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 到 很 遠 很 遠 的 地方 去 …… __UNDEF__ （ 說 這 話 時 ， 吳 太太 靠近 百合 ， 伸手 扶起 對方 。 讓 多少 感到 不知所措 的 百合 以為 要 帶 她 離開 …… 。 她們 一起 沉浸 在 浪潮 的 推湧 中 。 ） __UNDEF__ （ 突而 停下 腳步 ， 望 著 眼 前 的 某 個 定點 ： 百合 有些 莫名 地 望 著 吳 太太 。 ） __UNDEF__ 吳 太太 __UNDEF__ 看見 了 嗎 ？ 百 　 合 什麼 ？ 吳 太太 __UNDEF__ 那 火山口 … … 再 過去 ， 就 是 妳 家鄉 的 大 廟 … … 它 從 妳 的 眼睛 裡 變 得 愈來愈 小 ， 直到 僅僅 剩下 一 個 很 小 很 小 的 黑 點 …… 。 妳 想 回到 那 黑點 去 嗎 ？ 百　 合 （ 點點頭 ） 嗯 ！ 吳 太太 __UNDEF__ 那 就 穿 起 婚紗 來 ， 開始 跳舞 吧 ！ 妳 會 跳 著 … … 跳 著 …… 就 跳回 那 個 黑 點 去 了 ！ 百　 合 （ 莫名 所以 地 ） 黑 點 …… 婚紗 … … 跳舞 …… __UNDEF__ （ 百合 的 舞步 變 得 有些 糾纏 、 掙扎 以及 恍神 … … 。 伊命 與 秋菊 戴 白色 面具 脅迫 似地 繞 在 百合 身旁 。 她 跳到 最後 失神 的 躺下 。 吳 太太 脫去 上衣 ， 她 轉過身 來 ， 背 上 印有 判決書 。 天空 降下 沙 ， 她 緩緩 地 伏身 沙堆 中 。 ） __UNDEF__ （ 暗幽處 ， 遊民 穿 著 一 件 日本兵 的 制服 ， 手 拿 一 面 日本 國旗 進來 ， 他 意圖 喚醒 百合 ， 發現 百合 獨自 睜眼 轉醒 。 吳 太太 手 拿 手電筒 跟 在 遊民 身後 將 燈 照 在 遊民 的 屁股 上 。 ） __UNDEF__ 遊 　 民 __UNDEF__ 還 記得 我 嗎 ？ 百　 合 （ 用力 地 想 ） 喔 … … 是 你 … … 在 西門町 …… 見 過 ， 還 問 我 要不要 一起 去 …… __UNDEF__ 遊 　民 __UNDEF__ 噓 ！ 小聲 點 。 百　合 你 是 日本兵 啊 ！ 你 要 去 打仗 嗎 ？ 我 爸爸 說 ， 從前 ， 他們 都 用 石頭 丟 你們 … … 從 山坡 上 。 遊　民 __UNDEF__ 對 ！ 那 時候 ， 我們 戰敗 了 … … 但 ， 我 不 是 日本兵 啊 ！ 我 只 是 無家可歸 的 遊民 ， 快 呀 ！ 跟 我 走 吧 ！ 百　合 跟 我 一樣 …… __UNDEF__ （ 遊民 拉百合 要 走 時 ， 吳 太太 跟 在 後面 。 望 著 眼 前 有些 不知所措 的 兩 人 。 ） __UNDEF__ 吳 太太 __UNDEF__ 你 想 帶 她 去 哪裡 ？ 遊　民 （ 理直氣壯 地 ） 我 想 …… 和 她 結婚 ， 帶 她 離開 這裡 … … 她 在 這裡 … … 不會 找到 身份 的 …… 。 我 要 先 帶 她 到 指揮所 領 現金 。 再 把 現金 搬來 給 妳 ， 然後 呢 ？ 順便 也 幫 她 申請 一 張 日本人 的 國民 身份證 。 