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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因 , 嘉勝 早已經 忘記 了 。 正當 他們 吃 得 津津有味 的 時候 , 突然 聽到 熟悉 的 高跟鞋 聲音 , 他 心 知 不妙 , 接著 陳 老師 出現 在 門口 , 一時 如 觸電 般 , 兩 隻 手 不斷 發抖 , 手 中 的 碗 差點兒 掉 在 地 上 。 「 蔡嘉勝 , 身體 好 一些 了 嗎 ? 」 老師 問 。 「 好 …… 了 。 」 他 心慌意亂 , 不 知 該 怎麼 回答 。 「 明天 能不能 去 上課 ? 」 老師 又 問 。 「 可 … … 可以 吧 ! 」 他 的 耳根 好 燙 , 心臟 跳 得 非常 快 。 「 在 家 裡 要 多 休息 , 晚上 早一點 睡覺 。 」 阿公 聞 聲 出來 , 嘉勝 一 看 大事 不妙 了 , 真是 「 紙 包 不 住 火 」 , 西洋鏡 馬上 要 被 拆穿 了 。 「 老師 , 真是 稀客 呀 ! 來 , 坐 一下 。 」 阿公 拿 張 凳子 給 陳 老師 坐 , 又 轉身 對 嘉勝 說 : 「 嘉勝 , 老師 來 了 也 不會 進去 倒 杯 茶 給 老師 喝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嘉勝 懷 著 忐忑不安 的 心 去 廚房 。 倒 好 了 白開水 , 他 舉步維艱 , 要 到 前 廳 面對 阿公 和 老師 兩 個 人 , 那 是 非常 尷尬 的 場面 。 他 豎起 耳朵 來 , 聽 一 聽 他們 在 談 什麼 。 「 老師 , 嘉勝 在 學校 還 乖 吧 ? 」 「 很 乖 、 很 聽話 呀 ! 考試 成績 都 很 好 。 」 老師 停頓 一下 , 又 說 : 「 他 以前 從來 不 請假 , 這 次 生病 , 是 不 是 很 嚴重 ? 」 「 他 什麼 時候 生病 , 我 怎麼 不 知道 ? 」 「 聽說 他 感冒 發燒 , 已經 兩 天 沒有 去 學校 上課 了 。 」 嘉勝 真 恨不得 地 上 有 個 地洞 , 鑽進去 後 永遠 消失 , 不再 回到 這 個 世界 來 。 「 嘉勝 ! 」 阿公 憤怒 的 喊聲 , 嚇 得 他 膽顫心驚 , 一 不 小心 玻璃杯 掉到 地上 摔破 了 。 怒氣 沖天 的 阿公 , 拉 著 他 到 前 廳 去 。 「 你 說 , 這 兩 天 你 到 哪裡 去 了 ?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他 不 知 如何 回答 。 「 你 有沒有 生病 ? 」 老師 問 。 嘉勝 搖搖頭 。 阿公 擰 著 他 的 耳朵 , 到 祖先 神位 前 要 他 跪下 , 他 兩 腿 一 彎 跪下去 , 忍住 盈眶 的 淚水 。 「 蔡 老伯 , 嘉勝 是 個 好 孩子 , 你 要 先 問 個 明白 呀 ! 」 老師 說 。 「 我們 蔡家 現在 雖然 家道中落 , 以前 是 相當 受到 敬重 的 , 你 的 媽媽 當 老師 , 爸爸 是 小學 校長 , 會 逃學 的 你 是 破天荒 第一 個 。 」 「 蔡嘉勝 , 你 這 兩 天 去 哪裡 了 ? 」 老師 問 。 嘉勝 緊閉 雙唇 , 不肯 開口 。 阿公 拿 根 棍子 來 , 他 咬緊 牙根 , 準備 接受 一 場 肉體 上 的 處罰 。 忽然 , 金蓮 淚流滿面 跑過來 , 說 : 「 阿公 , 是 我 不 好 , 是 我 害 哥哥 受罰 。 」 說完 , 她 兩 腿 一 屈 , 跪 在 哥哥 旁邊 。 「 金蓮 ,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? 」 阿公 問 。 妹妹 啜泣 著 說 : 「 阿公 , 你 在 家 療傷 已經 一 個 星期 了 , 家 裡 的 米 缸 早 就 空 了 , 哥哥 不好意思 常常 向 鄰居 借 米 , 又 不 忍心 讓 我 餓肚子 , 所以 就 逃學 去 賺錢 。 是 我 不 好 , 你 要 打 就 打 我 , 不要 打 哥哥 。 」 「 家 中 沒有 米 , 你們 為什麼 不 告訴 我 ? 」 阿公 問 。 妹妹 抬起 頭 說 : 「 阿公 , 哥哥 是 擔心 你 的 傷勢 還 沒有 完全 好 , 如果 讓 你 知道 的話 , 會 逞強 去 船 上 工作 。 」 「 唉 ! 」 阿公 重重 地 嘆 口 氣 說 : 「 都 怪 我 不 好 , 人 老 了 不 中用 , 連 兩 個 小孩子 都 照顧 不 好 。 你們 兩 個 都 起來 吧 ! 明天 不准 再 逃學 了 , 家 裡 的 事 我 會 去 張羅 。 」 嘉勝 扶 妹妹 站起來 , 用 手掌 拭去 滿 臉 的 淚痕 。 