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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 他法 可以 拯救 鎌倉 危機 。 賴朝 立刻 派 傳騎 三 騎 , 帶 著 這 項 布告 急行 前往 京都 。 即使 如此 , 賴朝 還是 忿恨 難 消 。 他 回到 自己 的 房間 , 打開 任官 名冊 , 拿起 筆 在 那些 名字 下 寫 註解 , 亂 塗 亂寫 , 彷彿 小孩子 的 行為 , 不 這麼 做 的話 , 他 不 知道 如何 紓解 激奮 的 情緒 。 例如 , 他 在 擔任 右衛門尉 的 季重 名字 下 寫 著 : 很少 有 臉 這麼 腫 的 人 當官 的 ! 賴朝 對 這 個 不 太 有 聰明 相 的 人 吹毛求疵 。 賴朝 善於 幫 人 取 外號 , 他 很 有 遊戲 文字 的 天分 。 他 在 後藤基清 的 名字 下 寫 著 : 眼 如 鼠 , 只 應 當 個 小 武士 之 人 , 卻 當上官 了 ! 被 任命為 刑部丞 的 友景 很 年輕 就 禿頭 了 , 從 額頭 到 後腦杓 都 頂上 無 毛 , 只 剩 後面 一點點 頭髮 。 關於 他 的 註解 是 : 「 聲音 沙啞 , 只 有 後面 一丁點 頭髮 , 根本 沒有 刑部 的 氣質 。 」 相模 的 豐田次郎 景俊 雖然 年輕 , 也 當上 兵衛尉 。 對 賴朝 來 講 , 這 個 笨笨 的 年輕人 竟然 也 當上官 了 , 這 豈不是 開玩笑 嗎 ? 宗盛 大叫 一 聲 , 在 海 上 浮沉 游 著 。 他 的 兒子 清宗 也 被 推入 海 裡 , 但 清宗 也 善於 游泳 。 父子 兩 人 都 是 輕裝 , 於是 輕鬆 的 游 著 , 就 在 無 處 可 去 時 , 義經 的 部下 伊勢三郎義盛 看到 他們 , 從 水 裡 把 他們 拉起來 , 成為 俘虜 。 其他 俘虜 中 , 還 有 平家 最 年長 的 大納言 平時忠 。 在 平家 鼎盛 的 時候 , 他 曾經 說 過 一 句 名言 : ─ 不 是 平家人 , 就 不 是 人 。 他 是 那 一 世 繁華 的 代言人 。 時忠 是 清盛 之 妻 二 位 尼 的 哥哥 , 是 她 娘家 的 當家 。 雖然 一樣 是 平氏 , 但 不 是 武家 的 平氏 , 而是 公卿派 的 平氏 。 由於 妹婿 清盛 獲得 權勢 , 因此 他 在 宮廷 也 得勢 , 甚至 官 升 大納言 , 以 清盛 的 政治 顧問 身分 到處 施威 , 在 宮廷 中 , 大家 怕 他 更 勝於 清盛 。 ─ 有 公卿 中 少見 的 膽略 。 大家 這麼 認為 。 甚至 還 有 人 說 : 「 他 要是 武門 出身 , 搞不好 比 清盛 更 早 得 天下 。 」 時忠 跟 著 平家 一 族 逃到 西海 , 可是 他 完全 不 穿 盔甲 。 「 我 是 公卿 。 」 他 守護 著 自己 的 尊嚴 。 他 討厭 武士 , 認為 他們 拿起 武器 站 著 打仗 的 樣子 , 就 像 狗 一樣 。 他 的 頑固 , 使 他 即使 面對 壇浦 海戰 的 慘烈 戰鬥 , 還是 衣冠 束帶 , 始終 坐 在 御座船 的 內侍 所 前 不 動 , 臉色 也 絲毫 不變 。 當 全 族 開始 跳水 時 , 也 只有 他 不 離開 座位 。 ─ 公卿 自古以來 都 是 不 自殺 的 。 他 不 跟 大家 採取 相同 行動 。 源氏 武者 上 了 御座船 後 , 他 傲然 的 態度 也 絲毫 不 減 。 「 我 是 平大納言 , 我 不 逃 , 可是 你們 不准 碰 我 。 」 他 低聲 說 。 當 源氏 武者 發現 裝 著 神鏡 的 唐櫃 「 內侍所 」 ( 編註 : 傳國 寶鏡 「 八咫鏡 」 的 別稱 ) , 想要 碰觸 時 , 他 大聲 斥喝 : 「 混蛋 ! 那 是 內侍 所 。 」 他 還 掄 起 拳頭 打 在 源氏 武者 的 鼻梁 上 。 看到 對方 噴出 鼻血 , 才 把 那 下級 武士 趕出去 , 說 : 「 你 看 , 是 神 的 懲罰 。 」 義經 面對 這 名 自傲 的 俘虜 , 盡量 不 傷害 他 的 自尊心 , 選擇 了 適合 他 的 船 , 掃 乾淨 船室 安置 他 。 時忠 對 這 種 處置 很 滿意 。 「 那 個 小鬼 很 懂 分寸 。 」 他 小聲 對 兒子 中將 時實 說道 。 剛 開始 , 俘虜 只 有 時忠 父子 , 可是 , 慢慢 的 , 送來 時忠 這 條 船 的 族人 越來越 多 , 後來 連 宗盛 父子 也 送來 了 。 宗盛 連 跟 時忠 打招呼 都 沒 心情 , 逕自 在 角落 裡 發抖 , 不只 是 恐懼 , 也 因為 寒冷 , 因為 他 落入 海 中 , 衣服 都 溼 了 。 