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 … … 露營 時 低頭 可 見 勃蘭登 埡口 （3） 思量 明白 的 征點 ── 彌度薄雪關 （4） 預計 在 麵包嶺 （5） 飲食 之後 整 個 的 下午 去 尋找 駐 馬 的 林畔 （6） 此 際 面臨 八百 尺 青 虛虛 的 立壁 看 著 霧蔓 煙蘿 攀岩 挂樹 ， 樹 也 都 是 盤骨根 錯 肩節 一 隻 白 鳥 緩緩 下墜 歷時 甚 久 原 以為 我 倚 著 的 老松 也 堅實 如 壁 而 回頭 間 竟 搖響 如 船 將 我 漂入 群巒 如 島 的 雲海 中 那時 我 的 船 又 和 初升 的 月亮 此起彼伏 的 遊戲 著 … … 後記 及 註釋 ： 一九八二年 夏天 ， 受聘 去 新英格蘭 北部 的 佛蒙特州 教書 ， 開學 前 三 天 ， 我 就 欣然 就 道 ， 本 打算 像 寫 日記 似的 把 見聞 一樁樁 記下來 ， 結果 仍 只是 承 著 「 散詩 記旅 」 的 餘緒 ， 做 了 一些 零星 的 詩札 。 下面 的 註釋 解說 了 一些 地名 的 背景 ， 而 以 這些 專名 入 詩 ， 主要 是 因為 它們 的 聲音 動聽 ， 註釋 其 意義 其實 是 可 有 可 無 的 。 我 教書 的 明德 大學 （ Middlebury College __UNDEF__ ） 恰好 座落 在 詩人 Robert Frost __UNDEF__ 故居 蒼岳 （ 1 ） （ Green Mountains __UNDEF__ ） 之 一 側 。 第一 天 我 就 特意 去 攀登 「 長徑 」 （ 2 ） （ Long Trail __UNDEF__ ） ， 此 是 縱走 蒼岳 稜線 的 小徑 。 「 長徑 」 長 約 三百 公里 ， 是 新格蘭區 三 條 主要 縱走 小徑 之 一 ， 從 麻省 到 加拿大 ， 跨越 數十 座 主峰 ， 景觀 動人 。 勃蘭登 埡 口 （ 3 ） （ Brandon Gap ） 海拔 兩千餘 呎 ， 本 不 算 高 ， 但 對面 Mt . Harrid __UNDEF__ 有 八百 呎 立壁 ， 終年 鷹隼 盤旋 是 一 勝景 ， 彌度薄雪關 （ 4 ） （ Middlebury Gap ） 位在 洛伯‧佛洛斯特 紀念 公路 之 最高點 ， 附近 Ripton __UNDEF__ 一帶 儘 是 與 佛氏 有關 的 鄉土 。 麵包嶺 （ 5 ） （ Bread Loaf ） 有 明德 大學 的 「 山中 校園 」 ， 暑期 設 文學 創作班 亦 以 佛氏 命名 ， 指導 詩 創作 的 老師 們 也 有的 是 來自 愛荷華 大學 的 ， Marvin Bell 就 曾 在 此 主持 過 。 駐馬 的 林畔 （ 6 ） 係 佛氏 詩題 __UNDEF__ Stopping by __UNDEF__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 __UNDEF__ ， 收 在 《 新罕布什爾 集 》 中 ， 其 地諒 不 在 附近 ， 就是 找 一 個 下午 也 是 找 不 到 的 。 