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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在 碼頭 四周 慌亂 的 尋找 兒子 , 如果 這裡 再 找 不 到 , 他 真 不 曉得 接下來 該 怎麼辦 。 萬一 小志 出 了 意外 , 萬一 … … 萬一 … … 想到 這裡 , 康馬可 整 個 人 心浮氣躁 起來 。 突然 , 康馬可 抓住 前方 背影 酷似 小志 的 男孩 , 大喊 : 「 小志 ! 」 小 男孩 被 康馬可 的 外貌 跟 突如其來 的 動作 嚇到 , 轉過身 立刻 嚎啕大哭 。 「 你 幹什麼 ? 不要 碰 我 的 小孩 ! 」 一 位 帶 著 黑色 墨鏡 的 中年 婦人 從 後面 氣喘 吁吁 的 跑上前 。 「 對不起 ! 對不起 ! 叔叔 認錯 人 了 , 對不起 … … 真的 很 不好意思 。 」 康馬可 不停 的 安慰 著 小 男孩 。 小 男孩 被 嚇壞 了 , 他 還是 哭 個 不停 , 緊緊 抓著 媽媽 的 大腿 不 放 。 「 叫 你 不要 亂 跑 , 你 不 聽 , 要是 被 大 壞蛋 抓去 賣掉 , 我 看 你 怎麼辦 ? 」 婦人 生氣 的 扯 著 小 男孩 的 右手臂 , 一邊 走 一邊 罵 , 還 不時 回頭 , 用 殺氣騰騰 的 眼神 瞪 著 康馬可 。 康馬可 越 找 越 暴躁 , 右 眼皮 還 忽然 猛 跳 起來 。 他 大聲 喊 著 小志 的 名字 , 許多 擦身而過 的 遊客 因此 回 過 頭 看 了 他 好幾 眼 。 就 在 此時 , 康馬可 的 手機 突然 響 了 。 … … 「 隊長 , 找到 出 車禍 小孩 的 父親 了 ! 」 二十 分鐘 之後 , 派出所 另 一 名 員警 阿明 趕到 了 醫院 。 「 他 剛才 在 派出所 看 了 車禍 現場 的 照片 , 已經 從 衣服 確認 小 男孩 就 是 他 兒子 了 。 」 阿明 說 。 「 父親人 呢 ? 」 除了 阿明 之外 , 嚴 小隊長 並 沒有 看到 阿明 口 中 的 那 一 位 父親 。 「 他 在 停車 , 馬上 就 過來 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我 不會 放 在 心 上 的 。 」 「 …… 小志 還 小 , 不 了解 大人 的 事 , 我 跟 優子 以後 會 再 找 機會 跟 他 說 , 你 別 擔心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康馬 可 點點頭 。 春好婆 說完 , 轉身 繼續 工作 。 「 …… 媽 , 對不起 。 」 「 嗄 ? 馬可 , 你 剛剛 說 什麼 ? 我 沒 聽 清楚 。 」 春好婆 撇 過 頭 問 。 「 我 說 … … 我 很 久 沒 吃 妳 做 的 糯米腸 了 。 」 康馬可 的 眼眶 紅 了 。 康家 廚房 內 , 灶 上 的 蒸籠 邊緣 不斷 溢出 水滴 , 站 在 門 邊 的 康馬可 , 臉頰 上 的 淚水 也 不斷 滑落 。 隔天 , 康馬可 在 耀眼 的 陽光 中 醒來 , 時針 已經 過 了 早上 七點 。 他 覺得 腦 中 彷彿 灌 了 鉛 , 還 昏沉沉 的 。 