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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而 無 絲毫 調兵遣將 、 控馭 下屬 之 權 。 主官 無 權 , 政 出 多 門 , 則 治 絲 愈 棼 , 華北 前途 必 不堪設想 。 但 我 又 未 便 向 蔣 先生 訴苦 , 因為 說穿 了 反而 啓 其 疑竇 , 於事無補 。 所以 在 奉命 之 日 , 心情 上 實 感 無限 沉重 。 既 辭謝 不得 , 只有 盡 我 所 能 。 北平 行營 是 一 個 兼管 軍事 、 政治 的 機構 , 建制 上 設有 祕書長 一 職 , 我 漢中 行營 幕僚 中 尚 無 適當 人選 足 充 此 任 。 最後 我 便 報請 西北 大學 教授 蕭一山君 擔任 此 職 。 我 與 蕭君 在 漢中 才 初次 相識 。 斯時 蕭君 任 國民 參政會 參政員 、 西北 大學 ( 在 漢中 城固縣 ) 法學院 院長 , 凡 有 重要 集會 , 他 都 被 邀 參加 。 一 次 在 漢中 軍分校 畢業典禮 上 經 人 介紹 相識 , 遂 一見如故 。 嗣後 他 曾 來 行營 和 我 長談 竟夕 , 頗為 投契 。 因此 當 我 需要 遴選 一 位 祕書長 時 便 想到 了 蕭君 。 且 因 他 久 負 才名 , 與 全 國 教育界 人士 極為 熟悉 , 北平 為 我國 文化 薈萃 的 中心 , 如 得 蕭君 為佐 , 實 最 理想 。 起初 , 蕭君 對 此 頗為 躊躇 , 因 他 與 蔣 先生 也 很 熟 , 蔣 先生 且 曾 數 度 請 他 入 中樞 任職 , 皆 因 政治 主張 格格不入 而 婉謝 。 這 位 一向 遁跡 高蹈 , 薄 中央 之 官 而 不 為 的 學者 , 一旦 與 所謂 「 桂系 」 接近 , 豈不 惹 蔣 先生 的 不快 ? 經 我 一再 解釋 , 他 才 有 屈就 之 意 。 再者 , 一 山 尚 有 住宅 書籍 在 平 , 八 年 戰火 之餘 , 亟待 整理 。 抗戰 結束 之初 , 交通 困難 萬狀 , 他 要 立刻 飛平 , 殊 非 易 易 , 如 就任 北平 行營 祕書長 , 則 可 返 北平 於 旦夕 之間 。 經 數 度 考慮 , 他 終於 接受 了 我 的 邀請 。 以後 我們 便 成為 終身 的 朋友 。 籌備 稍 有 眉目 , 九月 初 遂 遣 梁 參謀處長 ( 注 1 ) 率 職員 十餘 人 自 漢中 飛 平 , 九月 二十日 蕭 祕書長 一 山 , 王 參謀長 鴻韶 也 飛往 布置 北平 行營 成立 事宜 。 時 接收 平 、 津 的 負責人 為 第十一 戰區 司令 長官 兼 河北省 主席 孫連仲 。 前 已 說 過 , 孫 的 基本 部隊 早 為 中央 割裂 , 他 現 奉命 指揮 高樹勳 、 馬法五 、 胡博翰 三 軍 循 平漢路 北上 , 連仲 本人 則 在 新鄉 督師 。 不過 他 由 參謀長 呂文貞 率領 的 前進 指揮所 則 早已 入駐 北平 。 中央 各 部會 以及 戴笠 的 特務 系統 也 已 在 北平 成立 機構 , 分頭 接收 。 十月 二十六日 我 本人 率領 副參謀長 甘沛澤 、 主任祕書 黃雪邨 等 專機 飛平 。 北平 市民 聽說 我 將 於 是日 到達 , 竟 全 城 哄動 , 從 機場 到 城 內 夾道歡迎 的 數十萬 人 , 歡聲 震天 , 令 人 感動 。 因 華北 同胞 為敵 僞 壓迫 八 年 之 久 , 今 一朝 重 獲 自由 , 對 政府 派來 坐鎮 華北 的 最 高 軍政 長官 的 熱烈 歡迎 , 實是 出於 至誠 。 行營 辦公 地址 設 在 中南海 故宮 居仁堂 , 屋宇 華麗 寬敞 , 非 漢中 所 能 比於 萬一 。 不過 北平 行營 名義 上 雖 為 華北 軍政 最 高 官署 , 委員長 也 曾 電令 中央 在 華北 接收 的 各 級 機關 要 聽 行營 主任 的 命令 行事 , 事實 上 , 這 命令 只 是 敷衍 我 面子 的 虛文 。 各 機關 仍 是 直接 聽命 於 他們 中央 主管 官署 的 命令 , 與 行營 風馬牛不相及 , 行營 也 根本 管不著 他們 。 尤其 是 負責 在 華北 肅 奸 的 特務 人員 , 他們 自稱 「 見 官 大 三 級 」 , 哪裡 會 聽 我 的 命令 。 甚至 空軍 人員 在 北平 也 成 特權 階級 , 亂事 接收 , 趾高氣揚 , 不可一世 。 當時 在 北平 的 所謂 「 接收 」 , 確 如 民間 報紙 所 譏諷 的 , 實在 是 「 劫收 」 。 這 批 接收 人員 吃盡 了 抗戰 八 年 之 苦 , 一旦 飛入 紙醉金迷 的 平津 地區 , 直 如 餓虎撲羊 , 貪贓枉法 的 程度 簡直 駭人聽聞 。 他們 金錢 到手 , 便 窮奢極欲 , 大事 揮霍 , 把 一 個 民風 原 極 淳樸 的 故都 , 旦夕 之間 便 變成 罪惡 的 淵藪 。 