一九八二年 七月 于蒼岳 山路 我們 穿越 森林 數 著 樹 ， 我們 露宿 仰臥 數 著 葉子 ， 我們 掏出 水壺 來 喝水 ， 而且 一 手 一 手 地 傳 下去 … … 傳給 花鹿 傳給 黑熊 傳給 貓頭鷹 的 時候 ， 天空 就 暗暗 的 像 熄燈 後 的 兵營 了 。 我們 又 數 著 星星 ， （ 是 數 也 數 不 完 的 呀 ！ ） 我們 明早 又 要 走路 了 （ 是 走 也 走 不 完 的 呀 ！ ） 而 遠方 他們 在 田野 中 跟 螞蟻 一起 忙碌 著 ， 他們 在 海洋 上 跟 海燕 一起 翻騰 著 ， 在 都市 裏 ， 他們 跟 蟑螂 一起 爭食 呀 ！ （ 是 誰 又 被 送到 醫院 裏 去 了 呢 ？ （ 2 ） 漢考克塔 ( __UNDEF__ John Hancock Tower ) 是 一 座 摩天樓 ， 通身 用 鐵色 玻璃 裝建 。 美國 保險業 巨擘 之 一 。 （3） 「 密 」 是 「 Me __UNDEF__ 」 字 的 聲音 ， 美國 近年 又 漸漸 流行 「 密 」 或 「 利己 」 的 哲學 。 （ 4 ） 善 跑 者 ， 喻 Marathon runner __UNDEF__ ， 波士頓 每 年 春季 馬拉松 大賽 ， 是 全 美 最 重要 的 一 個 回合 ， 有 千百 個 經過 區域 淘汰 以後 的 合格 跑者 參與 。 練跑 的 目的 ， 通常 是 為 了 利己 強身 的 。 波士頓 公園 五月 所 見 少女 最 難 忍耐 的 是 春草 方興未艾 的 日子 脫卻 雪 的 一切 則 黑 的 泥土 豐滿 溪坡 很 斜 這般 仰 對 著 天體 莫是 要 弄斷 陽光 的 根 乃 見 一 排 裸 的 剪刀 粉紅 粉紅 這 顏色 是 最 受 爭議 的 很 難 聯想 的 莫過于 波士頓 自 茶會 以后 石像 紛 朝 東西 南北 衣飾 複疊 使得 少女 的 官能 陰霾 一 見 陽光 就 一切 脫卻 而 石像 最 難 忍耐 的 是 日出 十 天 就 早 一 個 鐘頭 於是 少女 便 氣息 平勻 地 剪 著 剪 著 直到 石像 的 龍骨 生 癢 摘下 英雄帽 便是 圓 頭 摘下 圓頭 便是 兩 肩 金章 摘下 金章 便是 一 胸 勛表 摘下 勛表 心臟 就 一 躍 而 出 則 跳動 的 歷史 原來 也 是 粉紅色 的 青空 只 是 一 窗 之 隔 青空 ， 其實 並 未 告示 什麼 青 ， 本來 就是 難以 界說 的 色彩 是 眉 ， 在 初 畫 的 色彩 是 髮樣 ， 在 垂髫 的 色彩 是 血… … 在 血管 之中 巡行 的 色彩 是 誰 說 的 這樣 的 青空 其實 就 是 加拿大 的 高壓 氣團 呢 可 不 是 嘛 ， 不正 是 有點兒 像 魁北寇 異樣 的 法語 發音 嗎 ？ 青 ， 其實 是 距離 的 色彩 是 草 ， 在 對岸 的 色彩 是 山脈 ， 在 關外 的 色彩 一點點 方言 的 距離 ， 聽 者 ， 就 因此 而 有些 鄉愁 了 于 加拿大 ‧ 諾瓦‧司可西亞 身為 雪客 紅葉 疏落 … … 秋雨 秋雨 十 日 七 場 而 北風 一 夜 竟 送來 了 雪 的 邀請 便 忙著 整備 寒裝 ， 懼 冬 的 妻子 以及 寵 冬 的 孩子們 收拾 嬉雪 的 用具 ， 我 又 把 車 餵飽 … … 我們 將 向 東北 投身 為 客 被 大雪 連天 接待 ， 招呼 一路 迎迓 的 笑意 疏林 農舍 變換 立姿 ， 說 是 陪侍 而 又 不盡然 ， 還 有些 遠山 將 天地 的 宿緣 弄成 曖昧 的 新歡 而 我 心 中 卻 猶疑 著 ， 等 臨到 家鄉 一樣 的 雪 原 無 路 … … 亦 不忍 踏破 初雪 的 嫩膚 又 如何 用 「 貞美 」 這樣 的 新 辭 釋說 古老 的 「 情怯 」 ？ 