由於 他 比 別人 加倍 的 胖 , 所以 溼答答 的 樣子 也 比 別人 更 可憐 。 「 右府 ( 宗盛 ) 。 」 時忠 主動 跟 他 說話 。 宗盛 抬起 頭 , 似乎 很 驚訝 。 他 很 意外 時忠 竟然 在 這裡 , 因而 露出 難以置信 的 眼神 。 而且 , 時忠 雖然 是 俘虜 , 卻 穿 著 乾淨 且 毫無 皺摺 的 衣服 , 傲然 而 坐 。 「 那 不 是 伯父 嗎 ? 你 為什麼 在 這裡 ? 」 「 跟 你 一樣 被 捕 了 。 」 時忠 笑 也 不 笑 的 說 。 宗盛 訴說 著 自己 的 遭遇 , 最後 還 加 了 一 句 : 「 好 冷 ! 」 時忠 則 愁眉苦臉 的 說 : 「 都 是 你 跟 著 人 去 跳海 , 才 會 這樣 。 像 你 這麼 膽小 , 若 一 開始 就 讓 源氏 逮捕 , 就 不會 弄溼 衣服 了 。 不過 , 你 真 厲害 , 竟然 沒 溺水 而 死 。 」 「 我 很 會 游泳 。 我 兒子 也 繼承 我 的 血統 , 很 會 游 呢 ! 」 時忠 笑 了 出來 。 這 個 對 任何 事情 都 無能 而 膽小 的 胖子 前 內大臣 , 就 只有 游泳 最 高明 , 這 又 怎麼說 呢 ? 善於 游泳 救 了 他 一 命 ! 「 伯父 ! 」 宗盛 移動 屁股 , 膝 行 而 來 。 他 一 移動 , 周圍 溼漉漉 的 , 讓 時忠 覺得 有點 麻煩 。 「 我 能 保住 性命 嗎 ? 會不會 被 殺 呢 ? 」 宗盛 要求 伯父 時忠 為 他 唯一 關心 的 事情 佔卜 。 時忠 無言以對 。 別 說 宗盛 了 , 時忠 自己 都 得 為 保住 性命 到處 求援 。 「 伯父 , 怎麼樣 ? 」 「 你 是 誰 ? 」 「 還 問 我 是 誰 ? 」 宗盛 誇張 的 仰 著 頭 。 「 你 不 是 平家 一 族 的 總帥 嗎 ? 別 像 田鼠 蓋 著 田土 般 彎 著 腰 , 別 這樣 ! 要 有 從 一 位 前 內大臣 的 威嚴 。 」 「 我 會 跳下 水 是 無可奈何 的 , 別 講 這些 , 先 談 我 的 性命 … … 」 「 你 是 平家 一 族 的 總帥 , 既然 戰敗 了 , 就算 有 人 要 救 你 , 也 還是 會 被 拉去 都大路 上 , 然後 在 鴨之瀨 的 水鏡 中 , 人頭 落地 。 」 「 這麼 慘 嗎 ? 」 「 因為 你 是 總帥 , 你 應該 一 開始 就 有 這 覺悟 才 對 。 」 「 不 ! 你 想錯 了 。 伯父 , 想想 平治 以前 吧 ! 那 個 時候 , 源義朝 戰敗 身亡 , 父親 平相國 ( 清盛 ) 戰勝 了 , 他 應該 把 源氏 一 族 全 都 斬首 , 可是 有 人 求饒 , 於是 他 饒 了 義朝 幾 個 孩子 的 性命 。 現在 的 賴朝 以及 他 弟弟 範賴 、 義經 , 都 是 因為 相國 的 憐憫 , 才 得以 在 世上 存活 。 難道 賴朝 忘 了 這 份 憐憫 嗎 ? 」 「 對 ! 」 時忠 也 想起 這些 , 用力 點頭 。 用 過去 的 恩情 來 求饒 , 打動 賴朝 的 心 , 這 未嘗 不 是 救命 的 辦法 。 「 可是 …… 」 時忠 認為 , 用 這 個 方法 , 鎌倉 可能 會 饒 了 自己 一 命 , 但 宗盛 就 不行 了 吧 ? 若 對照 宗盛 提及 的 平治 之亂 , 宗盛 就 等於 義朝 的 位置 , 是 發起 戰爭 的 人 , 自古以來 , 根本 沒有 發起 戰爭 者 會 被 赦免 的 例子 。 「 伯父 , 你 不 擔心 嗎 ? 」 「 不 , 我 恐怕 和 你 不同 。 」 「 有 什麼 不同 ? 」 「 我們 雖然 同樣 是 桓武 平氏 , 可是 , 自古以來 都 是 兩 個 不同 的 支系 。 因為 葛原 親王 的 兒子 高棟 被 打入 臣籍 , 賜予 平氏 之 姓 , 才 有 我們 公卿 平氏 。 而 武門 平氏 是 另 一 支系 , 是 從 葛原 親王 的 孫子 高望 開始 , 受賜 平姓 , 來到 關東 成為 上總介 , 他 的 後代 突然 得勢 , 才 有 了 現在 的 平氏 。 也就是說 , 兩 者 截然不同 。 這些 淵源 , 我 已經 告訴 九郎 了 。 」 「 伯父 已經 請求 他 饒命 了 嗎 ? 」 「 是 的 , 你 在 海 裡 游泳 的 時候 , 我 就 請求 過 了 。 」 「 真 悽慘 ! 」 「 有 什麼 好 悽慘 的 ? 」 「 伯父 , 請 別 只 求 你 一 個 人 保住 性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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