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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途 遇 禍 , 這 是 最 使 人 扼腕 的 事 , 對 國家 , 對 與 友邦 間 文化 關係 的 損失 是 莫可 計量 的 。 我 認識 了 鄭振鐸 先生 , 可以 說 是 一九三九年 便 開始 了 , 雖然 一直 到 十二 年 後 我們 才 第一 次 在 北京 握手 。 抗日 軍興 後 , 敵人 逐漸 踐踏 到 戶庭 裏邊 來 , 有心人 大家 對於 中國 的 文化 產品 , 公私 兩 方面 的 瑰寶 , 總 不免 惄為而憂 , 悚然而懼 。 那 時候 , 有 一 個 人 , 在 一 段 相當 長 的 期間 內 , 不斷 地 把 許多 中國 書用 包裹 一 包 一 包 , 從 上海 寄到 香港 大學 馮平山 圖書館 來 轉給 許地山 先生 , 包裹 外面 寄件人 僅 寫 個 「 鄭 」 字 , 這 人 便是 鄭振鐸 。 這 批 書 絕大多數 是 罕見本 , 以 當時 貨幣 估計 , 大約 價值 在 七十五萬 至 一百萬 元 左右 。 後來 這 批 古籍 經過 整理 , 分裝為 一百一十一 箱 , 正 打算 要 由 航運 先 寄到 仰光 然後 轉運 重慶 , 可是 給 封鎖 過後 的 滇緬公路 卻 不能 為 搶救 這些 文化 古物 的 工作 服務 , 於是 它 就 留在 馮平山 圖書館 , 一直 到 日本人 佔領 了 香港 , 才 給 他們 掠 搬到 東京 的 上野 公園 去 存放 。 這 自然 是 後話 了 , 不過 我 在 這裏 帶上 一 筆 , 目的 是 要 說明 , 方 國家 在 危難 之 秋 , 個人 的 力量 關係到 大局 , 有時 是 怎樣 的 重要 而 不 應該 被 忽視 的 。 像 春秋 時 鄭國 的 弦高 , 漢代 的 卜式 , 大概 就 是 這樣 的 人格 的 表現 。 從 許地山 先生 處 , 我 聽到 過 不少 關於 鄭振鐸 先生 的 話 。 是 許 先生 告訴 我 , 他 是 怎樣 的 一 個 自己 苦學 而 獲得 了 很 大 成就 的 人 , 而 不 並 是 普通 所 稱作 一 個 「 學 有 師承 」 的 學者 。 起初 , 我 不 知道 西諦 就 是 鄭振鐸 。 一九二八年 , 我 在 以 《 中國 文學 研究 》 為題 的 一 期 「 小說 月報 第十七 卷 」 號外 上面 , 讀到 好多 篇 鄭振鐸 和 西諦 以及 其他 如 許地山 、 朱湘 、 郭紹虞 各 人 的 文章 , 並 沒有 想像到 鄭振鐸 和 西諦 就 是 一 個 人 , 不過 我 倒 特別 被 「 研究 中國 文學 的 新 途徑 」 和 專號 的 「 卷首語 」 這 兩 篇 文章 所 吸引住 了 。 「 卷首語 」 雖然 寥寥 幾百 字 , 但 作者 引述 了 古代 兩 個 武士 對於 一 面 盾 的 爭論 這 個 故事 之後 , 寫道 : 「 近來 為 中國 文學 而 爭論 的 先生 們 , 不 有 類於 這 兩 個 武士 ?
? 有的 說 , 中國 文學 是 如何 的 美好 , 那 一 國 的 作品 有 我們 的 這 ?
精瑩 ; 有的 說 , 我們 的 都 是 有毒 的 東西 , 會 阻礙 進步 的 , 那裏 比得上 人家 , 最好 是 一 束 一 束 的 把 它們 倒 在 垃圾堆 中 。 他們 真的 還 沒有 見到 這 面 盾 的 真相 。 」 繼 ?
, 他 還 這樣 說 : 我們 的 願望 , 就 是 要 「 就 力 之 所 能 及 的 範圍 內 , 把 這 面 盾 的 真相 顯示 給 大家 。 」 鄭 先生 多 年 來 孜孜不倦 地 進行 ?
的 , 也 就 是 這 一 個 艱難 而 偉大 的 工作 , 而 這 幾 年 來 之所以 三 番 四 次 的 出國 訪問 , 也 可以 說 是 為 ?
對於 這 一 項 艱巨 的 工作 , 繼續 努力 而 擴大 它 的 作用 起見 。 因此 , 他 這 次 因 飛機 失事 而 遭難 , 真 使 人 有 「 出師未捷 身先 死 」 之 感 , 豈 僅 文化界 的 一 個 損失 ! 在 《 研究 中國 文學 的 新 途徑 》 一 文 的 結論 裏面 , 有 ?
一 段 文字 , 當 三十 年 前 我 初次 讀到 時 , 曾 給予 我 在 思索 上 一些 並 不 很 小 的 影響 。 作者 這樣 寫道 : 「 胡適 說 : 『 學問 是 平等 的 , 發明 一 個 字 的 古義 , 與 發現 一 顆 恒星 , 都 是 一 大 功績 。 』 有 大 功績 與否 , 研究 者 不能 去 管 他 , 卻 是 研究 者 發明 一 個 有力 的 證據 , 或 得到 一 個 圓滿 的 結論 , 其 本身 的 快樂 , 倒 真 與 天文家 之 發現 一 顆 恒星 沒有 什? 差異 。 」 當時 胡適之 的 思想 還是 披靡 ?