百 　 合 去 日本 …… 和 …… 你 …… __UNDEF__ 遊 　 民 __UNDEF__ 對 ！ 就 是 我 ！ 有 什麼 不 對 嗎 ？ 需要 我 補充 說明 的 嗎 ？ 吳 太太 __UNDEF__ 你 想 用 錢 帶 她 走 ， 但 她 的 靈魂 將 再度 被 埋進 時間 的 風沙 裡 ， 直到 一無所有 。 （ 房客 在 百合 的 夢 裡 成 了 「 旅行 之 女 」 ， 或許 ， 這 是 做夢 者 的 自身 投射 ， 也 說不定 …… 。 她 忽地 在 高處 現形 ， 身 上 揹 著 一 件 大 皮箱 。 ） __UNDEF__ 旅行 之 女 __UNDEF__ 喂 ！ 不必 說明 瞭 ！ 你 剛剛 講 的 指揮所 ， 現在 都 改成 高空 交流 __UNDEF__ （ 簡稱 旅女 ） 協會 了 ！ 吳 太太 __UNDEF__ （ 稍稍 認出 對方 ） 咦 ！ 妳 … … 是 ？ 妳 不 就 是 …… __UNDEF__ 百　合 妳們 都 相互 認識 啊 ！ 真是 有緣 … … 千里 …… 來 相見 。 遊 　民 （ 有些 急 ） 現在 不 是 練習 成語 的 時候 。 妳 剛才 說 什麼 「 高空 」 交流 協會 是 什麼 意思 ？ 旅　 女 喔 ！ 是 專門 針對 像 你 這樣 的 人 而 設 的 。 他們 深怕 你們 這些 還 活 在 過去 時空 的 人 ， 從 時間 的 縫隙 中 挖出 炮灰 來 扔 在 他們 乾淨 窗 玻璃 上 ， 所以 將 辦公室 都 搬到 空中 的 二樓 、 三樓 、 四 或 五 、 六 、 七 、 八樓 去 了 ！ （ 此時 ， 百合 發現 自己 的 身 上 好似 出現 紅斑 ， 有些 癢 了 起來 。 摸摸 自己 額頭 ， 試探 著 有 沒 發燒 ， 躲到 一 旁 去 …… ） __UNDEF__ 遊 　民 （ 脫帽 ， 搔頭 ， 半 日本腔 ） 真是 …… 愈來愈 玄 了 ！ （ 旅行 之 女 打開 冒 著 煙霧 的 皮箱 。 ） __UNDEF__ 旅　 女 （ 若有所思 地 ） 從 這裡 到 三叉坑 有 多 遠 呢 ？ 剛剛 那 個 穿著 紅衛兵 制服 的 歌手 ， 用 他 的 歌聲 把 我 從 一 個 僵局 中 解放出來 ， 沒 想 ， 卻 讓 我 投身到 妳 的 夢境 中 。 聽說 ， 那 個 人 到 過 很多 地方 ， 她 一定 可以 帶 我 去 三叉坑 的 …… __UNDEF__ （ 旅女 邊 說 邊 躲進 皮箱 中 。 皮箱 裝有 小 燈泡 、 幾 件 飾品 、 畫作 … … 宛若 伊窄仄 的 家 一般 。 ） __UNDEF__ 遊 　民 __UNDEF__ 妳 說 的 「 三叉坑 」 是 什麼 地方 啊 ！ 適合 我 這 種 人 去 嗎 ？ 旅　 女 （ 在 皮箱 裡 說 ） 有 泥巴 、 有 土石流 … … 怎麼樣 ， 你 還 想 去 嗎 ？ 吳 太太 __UNDEF__ 妳 說話 拐彎抹角 的 … … 肯定 別有用心 ， 說 ！ 妳 是 不 是 來 收集 什麼 資料 ， 做 什麼 社區 文史 調查 … … 告訴 妳 歐 ！ 我 可是 不 希望 我們 這裡 變成 什麼 藝術 特區 的 …… __UNDEF__ 遊　民 __UNDEF__ 對 ！ 對 ！ 對 ！ 我 就是 因為 不 喜歡 被 當作 博物館 裡 的 標本 ， 才 穿 這 一 身 制服 上 街頭 的 …… 。 三叉坑 ， 我 可 不 想 去 那 種 鬼 地方 。 