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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 他 迷倒 了 , 都 是 因為 那 傢伙 的 關係 , 我 只 能 遺憾 地 當 第二 美男子 了 。 」 堀木 膚色 微 黑 、 長相 端正 , 在 學 畫 者 中 難得 一 見 地 穿著 整齊 的 西裝 , 領帶 的 花色 也 屬 樸素 , 頭髮 則 抹上 髮蠟 , 分毫 不 差 地 中分 著 。 我 在 不 熟悉 的 地方 老 會 兩 手 害怕 地 一會兒 交疊 在 胸 前 , 一會兒 又 放下 , 臉 上 淨 是 堆滿 了 羞澀 的 微笑 , 但 兩三 杯 黃湯 下肚 後 , 奇妙 地 感覺到 一 股 被 解放 的 輕鬆 。 「 我 本來 一直 想要 去 讀 美術 學校 …… 」 「 別 去 , 很 無聊 。 那 種 地方 啊 ! 無趣 的很 。 學校 嘛 ! 真是 枯燥無趣 。 我們 的 老師 就 在 大自然 當中 ! 要 對 自然 抱懷 著 熱情 啊 ! 」 然而 , 我 對 他 所 說 的 話 卻 感覺 不 到 任何 敬意 。 這 個 傻瓜 , 畫 起 畫 來 肯定 也 很 糟 , 不過 可能 會 是 個 好 玩伴 吧 ! 我 這麼 想 著 。 總之 , 生平 頭 一 遭 , 我 見識到 了 真正 的 都市 廢物 。 就算 和 自己 有 著 不同 的 形體 , 但 從 完全 脫離 人世間 汲汲營營 、 迷失 方向 這 點 看來 , 兩 人 還 真是 同 類 吧 ! 他 在 毫無 意識 的 情況 下 娛樂 著 他人 , 而 完全 未曾 發現 搞笑 的 人間 失格 ■ 54 悲慘 , 這 是 與 我 的 本質 相異 的 一 點 。 只要 玩 在一起 就 好 了 , 就 當成 酒肉 朋友 一樣 往來 ! 我 心 裡 如此 想 著 , 輕視 著 他 , 甚至 還 恥於 與 他 交朋友 呢 ! 但 在 與 他 同行 中 , 到頭來 卻 是 自己 被 他 擊潰 了 。 在 剛 開始 時 , 我 可是 一股腦兒 覺得 這 名 男子 是 好人 , 是 個 難得 一 見 的 好人 , 連 害怕 人類 的 自己 都 完全 撤下 心防 , 心想 著 難得 結識到 一 位 熟 東京 的 朋友 。 老實說 , 若是 我 獨自 搭 電車 , 便 覺得 車掌 好 可怕 ; 就算 到 歌舞伎町座 , 站 在 正門 口 鋪 著 緋紅 絨布 地毯 , 樓梯 兩 側 正在 招呼 的 小姐 們 也 讓 我 覺得 好 可怕 ; 走進 餐廳 裡 , 我 覺得 默默 站 在 自己 身後 , 等 著 自己 吃完 的 空 盤 的 男 服務生 也 好 可怕 ; 特別 是 連 付帳 時 , 啊 ! 自己 的 手勢 真 笨拙 ! 當 買 了 東西 要 掏錢 時 , 不 是 出於 吝嗇 , 而是 因為 過多 的 緊張 、 過多 的 羞愧 和 過多 的 不安 與 恐懼 下 , 覺得 頭暈 目眩 、 世界 頓時 一 片 漆黑 , 感覺 幾近 發狂 , 別 說 是 殺價 , 有時 還 會 忘記 拿回 零錢 , 甚至 常常 連 買 好 的 物品 都 忘 了 拿走 。 因此 , 我 無法 獨自 走 在 東京 街頭 , 束手無策 下 , 只 能 日復一日 地 在 家 虛度 。 我 連 棉睡衣 都 沒 換 、 連 溫泉 也 沒 泡 , 便 直 奔出 門 , 跑進 外面 一 處 骯髒 茶店 的 地 145 ■ 人間 失 格方 , 只 想 在 酒鄉 裡 浮沉 似地 喝 著 酒 , 然後 只是 把 身子 弄得 更 糟 地 回到 東京 。 這 是 東京 下 大雪 的 一 夜 。 我 醉醺醺 地 在 銀座 裡邊 , 嘴 裡 不斷 小聲 反覆 低喃 地 唱 著 離家 幾百 里 、 離家 幾百 里 , 腳 下 則 用 鞋尖 踢飛 堆積 的 白雪 走 著 , 突然間 , 我 吐 了 。 那 是 我 第一 次 咳血 。 雪堆 上 出現 了 一 面 大大 的 日本 太陽旗 。 我 斜眼 看 了 半晌 , 然後 用 手 掬起 另 一 方 沒 弄髒 的 雪 洗 了 把 臉 , 邊 洗 邊 啜泣 。 此 境 是 何 境 ? 此 境 是 何 境 ? 女童 憂傷 的 歌聲 猶如 幻聽 似的 , 遠遠 傳進 耳 裡 。 不幸 。 這 世界 上 有 著 各式各樣 不幸 的 人 , 不 , 應該 全 都 是 不幸 的 人 , 這麼 說 一點 也 不 過分 。 但 那些 人 的 不幸 卻 能 光明正大 地 對 這 所謂 的 世界 抗議 著 , 而 這 世界 也 能 輕易 地 理解 這些 抗議 , 進而 產生 同情 。 