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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 下課 後 總 不期而然 地 集合 到 馬 先生 的 屋子 裏 來 談天 , 來 討論 問題 , 展開 辯論 。 經常 到來 加入 這 種 茶話式 的 論辯 的 , 有 教 歷史 的 傅朗思 , 還 有 工學院 的 范博文 , 他 是 澳洲 雪尼人 , 和 英國 文學系 的 裴德生 。 不但 如此 , 人們 還 常常 可以 看到 很多 學生 也 來 湊熱鬧 , 參加 這 個 差不多 每 天 都 舉行 的 茶話 。 學生 、 教員 、 中國人 、 外國人 、 男 的 、 女 的 , 常常 把 馬 先生 辦事 的 地方 壓滿 了 一 屋子 。 我 始終 沒有 弄得 十分 清楚 , 在 這 一切 當中 的 真正 吸引力 究竟 是 什 ?
。 是 馬 先生 無 間斷 地 供給 大家 的 龍井茶 呢 ? 抑或 另 有 所在 ? 馬 先生 所 備 的 龍井茶 無疑 地 是 頂 講究 的 , 而 在 那些 歲月 裏邊 , 我們 總共 喝 了 他 多少 百 斤 龍井 茶葉 , 恐怕 誰 也 算 不 出來 。 學生 們 十分 愛戴 馬鑑 教授 , 我 想 大部份 原因 在於 他們 佩服 他 的 教學法 。 「 循循善誘 」 這 句 話 , 我 以為 他 最 能 當之無愧 。 常常 一 種 很 不 容易 領會 的 見解 , 經 他 輕輕 一 點破 , 便 覺得 「 一旦 豁然 貫通 」 也 似的 , 這 正 是 他 給 人 治 學問 的 得力處 。 季明 先生 對 青年 們 愛國 主義 的 教育 , 起 過 並 不 小 的 作用 。 記得 日寇 佔領 了 香港 的 時候 , 一 個 青年 去 向 他 請教 , 說 他 自己 要 回到 自由 的 中國 去 生活 , 但是 他 的 父親 卻 要 他 留下來 , 並且 指出 給 他 說 與 日本人 合作 也 一樣 地 有 前途 。 後來 還是 馬 先生 告訴 了 他 一些 民族 大義 的 話 , 他 才 堅定 不移 跟 ?
光明 的 路子 走 。 這 也 並 不 是 一 個 孤立 的 例子 , 像 這樣 的 事 還 有 個別 的 好幾 宗 。 二次大戰 結束 以後 , 季明 先生 頗 擠出 一點 教學 的 時間 來 注意 在 學生 方面 的 戲劇 運動 。 當 他 還 在 港大 任職 未 退休 的 時候 , 固然 在 港大 中文 學會 範圍 內 提倡 劇運 , 不遺餘力 , 便是 他 退休 了 以後 的 幾 年 , 一直 到 他 病逝 的 時候 , 他 仍 擔任 ?
中英 學會 中文 戲劇組 的 主席 。 許多 朋友 們 都 這樣 想 ?
: 如果 馬老 還 多 活 幾 年 , 相信 香港 青年界 的 劇運 一定 會 有 更多 更 大 的 成就 。 在 季明 先生 到 了 香港 來 這 一 段 並 不 很 短 的 期間 當中 , 他 參加 了 許多 社會 教育 和 文化 事業 的 各 方面 活動 , 固 不用說 了 。 不過 就 中 應該 特別 一 提 的 , 倒 有 下面 幾 件 事 。 二次大戰 以後 , 他 一直 擔任 ?
拉丁化 新 文字 學會 的 理事長 , 一直 到 它 被 停止 了 活動 的 時候 為止 。 當 南方 學院 被 取締 時 , 他 是 這 個 苦心孤詣 培養出來 的 教育 機構 的 董事長 。 今年 年初 , 他 被 推舉為 中業 學校 的 董事長 。 從 這些 事實 看 , 很 顯然 地 馬 先生 他 是 一 個 「 一息尚存 , 志 不容稍懈 」 的 真正 工作 者 , 是 一 個 「 樂以忘憂 ,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」 的 特出 人物 。 還 有 一 點 值得 人們 景仰 的 , 就 是 他 對於 所有 他 參加 的 事業 活動 , 都 一貫 地 主張 「 腳踏實地 , 穩步 前進 」 的 做法 , 極端 反對 冒進 。 這 種 作風 , 我 私衷 每每 認為 是 他 最 堪 師法 , 最 不易 企及 的 地方 。 在 悼念 他 的 當兒 , 我 還 想 附帶 地 說 一 句 : 就 是 季明 先生 , 他 曾 不止 一 次 對 我 說 過 , 南中 人物 , 他 最 敬佩 的 一 個 是 李鐵夫 。 去年 年底 , 他 在 病 中 還 這樣 對 我 說 : 「 待 我 的 病 稍為 好 一些 , 我 就 執筆 為 李鐵夫 寫成 他 的 傳 了 。 」 誰 又 想到 他 稿 未及 屬 , 便 離去 人間 呢 ! 死 生 契 闊 , 情 何 能 已 ! 那 天 我 送 他 葬 後 , 就 寫 了 這 ?
幾 句 詩 來 表達 這 一點 情感 : 抱 病 談 文陋 俗儒 , 不堪 此 日 痛 黃壚 ; 只 應 地下 修 文 事 , 作 傳仍 教首 鐵夫 。 ( 原 載 於 香港 《 鄉土 》 雜誌 , 第三 卷 第十二 期 ) 丙 編 ?
