵 者 面試 的 必 問 問題 。 ） __UNDEF__ 註 一 ： 《 兩極化 與 分寸感 》 ， 三民 書局 （ 東大 圖書 ） 出版 ， 一九九四年 十二月 。 赤子之心 還 在 嗎 ？ 人類 的 幼態 時期 很 長 ， 外顯 的 是 沒 耐心 、 缺少 抗 壓力 等 「 幼稚 表現 」 ： __UNDEF__ 但 幼態 延續 也 有 極其 珍貴 的 一 面 ， 那 就 是 「 赤子之心 」 ， __UNDEF__ 不 算計 個人 毀譽 ， 不 預設 立場 ， 結果 海闊天空 ， 創造 無限 的 可能 。 嬉戲 與 好奇 ， 才 是 真正 的 青春 之 泉 ， 源源不絕 的 創意 來源 。 亞歷山大大帝 率 軍 東征 ， 在 離 家鄉 四千 公里 外 的 中亞 建立 亞歷山大城 時 ， 年 二十七 歲 ； 諸葛 孔明 耕讀 於 南陽 ， 因 劉備 三 顧 茅廬 而 出山 相佐 ， 同樣 二十七 歲 ； 平民 出身 的 鐵木真 ， 受 各 游牧 氏族 推舉 為 蒙古 乞顏部 可汗 時 ， 恰巧 也 是 二十七 歲 。 我 二十七 歲 的 時候 ， 研究所 才 剛 畢業 ， 在 大學 當 個 小 講師 。 你 二十七 歲 的 時候 ， 都 在 忙 什麼 ？ 心 裡 想 些 什麼 ？ 我們 出生 時 ， 只 能 無助 地 躺 著 等 人 哺餵 ， 七 （ 月 ） 坐 八 （ 月 ） 爬 ， 一 歲 之後 才 會 走路 ， 而 初生 小馬 離開 子宮 一 天 之內 就 能 四處 走動 ， 尋找 母馬 的 乳房 。 同屬 靈長類 的 猿類 基因 與 人類 九六％ 相同 ， 可是 三 歲 就 長出 第一 顆 恆臼齒 ， 九 歲 長大 臼齒 （ 智齒 ） ， 人類 的 時間 卻 要 加長 一 倍 。 生物學家 稱 這 種 幼年期 的 特徵 一直 維持 到 成年期 而後 消失 的 現象 為 「 幼態 延續 」 （ Neoteny ） ， 時間 長短 因 物種 而 異 。 嬰兒肥 與 彼得潘 __UNDEF__ 即使 同 是 人類 ， 能 繼續 維持 著 幼年 體徵 的 年齡 也 有 明顯 的 個人 差異 ， 長牙 、 性徵 、 青春期 發育 前後 差 三 、 五 年 者 比比皆是 ， 有 人 臉 上 可愛 的 「 嬰兒肥 」 甚至 掛 到 二十 歲 。 除了 這些 生理 的 幼年 形態 延續 之外 ， 心理 受 文化 和 環境 的 影響 ， 幼態 延續 的 差異 更為 明顯 ， 不只 個體 與 個體 心理 成熟 年齡 有別 ， 社群 與 社群 、 世代 與 世代 間 的 變化 更 是 值得 觀察 。 工業 革命 初期 的 英國 ， 工廠 工人 中 半數 皆 是 十八 歲 以下 的 童工 ， 十二 、 三 歲 的 幼童 不在少數 ， 幼小 的 年齡 便 面對 冷酷 的 現實 生活 ， 無可 選擇 。 反觀 在 二十一世紀 裡 ， 同 年齡 的 青少年 仍 生活 在 家庭 無微不至 的 卵翼 之下 。 較諸 亞歷山大 、 諸葛 孔明 、 鐵木真 當年 ， 今天 二十七 歲 的 年紀 ， 在 政界 不 是 個 基層 科員 就 是 小 助理 ， 若 在 學界 多半 正 孜孜矻矻 於 博碩士 論文 ， 在 產業界 則 處處 任 人 使喚 ， 還 在 創造 自己 「 被 利用 的 價值 」 。 另 一 項 幼態 延續 的 重要 指標 乃是 結婚 年齡 。 二十 年 前 ， 三十 歲 算 晚婚 ， 現在 二十七 歲 便是 早婚 ， 生兒育女 的 年齡 隨之 推延 ， 「 當 父母 前 都 是 小孩 」 ， 選擇 婚 而 不 育 的 年輕 夫婦 更 是 一 年 比 一 年 多 ， 處處 都 是 現代 的 彼得潘 。 幼態 延續 推遲 有 許多 原因 ， 二次大戰 後 一般 家庭 逐漸 富裕 ， 經濟 能力 得以 負擔 較 長 的 兒童 養育 時間 ； 民主 國家 各 種 社會 福利 政策 建立 了 周全 的 社安網 ， 提供 青少年 基本 保障 ； 少子化 的 趨勢 ， 也 讓 父母 更 能夠 「 長期 投資 」 在 子女 身 上 。 此外 ， 還 有 一 個 更 根本 的 原因 ， 就 是 知識 經濟 的 崛起 。 在 眾多 因素 中 ， 這 個 趨勢 也許 最 難 逆轉 ， 因為 人類 學習 能力 的 進步 ， 顯然 無法 超過 知識 累積 的 速度 。 知識 經濟 與 草莓族 __UNDEF__ 人類 文明 中 ， 最 容易 歷代 累積 的 是 事務性 、 技術 層面 、 科學 範疇 內 一 驗 百 驗 、 一 證 永 證 的 知識 ， 像是 相對論 ， 或是 圓周率 的 計算 等等 。 二十一世紀 過去 十 年 內 諾貝爾 物理獎 得主 的 平均 年紀 是 六十八 歲 ， 但 在 一九一○年代 的 十 年 間 ， 平均 年齡 僅有 四十七 歲 ， 那 二 、 三十 年 物理史 上 的 風華 年代 不會 重現 。 相同 年代 的 日本 最後 一 位 數學 大師 岡潔 也 曾 無限 感慨 地 預言 ， 偉大 的 新 數學 原理 難以 再見 ， 因為 「 橋 太 遠 了 」 。 的確 ， 當 一 座 知識 的 山頂 印上 前人 的 足跡 ， 下 一 個 未知 、 有待 探索 的 峰巔 必然 更 高 ， 登山 營地 （ base __UNDEF__ camp ） 的 高度 也 必須 隨之 推進 。 在 知識 經濟 下 ， 一 代 一 代 的 白領階級 ， 需要 越來越 高 的 學歷 ， 越來越 長 的 養成 歷練 ， 隨之 產生 的 副作用 ， 就 是 草莓族 之 屬 的 誕生 。 人類 的 幼態 時期 最 長 ， 跟 人腦 的 容量 較 大 有關 。 人腦 的 三 層 結構 裡 ， 最 底層 的 爬蟲腦 控制 本能 反應 ， 像是 恐懼 、 攻擊 、 占有 等 心理 作用 ， 中間 一 層 的 哺乳動物 腦 掌管 交友 、 擇偶 等 情感 和 社會 本能 ， 最 外層 的 靈長 動物 腦 才 具有 語言 、 概念 、 推理 等 理性 能力 。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