摸摸 柔軟 的 床 , 看 著 白 漆 剝落 的 天花板 , 他 簡直 不 敢 相信 自己 真的 出獄 了 。 康馬可 走下 床 , 打開 窗戶 , 一 陣 涼風 吹來 , 舒緩 了 昨日 的 疲憊 。 他 靠 著 窗沿 , 享受 這 得來 不易 的 自由 。 「 嗚 — — 」 一 道 悠長 的 汽笛聲 , 滑過 康馬可 耳 畔 。 康馬可 的 家 離 基隆港 不遠 , 只要 停下 緊張 的 腳步 , 在 寧靜 的 早晨 或 下午 , 就 可以 聽到 遠方 低沉 的 汽笛 , 一聲聲 緩慢 的 靠近 。 三十 年 前 , 這裡 經常 可以 看見 許多 美國 水兵 跟 軍官 , 在 鎮 內 幾 家 酒吧 進進出出 。 隨著 美軍 撤防 , 酒吧 陸續 歇業 關門 , 小鎮 往日 的 繁榮 景象 已經 不再 。 不過 , 就 在 康馬可 出獄 後 , 這 個 靜謐 的 小鎮 因為 里長 選舉 , 而 有 了 一點 熱鬧 緊張 的 氣氛 。 「 拜託 ! 拜託 ! 一 號 曾世力 , 一 號 曾世力 , 一 號 曾世力 需要 各位 里民 的 支持 。 」 「 一 號 曾世力 , 一 號 曾世力 。 」 好幾 串 鞭炮 , 霹哩 啪啦 的 炸響 著 ; 嘶吼 的 競選 語言 透過 擴音器 , 不斷 尾隨 炮聲 而 來 。 美港鎮 的 街 上 , 好幾 輛 宣傳車 正 牛步 般 移動 , 站 在 頭 一 輛 宣傳車 上 的 , 是 美港里 里長 候選人 曾世力 。 「 拜託 ! 拜託 ! 一 號 曾世力 , 一 號 曾世力 。 」 「 拜託 ! 一 號 曾世力 。 」 曾世力 摘下 眼鏡 , 掏出 手帕 , 擦掉 滿 臉 的 汗 。 他 大約 一百六十五 公分 , 身材 微 胖 , 單眼皮 , 臉 上 的 皮膚 油油 亮亮 , 還 留 著 滑膩膩 的 西裝頭 。 靄靄 白雲 下 , 春好婆 戴 著 大 草帽 , 吃力 的 拉 著 四 輪 小 推車 經過 曾世力 的 宣傳 隊伍 。 推車 內 , 擺 著 她 昨天 做好 的 手工 米食 , 準備 到 市場 上 販賣 。 春好婆 知道 兒子 的 背景 不良 , 出獄 後 肯定 無法 順利 找到 工作 , 想 著 想 著 … … 小 推車 似乎 比 以前 沉重 許多 。 半 個 鐘頭 後 , 春好婆 步履 蹣跚 的 來到 市場 。 「 一 把 二十 , 一 把 二十 ! 」 女 攤販 一邊 大喊 , 一邊 將 一把把 鮮嫩 的 青蔥 丟 在 柏油路 上 , 刻意 營造出 菜價 低賤 的 氣氛 。 用 鐵皮 以及 木板 搭建 的 豬肉攤 上 , 老闆 用 S 型 的 鐵勾 , 將 剛 剁好 的 豬肉 掛 在 木製 橫桿 上 , 不甘示弱 的 叫賣 起來 : 「 三十 、 三十 , 一 斤 三十 就 好 ! 」 賣 海產 的 攤販 旁 , 雞販 把 手 伸入 雞籠 , 抓出 一 隻 大 公雞 , 在 咕 咕 咕 的 掙扎 驚叫 中 , 吆喝 參戰 : 「 快 來 ㄛ ! 快 來 ㄛ ! 活跳跳 ! 五十 、 五十 啦 ! 」 菜市場 跟 往常 一樣 熱鬧 , 攤販 的 叫賣聲 依舊 不斷 。 不過 , 春好婆 耳 中 聽到 的 , 卻 是 攤販 與 顧客 們 窸窸窣窣 的 耳語 。 小 推車 越 拉到 菜市場 裡 , 春好婆 的 頭 就 越 抬 不 起來 。 