哎 ， 孩子們 ！ 一九八四 紐罕布什爾 絕 早 過 雙峰山 疏林 堅持 不 寐 雙峰 在 雲氣 中 走 著 如 一 對 更夫 冷杉 也 醒 著 靜 使 生靈 惶惑 而 如 泉聲 淙淙 之 難 禁 我 推開 車門 躡足 而 下 我 猜 長嘯 必 是 一 番 媒介 在 更夫 的 世界 裏 （ 誰 去 從事 劫 美 的 遊戲 ） 不如 就此 長 ── 嘯 ── 朝陽 突然 向 雲 介入 ， 並 使 之 成 孕 天地 間 倏乎 誕生 了 千山萬壑 來不及 收斂 迴聲 我 關 了 車門 向 三百 里 外 的 海洋 絕塵 而 去 天涯 踏雪 記 在 天涯 踏雪 月亮 就 在 臉 前 冉冉 地 升 著 （ 其 氣息 可 聞 ） 風 來 拂拭 一 面 出土 的 古鏡 光華 暗暗 流轉 風 卻 冷 了 而 向 天地 之 隙 擠 著 （ 是 盜墓人 的 鏟 向 棺蓋 深入 ？ ） 左右 的 伴侶 忽然 顫巍巍 地 笑 怎麼 得手 之後 就 成 了 詭異 的 寒梅 了 足印 還 在 背後 跟 著 風 卻 一古腦兒 把 它們 捲起 像 一 群 驚鳥 連綴 飛去 所謂 雪 即 是 鳥 的 前生 所謂 天涯 即 是 踏雪 而 無 足印 的 地方 于 加拿大 ‧ 聖勞倫河口 密西西比 源頭 我 踏入 一 道 淺露 卵石 的 流水 這 一 泓 清新 像 剛剛 洗出 的 照片 一 張 才 三 天 大 的 張望 著 海洋 的 娃娃臉 抬頭 果 見 一 株 古木 上 刻 著 密西西比 奔流 墨西哥灣 二千五百五十二 哩 我 吃驚 地 記起 那 年 母親 指 著 一 張 淡藍 的 照片 說 你 看 這 是 啊 才 三 天 大 的 你 呢 ！ 真 快 一 條 河 已 奔過 中游 了 兩岸 的 蘆花 正白 正好 。 期期 地 過 了 阿肯騷 而 紐澳蓮 的 樂天 爵士 應該 是 隱約 聽到 的 孩子們 跟著 踏進 這 源頭 我 從 路易安那 向 回 張望 倒影 仍 在 一路 嬉戲 著 ， 仍 是 山 高 月 小 ， 桅 出 鷗 沒 。 像 我 一 年 一 年 地 剪 著 長髮 一 寸 一 寸 地 流 著 浪 的 這 條 河 載 著 帝娃 的 笑聲 ， 和 嫩娃 追問 人生 那麼 認真 地 追問 這 稚弱 的 流水 真地 就 是 那 密西西比河 麼 ？ 那 童話 中 的 ， 魔力 無邊 的 密西西比河 麼 ？ 補誌 ： 一九六九年 秋 ， 梅芳 帶 著 兩 個 孩子 嫩娃 、 帝娃 來 愛荷華 團聚 。 翌年 夏 ， 我 應聘到 明尼蘇達 大學 短期 教書 ， 舉家 又 臨時 遷居 「 孿生城 」 。 那 是 我 戶外 活動 最多 的 一 個 夏季 。 明州 為 古代 冰河 地區 ， 面積 十 畝 以上 的 湖泊 有 一萬五千 個 。 每 個 週末 ， 我們 便 向 北 開車 ， 專 揀 湖山 勝 處 流連 、 露營 。 一 日 ， 我們 循 圖 找到 兩 片 小 湖 ， 在 高大 的 娜威松 之間 ， 一 道 淺流 破岸 而 去 ， 這 便是 大 河 密西西比 的 源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