百　 合 （ 拉 著 吳 太太 ） 媽 ─ 我 ─ __UNDEF__ 吳 太太 __UNDEF__ 什麼 ─ 妳 也 被 感染 了 嗎 ？ 遊 　民 （ 自告奮勇 地 ） 啊 ─ 妳 的 夢 裡 也 有 病毒 啊 ！ 別 擔心 ， 我 聽說 ： 病毒 的 解藥 在 被 感染 的 人 的 血液 裡 … … 就 是 要 去 取 被 感染 的 其他 人 的 血液 ， 或者 ， 感染 死去 的 人 的 骨灰 裡 ， 也 有 解藥 。 吳 太太 __UNDEF__ （ 半信半疑 地 ） 你 是 從 哪裡 聽來 的 … … 這 不 是 謠言 吧 ！ 遊　民 __UNDEF__ 不 ！ 不 ！ 不 ！ 是 那 個 新聞 記者 告訴 我 的 … … 她 自己 也 在 找 被 感染 的 其他 人 呢 ！ 吳 太太 __UNDEF__ 啊 ─ 她 也 被 感染 了 嗎 ？ （ 旅女 從 皮箱 裡 出來 ， 手 裡 拿 著 一 只 油燈 ， 油燈 下 的 一 塊 布 掛 著 一 行 詩 ： 噤默 之 身 。 音樂 聲 出 ， 眾人 後退 。 吳 太太 與 百合 分別 化作 噤默 之 身 ； 遊民 從 地 下 挖出 一 只 便當盒 ， 打開 後 是 骨灰 。 ） __UNDEF__ 遊　民 __UNDEF__ （ 驚訝 地 ） 這 是 …… __UNDEF__ 吳 太太 __UNDEF__ （ 一 把 將 便當盒 搶過來 ） 你 ─ 幹什麼 ？ 這 是 老王 的 骨灰 啊 ！ （ 吳 太太 將 便當盒 交給 百合 。 ） 旅 　 女 __UNDEF__ 老王 ， 我 ─ 老爹 ， 妳 說 ， 他 是 發高燒 死 的 … … 他 ─ 不會 是 ─ __UNDEF__ 吳 太太 __UNDEF__ 可 ─ 能 ─ 是 …… __UNDEF__ 百 　 合 （ 低 喟 著 ） 老 ─ 王 …… __UNDEF__ 遊 　 民 __UNDEF__ 骨灰 放 在 便當盒 裡 … … 嗯 ！ 很 有意思 。 對了 ！ 這 可以 當 妳 的 解藥 的 …… __UNDEF__ 旅　 女 （ 若有所思 地 ） 解藥 ， 老爹 的 骨灰 ！ 喔 … … 過去 和 現在 果然 價值 不同 …… __UNDEF__ 百 　 合 （ 插話 ） 過去 … … 對 呀 ！ 老王 ， 他 常 說 自己 一文不值 。 誰 教 他 慢 來 的 啊 ！ 我 爸爸 就 向 我 說 過 ： 早 知道 我們 的 祖先 在 這裡 下 船 ， 不要 一路 漂到 南洋 去 就 好 了 ！ 妳 看 ！ 我 現在 變成 最後 來 的 …… __UNDEF__ 吳 太太 __UNDEF__ 如果 妳 穿著 一 身 婚紗 ， 把 頭 埋進 沙 裡 ， 大概 有 機會 佔有 自己 的 位置 吧 ！ （ 百合 將 便當盒 置於 一 旁 ， 旅女 想 去 拿 。 遊民 機警 靠過去 。 ） __UNDEF__ 遊 　 民 __UNDEF__ 小心 妳 被 感染 了 ！ 旅　 女 __UNDEF__ 這 不 是 解藥 ？ 遊　民 也 有 可能 是 毒藥 啊 ！ （ 抱起 百合 ， 扛 在 肩 上 ） 我 想 ， 我 必須 先 帶 她 離開 這裡 … … 在 我們 都 被 病毒 感染 死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