原來 市場 裡 早 有 消息 靈通 的 人 , 開始 討論 起 康馬可 出獄 的 事 。 「 聽說 那 個 康馬 可 是 殺人犯 , 還 搶 過 銀行 ! 」 賣 豬肉 的 年輕 男子 揮舞 著 手 中 的 屠刀 , 煞有介事 的 說 。 「 怎麼 會 這樣 ? 太 恐怖 了 , 我 是 不 是 要 考慮 搬家 啊 ? 」 賣 五金 的 女 老闆 將 一 大 把 螺絲起子 丟進 塑膠籃 裡 : 「 別 亂講 , 他 是 因為 闖空門 , 當 小偷 才 被 關 的 。 」 「 哎喲 , 他們 通通 說錯 了 , 我 老婆 說 , 康馬 可 是 一 個 毒販 , 吸毒 吸 到 頭殼 壞掉 了 ! 」 順發 水果行 的 小 老闆 , 一 臉 權威 的 對 正在 挑 蘋果 的 老顧客 爆料 。 此時 此刻 , 整 個 市場 的 人 都 興致勃勃 的 參與 討論 。 對 他們 來說 , 消息 的 可信度 並 不 重要 , 八卦 的 麻辣 程度 才 是 他們 真正 感興趣 的 。 「 你們 這些 人 亂 說話 , 小心 舌頭 爛掉 , 下 十八 層 地獄 ! 」 賣 魚 的 林麗珠 突然 爆出 一 句 「 公道話 」 。 她 一邊 拿 著 工具 銼去 鯛魚 身 上 的 魚鱗 , 一邊 說 : 「 康馬可 雖然 愛 惹 麻煩 , 但是 他 的 本性 並 不 壞 , 你們 根本 就 不 了解 他 。 」 「 我 從小 看 著 康馬可 長大 , 他 從來 沒有 做 過 你們 說 的 壞事 , 你們 再 亂說 , 我 就 叫 閻羅王 把 你們 的 舌頭 割掉 , 通通 丟到 海 裡 餵 鯊魚 ! 」 聽 林麗珠 這麼 說 , 周遭 的 人 突然 一起 閉口 , 安靜下來 。 林麗珠 將 鯛魚 翻面 , 用力 丟 在 桌 上 , 繼續 銼 她 的 魚鱗 。 四處 飛散 的 魚鱗 在 陽光 中 閃閃 發亮 , 讓 愛 說 八卦 的 人 不 敢 目視 。 …… 康馬可 吹 著 風 , 任憑 腦 中 混亂 的 思緒 恣意 飛馳 了 好一會兒 , 才 伸伸懶腰 , 起身 走到 廚房 。 他 拉開 冰箱 , 裡面 空蕩蕩 的 , 只 有 一 小 盤 韭菜 炒 豆芽 跟 吃 了 一半 的 肉燥 罐頭 。 康馬可 緩緩 將 冰箱 門 關上 , 呆立 了 好 久 。 他 知道 兒子 跟 媽媽 日子 過 得 非常 辛苦 , 只是 沒想到 , 會 是 這麼 的 苦 — — 相較 於 監獄 裡 , 三 菜 一 湯 的 伙食 跟 不 自由 卻 規律 的 生活 , 他 在 牢 裡 的 日子 , 過 得 比 他們 還 好 。 康馬可 懊悔 的 掉下 眼淚 。 他 無法 原諒 自己 , 因為 自己 犯 了 錯 , 不但 沒辦法 好好 照顧 家人 , 還 讓 他們 過 得 更 苦 。 我 一定 要 重新 做人 , 不再 犯 任何 錯誤 ! 康馬可 在 心 中 做 了 最 沉痛 的 悔悟 。 市場 的 大 衝突 這 個 時候 , 小志 已經 背 著 書包 走進 三和 國小 的 二年三班 。 「 康信志 , 你 又 亂丟 紙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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