散文 ‧ 其他 我 的 回憶 中 的 新加坡 離開 了 長 夏 炎炎 的 新加坡 北 返 將近 三十 年 了 。 在 這 段 悠悠 的 歲月 裏 , 也 曾 不止 一 次 想到 對於 舊 遊 之 地 寫 一 篇 回憶 的 文字 , 但 不 曉得 怎樣 , 一直 總 鼓 不 起 勇氣 來 動筆 。 爭取 改善 的 條件 便 刻不容緩 了 。 關心 到 香港 二百多萬 居民 的 精神 生活 的 人們 , 對於 這 個 問題 , 提出 過 意見 , 也 不 自 今日 始 。 像 這 一 次 的 展出 , 就 在 預展 時 泛泛 地 看 一下 , 名 書家 九十多 人 的 楹聯 二百多 副 , 名 畫家 的 作品 一百多 幅 , 嚴格 來 講 , 在 數量 上 也 算不得 怎樣 的 驚人 , 可是 在 香港 , 要 把 這 三百多 件 東西 稍為 合理 地 陳列 起來 , 就 不 是 容易 的 事 了 。 並且 就 內容 來 說 : 書家 當中 , 自 何子貞 、 阮元 、 吳大澂 、 翁同龢 , 以至 康有為 、 梁?超 、 葉恭綽 、 沈尹默 , 凡 九十多 人 , 不可 不 謂 洋洋 巨觀 了 。 在 畫 一 方面 , 久 已 著稱 於 世 的 作家 , 如 王一亭 、 余紹宋 、 吳湖帆 、 陸廉夫 、 倪墨耕 、 張大千 、 湯定之 、 溥心畬 、 吳昌碩 、 黃賓虹 、 齊白石 、 徐悲鴻 等 , 約略 一 數 , 不下 三十餘 人 。 像 這樣 廣泛 的 展出 , 各 體 俱備 , 也 是 很少 看到 的 。 也 因為 這樣 , 所以 要 將 這些 作品 , 逐 幅 介紹 , 逐一 品評 , 就 更加 不 容易 了 , 不管 是 幾 張 吳湖帆 陸廉夫 的 合作 也好 , 或者 王一亭 的 枇杷 , 曹克 家 的 小 貓 , 汪亞塵 的 金魚 也好 。 因為 在 要 下筆 時 , 你 真的 感覺到 有如 定庵 所 說 的 : 「 梅魂 菊影 商量 遍 , 忍 作 人間 花草 看 ! 」 自己 每每 感覺到 , 局促 在 一隅 來 看 一 幅 好 的 作品 , 多少 總 有點 對不起 那 藝術 作家 。 便是 因為 這樣 , 所以 才 有 上面 的 一 大 堆 話 。 不過 我 倒 作 過 這樣 的 異想 : 如果 能夠 在 自己 的 斗室 中 , 把 吳湖帆 的 《 邃谷寒潭 》 , 張大千 的 《 風荷 》 , 溥心畬 的 一 幅 ?
色 山水 , 添上 康有為 的 「 天地 大觀 乙 編 ?
雜談 遊覽 , 山林 異趣 清幽 」 一 聯 , 懸 之 四壁 , 這 大概 也 是以 睥睨 一世 了 ! ( 原 載 於 香港 《 文匯報 》 , 一九五九年 一月 二十八日 ) 中國 圖書 展覽會 漫記 數 則 在 今日 開始 的 「 中國 圖書 展覽會 」 所 展出 的 書籍 中 , 不但 可以 看出 我國 十一 年 來 在 出版 事業 方面 的 特別 光輝 的 成就 , 我 還 看到 特別 使 我 眼明 的 三 部 著作 , 這 就 是 胡繩 的 《 帝國 主義 與 中國 政治 》 , 侯外廬 的 《 中國 早期 ?
蒙 思想史 》 和 許滌新 的 《 中國 過渡 時期 國民 經濟 的 分析 》 。 解放 前 , 這 三 位 著者 有 一 個 時期 都 在 香港 , 我們 常常 碰到 面 , 尤其 是 在 科學 工作 者 協會 開會 時 。 解放 後 他們 都 到 內地 去 了 。 一九五一年 我 到 上海 , 在 夏衍 的 宴席 上 見到 許滌新 ; 一九五五年 年底 到 北京 看到 侯外廬 ; 但 胡繩 則 幾 次 到 北京 , 始終 沒有 見到 過 。 現在 由 書 而 想到 其 人 , 想到 十一 年 來 的 巨大 轉變 , 真是 別是 一般 滋味 了 。 要 撇開 人 而 論 其 書 , 可惜 在 這裏 的 篇幅 不 容許 這樣 做 。 書 凡 數百 種 , 在 預展 時 只 能 略 揀 幾 本 來 翻 一 翻 。 展出 的 古典 著作 中 , 有 影印 的 魯迅 先生 手鈔 的 《 嵇康集 》 , 那 是 他 在 一九一三年 從 明 吳寬 叢書堂 鈔本 中 鈔 出來 , 復 經過 校勘 所 完成 的 稿本 。 魯迅 先生 生前 多 次 想 刻印 都 未 實現 , 到 一九五六年 才 影印 出來 。 我們 現在 一 翻 這 個 集中 的 文字 , 更 細味 「 中散 遺文 , 世間 已 無 更 善於 此 者 矣 」 這 句 話 , 不但 想見 嵇康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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