但 我 的 不幸 卻 全 都 是 緣自 於 我 自己 本身 的 罪惡 , 不但 沒法兒 對 誰 抗議 , 若是 剛 要 結結巴巴 地 說出 一些 抗議 之 聲 , 就算 不 是 比目魚 , 這 世界 上 所有 的 人 肯定 都 會 對 我 所 說 的 話 感到 無言以對 , 我 到底 是 不 是 俗世 所謂 的 「 任 人間 失格 ■ 146 性 傢伙 」 ? 還是 顯得 太過 軟弱 了 ? 雖然 連 我 自己 也 不大 明白 , 但 卻 像 罪大惡極 似的 , 找 不 到 任何 防止 我 繼續 無止盡 不幸 下去 的 具體 方法 。 我 站 著 , 心想 該 先 找 點 藥 來 治治 , 走進 附近 的 藥鋪 。 在 與 裡頭 老闆娘 打照面 的 瞬間 , 老闆娘 像 沐浴 在 閃光燈 下 似地 抬 著 頭 , 瞪 著 圓 眼睛 呆 站 在 那兒 。 但 她 的 眼 底 毫無 驚愕 或 厭惡 的 神色 , 浮現 的 卻 是 幾近 求救 似的 敬慕 之 情 。 唉 ! 這 也 是 個 不幸 的 人 啊 ! 因為 不幸 的 人 對 他人 的 不幸 也 會 十分 敏感 。 當 腦 中 這麼 想 的 同時 , 忽然間 , 我 察覺到 那 個 老闆娘 拄 著 松木 拐杖 畏顛顛 地 站 著 。 我 壓抑住 想要 跑上前 的 衝動 , 在 兩 人 對視 的 目光 下 流下 眼淚 。 那 老闆娘 的 大 眼睛 裡 , 也 泛出 盈盈 淚光 。 就 這樣 ,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地 , 我 從 藥鋪 走出來 , 踉蹌 地 回到 公寓 。 我 叫 良子 幫 我 調 了 鹽水 喝下 , 默默 地 睡去 , 隔天 則 謊稱 感冒 睡 了 一 整 天 , 到 了 晚上 , 我 再 也 忍不住 對 咳血 的 不安 , 起身 前往 那 間 藥鋪 。 這 次 , 我 笑容 滿 面 地 將 自己 過去 以來 的 身體 狀況 據實以告 。 147■ 人間 失格 「 你 一定 得 戒酒 。 」 我們 就 像 家人 一樣 。 「 恐怕 我 已經 酒精 中毒 了 呢 ! 連 現在 都 想 喝 。 」 「 不行 喔 ! 我 丈夫 也 是 因為 得 了 肺結核 , 說 什麼 要 用 酒 殺菌 而 只 顧 著 喝 , 自己 縮短 了 自己 的 性命 。 」 「 不行 , 我 會 很 不安 , 而且 這樣 好 可怕 , 我 不 要 。 」 「 我 幫 你 配 個 藥 。 但 只 有 酒 , 千萬 別 喝 。 」 老闆娘 ( 是 個 寡婦 , 有 個 兒子 , 在 千葉 不 知 哪裡 的 醫科 大學 唸書 , 不久 便 和 他 父親 得 了 一樣 的 病 休學 住院 , 家 中 還 躺 了 個 中風 的 公公 , 老闆娘 自己 本身 在 五 歲 的 時候 因為 小兒麻痺 而 造成 一 隻 腳 完全 癱瘓 ) 嘎噠 嘎噠 地 拄 著 拐杖 幫 我 從 櫃子 那邊 和 抽屜 這邊 取出 各式各樣 的 藥品 。 這 是 造血劑 。 這 是 維他命 注射液 。 這 是 注射器 。 人間 失格 ■148 這 是 鈣片 。 為了 不 壞 胃腸 , 還要 配上 胃藥 。 這 是 什麼 、 那 是 什麼 , 她 充滿 關愛 地 對 我 說明 著 五 、 六 種 藥品 。 但 這 位 不幸 的 老闆娘 , 對 我 的 關愛 過 了 頭 了 。 最後 , 老闆娘 說 , 若 再 怎麼樣 都 想 喝 得 不得了 時 就 用 這 藥 , 她 迅速 地 那 出 一 個 用 紙 包好 的 盒子 。 嗎啡 的 注射液 。 這 總 比 酒 好 , 老闆娘 這麼 說 , 我 也 如此 相信 , 其中 不但 是 因為 對 酒醉 產生 難得 的 不潔感 , 而且 還 有 著 想到 終於 可以 從 酒精 這 個 撒旦 的 手 中 逃脫 出來 的 喜悅 , 我 毫不 猶豫 地 在 自己 手腕 上 注射 嗎啡 。 不安 、 焦躁 、 靦腆 , 全 都 消除 的 乾乾淨淨 , 我 成 了 一 位 活力 十足 的 雄辯家 。 注射 後 , 我 連 身體 的 虛弱 都 忘 了 , 拼命 畫 漫畫 , 畫 著 畫 著 還 會 衍生出 奇特 到 讓 人 噴飯 的 有趣 點子 。 我 原本 以為 一 天 一 支 , 但 卻 變成 兩 支 、 四 支 , 當 我 用光 後 就 變 得 沒有 它 連 工作 都 149 ■ 人間 失格 無法 動手 。 「 不行 這樣 啦 ! 你 要是 上癮 就 糟 了 。 」 藥鋪 的 老闆娘 一 這麼 告訴 我 , 我 就 覺得 自己 已經 是 個 中毒 患者 ( 我 是 那 種 會 不敵 他人 暗示 的 人 。 就算 別人 告訴 我 , 不能 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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