陳 老師 見 這 天倫情深 的 一 幕 , 心 中 既 感動 又 悲傷 , 一時之間 , 什麼 話 也 說 不 出來 , 但 她 在 心 中 暗暗 下 決心 , 一定 要 好好 照顧 這 個 懂事 的 學生 。 09 漫天 的 砲火 夜色 來 得 真 快 , 轉眼間 天空 已 黑 得 像 潑 了 濃 墨 , 第一 顆 星星 出現 不久 , 第二 顆 、 第三 顆 也 相繼 出現 。 「 阿公 , 我 去 阿勇 家 借 橡皮擦 , 我 的 放 在 學校 忘 了 拿回來 。 」 嘉勝 說 。 阿公 抬起 頭 來 瞧 了 一 眼 牆壁 上 的 時鐘 , 說 : 「 今天 是 單號 , 待會兒 又 要 打 砲彈 了 , 你 快 去 快 回 , 千萬 不要 耽擱 時間 , 知道 嗎 ? 」 「 知道 。 」 嘉勝 說完 , 一溜煙 地 跑 了 出去 。 當 他 從 阿勇 家 走出來 的 時候 , 才 七點 過 五分鐘 。 才 走 幾 步 路 , 就 遠遠 地 聽到 「 轟隆 」 、 「 轟隆 」 兩 聲 , 黝黑 的 天空 頓時 火光 迸裂 。 自從 「 八二三 砲戰 」 停火 之後 , 海峽 對岸 的 中共 率先 提出 「 單 打 雙 不 打 」 的 口號 , 也 就是 在 每 個 月 單號 的 晚上 , 兩岸 互相 發射 砲宣彈 , 在 隆隆 的 砲聲 中 , 令 金門 更 有 戰地 前線 的 氣氛 , 彷彿 讓 人 有 置身 戰場 的 感覺 。 所謂 砲宣彈 , 就 是 在 砲彈 裡 裝填 政治 宣傳單 , 並 安置 空 炸 信管 , 砲彈 在 空中 引爆 後 , 宣傳單 由 空中 飄落 。 雖然 其中 火藥 成分 較少 , 殺傷力 較 一般 砲彈 小 , 但是 爆炸 後 彈片 由 空中 墜落 , 打 在 人 的 身 上 非 死 即 傷 , 砸 在 房屋 上 鐵定 是 一 個 大 窟窿 。 「 轟隆 」 ! 一 聲 巨響 , 震 得 嘉勝 耳膜 發麻 , 他 抬起 頭 來 看 , 一 顆 砲彈 在 他 頭頂 前方 爆炸 , 嚇 得 他 拔腿就跑 。 「 喂 ! 」 有 人 從 後面 拍 了 他 一 下 肩膀 , 他 嚇一跳 , 停下來 回頭 看 , 原來 是 李 叔叔 。 驚恐 的 心情 一掃而空 , 嘉勝 彷彿 像 見到 親人 一般 , 有 一 股 安全感 從 心 中 升起 , 又 溫暖 又 踏實 。 「 你 怎麼 還 在 外面 玩 ? 不 怕 危險 ? 」 李 叔叔 問 嘉勝 。 「 你 呢 ? 還不是 一樣 在 外面 晃 。 」 他 故意 反問 李 叔叔 , 想 學 他 的 男子 氣概 。 「 我 是 軍人 , 軍人 不 怕死 。 你 是 小孩子 , 要 為 自己 、 為 父母 珍惜 小 命 。 」 李 叔叔 責備 的 口吻 中 充滿 了 關懷 。 「 轟隆 」 ! 「 轟隆 」 ! 又 是 雙響砲 , 砲彈 在 黑黝黝 的 天空 中 爆炸 , 像 煙火 般 的 火花 迸射 出來 。 「 我 家 就 在 前面 , 到 我 家 躲 一下 。 」 嘉勝 說 。 他們 在 砲聲 中 快 跑 , 跑 了 幾 步 , 就 聽到 有 人 叫 他 : 「 蔡嘉勝 , 快 進來 躲 一 躲 。 」 嘉勝 停下 腳步 來 看 , 是 小珍 姊姊 , 於是 拉 著 李 叔叔 到 小珍 姊姊 家 躲避 。 小珍 姊姊 把 門窗 都 關閉 好 , 砲聲 變 得 似乎 較 遙遠 了 。 小珍 姊姊 的 爸爸 和 媽媽 都 出來 招呼 客人 , 一陣 寒暄 過後 , 大家 的 距離 拉 得 更 近 了 。 林 伯伯 ── 小珍 姊姊 的 爸爸 ── 說 : 「 今晚 的 砲彈 , 好像 都 在 我們 瓊林村 上空 開花 。 」 小珍 姊姊 對 嘉勝 說 : 「 嘉勝 , 以後 開火 的 時候 , 不要 去 街 上 走 , 很 危險 的 。 」 「 沒關係 啦 ! 我 當作 是 在 看 煙火 一樣 。 」 嘉勝 故意 輕鬆 地 說 著 。 「 彈片 是 不 長 眼睛 的 , 上 個 月 金沙 小學 的 小朋友 被 彈片 砸 得 腦袋 開花 。 」 林 伯伯 流露出 恐懼 的 神色 。 李 叔叔 開口 了 , 「 剛才 一 個 炸彈 在 我 頭頂 爆炸 , 彈片 咻 的 一 聲 從 我 耳 邊 飛過 , 只 差 幾 公分 而已 , 我 的 耳朵 現在 還是 熱烘烘 的 。 」 「 哇 ! 太 危險 了 , 真是 菩薩 保佑 。 」 林 伯伯 說 。 小珍 姊姊 說 : 「 菩薩 會 保佑 好人 , 李 叔叔 , 你 真是 好人 , 久仰 大名 了 。 」 李 叔叔 一 臉 疑惑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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