中央 對於 接收 職權 的 劃分 也 無 明確 規定 , 各 機關 擇肥而 噬 。 有時 一 個 部門 有 幾 個 機關 同時 派員 接收 , 以致 分贓 不 勻 , 大家 拔刀相見 。 無法 解決 時 , 便 來 行營 申訴 , 我 這 身為 最 高 長官 的 行營 主任 竟 成 了 排難解紛 的 和事佬 。 最 令 當時 平 、 津 居民 不能 忍受 的 , 便是 這 批 接收 官員 為 便於 敲詐 人民 , 故意 製造 恐怖 氣氛 , 隨意 加 人 以 漢奸 罪名 而 加以 逮捕 。 一時 漢奸 帽子 亂飛 , 自 小 商人 以至 大學 教授 隨時 有 被 戴上 漢奸 帽子 坐牢 的 可能 。 因而 凡是 抗戰 期間 沒有 退入 後方 的 人 , 都 人人自危 。 於是 頗 有 一些 年 高 德劭 的 學者 和 居民 來 向 我 泣訴 , 希望 能 稍加 制止 。 我 不得已 , 乃 召集 黨政軍 臨時 聯席 談話會 , 尤其 對 特務 機關 負責人 馬漢三 曉以大義 , 申斥 一 頓 。 我 說 , 你們 對 「 漢奸 」 一 辭 的 定義 , 應該 依法 有 明確 的 規定 , 不可 用來 作為 勒索 人民 的 藉口 , 須知 在 敵人 侵入 國土 之 時 , 我 政府 無力 保國衛民 而 被迫 撤退 , 我們 對 留下來 任 敵人 宰割 的 人民 已 覺 愧慚 不堪 。 今 敵人 幸 被 逐出 國土 , 我們 應 如何 與民更始 , 重慶 昇平 。 你們 不 此 之 圖 , 反 欲 渾水摸魚 , 藉口 敲詐 , 成 何 體統 。 我 一再 告誡 馬漢三 說 , 嗣後 凡 非 附 敵 有 據 的 , 概 不得 濫 予 逮捕 。 爾 部下 如 有 不 聽 命令 , 明知故犯 的 , 一經 人民 告發 , 查明 屬實 , 當 惟爾是問 。 經 我 痛斥 之後 , 馬漢三 之 徒 劣跡 稍 斂 , 平 、 津 市民 始 粗 可 安居 。 這些 案件 中 最 令 人 抱不平 的 要 算是 協和 醫學院 內 幾 位 知名 的 教授 了 。 盧溝橋 事變 後 , 協和 醫院 因 受 美國 保護 , 其 教授 均 未 隨 國軍 西 撤 。 迨 太平洋 戰事 爆發 , 協和 醫院 為 僞 政權 接收 , 這 幾 位 教授 無法 離 平 , 只得 仍 留 院 內 。 因此 被 特務 加上 「 僞 教授 」 甚或 「 漢奸 」 的 罪名 , 逐出 醫院 , 不許 聘用 。 這 幾 位 先生 衣食 無著 , 乃 託 人 向 我 申訴 , 我 一時 也 想 不 出 解決 方法 。 後來 我 忽然 想到 他們 既是 第一流 的 醫學 師資 , 而 廣西 醫學院 正 鬧 師荒 , 何不 請 他們 到 廣西 屈就 些 時 呢 ? 他們 聞 言 , 都 異口同聲 說 , 如 蒙 李 主任 替 我們 找到 工作 , 使 妻兒 免於 飢寒 已 感激 不盡 , 至於 地點 , 我們 就 顧不得 許多 了 。 我 隨即 發 一 專電 給 廣西 省主席 黃旭初 , 旋 接 渠 覆電 歡迎 。 我 乃 贈 他們 一些 路費 前去 廣西 , 才 解決 了 這 難題 。 至 其他 大 、 中學 的 教授 、 教員 處境 的 淒慘 , 就 可想而知 了 。 整 個 戰略 之外 , 抗戰 時 我方 指揮 系統 的 毛病 亦 多 。 最 重大 的 一 個 缺點 , 便是 蔣 先生 越級 親自 指揮 。 前 已 一再 提及 , 蔣 先生 既 不 長於 將兵 , 亦 不 長於 將將 。 但是 他 卻 喜歡 坐 在 統帥部 裡 , 直接 以 電話 指揮 前方 作戰 。 抗戰 時 , 他 常常 直接 指揮 最 前線 的 師長 , 抗戰 後 對 共軍 作戰 , 他 竟然 連 團長 也 指揮 起來 。 他 指揮 的 方法 是 直接 掛 電話 , 或 直接 打電報 , 故 戰區 司令 長官 甚至 集團軍 總司令 和 軍長 都 不 知 其 事 。 有時 一 軍 一 師 忽然 離開 防地 , 而 前線 最 高 指揮官 還 不 知 其 事 。 但是 蔣 先生 的 判斷 既 不 正確 , 主張 又 不 堅定 。 往往 軍隊 調到 一半 , 他 忽然 又 改變 了 主意 , 益發 使 前線 紊亂 。 蔣 先生 之所以 要 這樣 做 , 實在 是 因為 他 未 做 過 中下級 軍官 , 無 戰場 上 的 實際 經驗 , 只是 坐 在 高級 指揮部 裡 , 全 憑 一時 心血來潮 , 揣測 行事 , 指揮 系統 就 亂 了 。 凡是 中央系 的 將領 都 知道 蔣 先生 這 項 毛病 。 他們 知道 奉行 蔣 先生 的 命令 , 往往 要 吃 敗仗 , 但是 如 不 聽 他 的 命令 , 出 了 亂子 , 便 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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