一 世 , 但是 我 總 覺得 拿 他 的 見地 和 鄭振鐸 相較 , 雖然 在 這樣 微小 的 地方 , 後者 比較 更 持衡 而 合理 。 《 文學 大綱 》 出版 後 , 更 決定 了 我 對 鄭振鐸 先生 的 欽佩 。 《 研究 中國 文學 的 新 途徑 》 一 文 裏面 , 還 有 一 節 很 詳瞻 的 文字 , 討論到 佛教 思想 和 印度 的 文學 對 中國 文學 所 發生 的 影響 一 問題 。 從 他 這 一 丙編 ?
散文 ‧ 其他 段 話 裏邊 , 很 可以 看出 他 在 研究 中國 文化 藝術 的 主要 動向 以及 興趣 的 所在 。 新 中國 建立 以後 , 在 這 方面 是 給予 他 更 大 的 便利 與 更多 的 機會 了 。 我們 正 為 他 的 多 年 來 的 願望 終 得 大 償 而 感到 欣幸 , 可是 誰 又 想到 正當 他 要 作出 更 大 的 努力 , 大有 作為 的 時候 , 他 的 壽數 卻 從 他 的 手 裏 被 奪 了 去 呢 ! 記得 一九五一年 在 北京 時 , 我 到 團城 去 看 鄭 先生 ─ 那 時候 他 是 文物局 局長 , 文物局 設 在 團城 ─ 在 談話 中 他 提到 許地山 先生 , 對 許 先生 的 不幸 短命 而 去 , 表示 很 大 的 惋惜 。 可是 現在 鄭 先生 他 自己 也 是 不能 「 終其天年 」 的 , 對於 這 , 我們 也 免不掉 對 他 有 ?
像 他 對於 許地山 那樣 的 感想 了 。 是 「 彼 蒼者 」 在 嘲弄 人生 ?
? 抑或 我們 更 應該 認識 事實 上 尚 有 「 共業 」 的 方面 存在 , 而 就 這 方面 ?
眼 , 鄭振鐸 先生 的 勞績 自然 永久 存留 , 我們 其實 也 用 不 ?
過於 哀 「 天地 之 委形 」 呢 。 ( 原 載 於 香港 《 鄉土 》 雜誌 , 第二 卷 第二十二 期 ) 談談 鴨 餛飩 前 些 時 , 讀到 《 霜紅室隨筆 》 談 《 秀州 城 外 鴨 餛飩 》 一 文 。 作者 說 : 清 初 大 詞人 朱竹坨 也 是 嘉興人 , 他 顯然 也 愛 吃 鴨 餛飩 , 因為 他 的 《 鴛鴦湖 棹歌 》 有 兩 句 云 : 「 鴨 餛飩 小 漉 微鹽 , 雪 後 爐頭 酒 價廉 」 。 我 的 意思 , 以為 未 可 因 這 兩 句 詩 遽 定 朱 ?
尊 真的 也 愛 吃 鴨 餛飩 。 那 首 詩 的 後 兩 句 云 : 「 聽說 河豚 新 入市 , 蔞蒿 荻筍 急須 拈 」 。 詩人 的 真正 的 意思 似乎 還 在 這裏 。 , 因為 這些 都 不 是 迎接 新 時代 的 合理 的 和 應 有 的 態度 。 目前 中國 本身 固然 在 經過 ?
一 個 嚴重 的 歷史 過程 , 同時 整 個 世界 也 在 經過 ?
這樣 一 個 嚴重 的 歷史 過程 。 這 將 是 一 個 新 的 開始 。 善於 讀 歷史 的 人們 當然 會 明白 , 處在 這樣 的 一 個 開始 的 契機 , 適逢 其 會 也 似地 , 是 應該 感到 僥倖 , 感覺到 興奮 的 。 ( 原 載 於 香港 《 星島日報 》 , 一九四九年 九月 二十三日 ) 關於 李鄭屋村 古 墓 的 發現 的 一些 論據 李鄭屋村 古 墓 的 發現 , 在 香港史 上 說 , 無論 從 那 個 角度 看 , 都 是 一 件 頂 重要 的 事情 。 因為 嚴格 地 說 , 除了 這裏 的 山石 和 泥土 之外 , 它 實在 比 所有 其他 無論 那 一 件 東西 都 更為 古老 , 雖然 它 的 年代 到 現在 仍然 沒有 十分 確定 。 考古 的 專家 們 , 最初 有 說 它 是 六朝 的 , 也 有 說 它 是 ?
代 的 , 不 是 西 ?
就 是 東 ?
, 最近 又 有 人 把 它 的 年代 推 得 更 遠 一點 , 說 是 漢 、 西漢 或 東漢 , 或 甚至 有 人 相信 秦 也 有 很 大 可能 。 這 本來 是 考古家 的 事 , 一般 民眾 對 問題 不一定 發生 很 大 興趣 。 可是 , 自 墓 中 明器 移到 港大 馮平山 圖書館 去 保管 , 古 墓 隨 ?
開放 與 民眾 參觀 以來 , 扶老攜幼 去 參觀 的 倒 像 越來越 多 。 他們 都 不 是 為 ?
趁熱鬧 去 的 。 能夠 在 猛烈 的 太陽 底下 排 長龍 等 ?
進去 張望 一下 空無一物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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