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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從 桌子 上 拿起 一 個 火箭筒 , 裝上 瞄準器 , 對準 了 鬧鐘 , 然後 又 準備 收拾 那些 大米罐 、 麵粉罐 和 西米罐 。 但是 沒有 發出 任何 聲響 , 也 沒有 打壞 任何 東西 。 他 檢查 卡賓槍 , 讀 上面 刻 的 字 , 斷定 是 義大利 的 戰利品 , 但 讓 人 聽 了 覺得 他 不大 有 把握 。 他 把 手榴彈 放 在 桌子 下 , 數 著 子彈 , 一直 數到 我 父親 走進 廚房 。 他 說 : 「 大約 有 六百 發 子彈 , 嚴斯 。 」 「 所有 的 東西 都 在 路 上 , 」 我 父親 說 : 「 崗哨 都 布置好 了 , 我們 負責 守衛 公路 。 」 「 就 我們 兩 個 人 嗎 ? 」 「 柯爾施密特 和 南森 和 我們 在一起 。 」 「 南森 ? 」 「 是 的 。 你 戴上 袖章 。 這裡 的 人民 衝鋒 隊員 12 都 要 上陣 。 」 興納克.廷姆森 把 袖章 套上 了 他 那 件 土黃色 上衣 的 衣袖 , 他 不 是 隨隨便便 地 套上去 , 而是 認真 得 讓 人 難受 , 一會兒 覺得 太 高 , 一會兒 又 覺得 太 低 。 當 他 終於 覺得 位置 合適 了 以後 , 我 用 兩 個 別針 幫 他 別好 了 那 能 證明 他 是 一 個 士兵 的 袖章 。 這 個 身材 魁梧 、 幹 過 多 種 職業 的 男人 , 又 照 著 鏡子 審視 一 番 袖章 的 位置 , 然後 , 幫助 我 父親 將 武器 彈藥 分成 四 堆 , 一邊 一 小 口 一 小 口 地 喝 著 希爾克 倒 給 他 的 茶 。 這 茶 他 似乎 喝 不 出 什麼 味道 來 。 當 我 提到 那 輛 因 走錯 路 而 停 在 我們 學校 的 英國 裝甲 偵察車 時 , 興納克 .廷姆森 立即 拿起 一 個 火箭筒 走到 大門 前 , 向 右邊 察看 著 , 不一會兒 , 他 就 回來 了 , 做 了 一 個 叫 大家 放心 的 手勢 。 「 沒有 什麼 情況 。 」 他 說 著 , 緊挨 我 父親 坐到 廚房 的 板凳 上 。 他們倆 在 等待 。 他們 沉默 著 。 其實 也 沒有 什麼 好說 的 , 因為 一切 都 已 決定 了 , 他們 之間 沒有 什麼 不 明確 的 問題 , 大壩 負責人 布爾特約翰 已 收回 了 對 他 的 控告 ── 那 是 在 一 次 談話 之後 , 魯格布爾 警察 哨長 也 參加 了 。 我 站 在 窗戶 旁 , 幫 著 他們 盯住 草地 : 誰 會 第一 個 來 呢 ? 人民 衝鋒隊 就 要 在 我們 這兒 進入 陣地 了 。 畫家 是 第一 個 來 的 。 我 看見 他 穿 著 那 件 長長 的 藍 大衣 , 頭 上 戴 著 帽子 , 兩 隻 手 深深 地 插 在 口袋 裡 , 走過 了 草地 。 「 南森 伯伯 來 了 。 」 我 報告 說 。 父親 說 : 「 時間 還 沒 到 呢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廷姆森 輕輕 問道 : 「 你 為什麼 一定 讓 南森 在 這兒 , 嚴斯 ? 而且 是 現在 這 個 關鍵性 的 時刻 ? 」 「 正 因為 如此 , 」 父親 說 : 「 正 因為 現在 是 關鍵性 的 時刻 , 我 才 要 他 待在 我 身邊 。 這樣 更 好 , 興納克 , 相信 我 吧 。 」 「 難道說 , 你 對 他 是 放心 的 ? 」 「 是 這樣 的 , 」 父親 說 : 「 要是 我 對 他 放心 , 我 就 不要 他 待在 我 身邊 了 。 」 他 站起身 來 , 從 窗戶 向 畫家 望去 。 而 畫家 並非 獨自 一 人 , 也 不 是 第一 個 來到 這裡 , 他 站 在 魯格布爾 警察哨 的 牌子 下 , 向 索爾林 莊園 的 方向 招手 , 等 著 , 又 很 隨便 地 揮 了 一 下 手 , 最後 還 走 了 幾 步 去 迎 柯爾施密特 。 他們 握手 , 匆忙 地 寒暄 。 柯爾施密特 攤開 兩 手 向 他 說 了 些 什麼 , 想要 說服 他 , 至少 是 要 取得 他 對 什麼 事情 的 同意 , 畫家 好像 不能 作出 決定 。 他 挽 著 柯爾施密特 的 手臂 聽 他 說話 , 拉 著 他 來到 我們 家 院子 裡 , 上 了 台階 。 門廊 裡 還 聽 不 到 他們 拖沓 的 腳步聲 , 魯格布爾 警察 哨長 就 作好 了 他們 到來 的 準備 , 可以 說 , 他 簡直 是 擺出 了 一 副 準備 戰鬥 的 姿態 , 挺 著 胸 , 兩 腿 稍稍 叉開 , 穩穩 地 、 舒服 地 , 不 , 不 太 舒服 地 站 在 廚房 的 中間 , 用 這 副 模樣 來 顯示 他 的 權威 , 顯示 他 作為 教官 和 所謂 人民 衝鋒隊 小隊長 的 權威 。 他 粗魯 地 對 正 要 捲煙 的 廷姆森 說 : 「 你 不能 在 這兒 抽煙 。 」 他 等 著 那 兩 個 男人 , 擺出 一 副 與 這 個 時刻 相稱 的 姿態 , 在 回答 人們 的 問候 時 , 讓 人 毫不 含糊 地 知道 誰 必須 先 向 誰 致意 。 他 指揮 著 他們 到 凳子 那邊 去 。 他 說 : 「 你們 到 興納克 那邊 去 坐 著 吧 。 」 男人 們 坐下 後 , 他 這 才 放下 架式 , 走到 桌子 前 , 將 手 放 在 一 支 繳獲 的 義大利 槍 的 槍把 上 。 他 摸 著 槍把 , 使 男人 們 默默 地 、 緊張 地 看 著 他 , 自己 卻 又 不 先 說話 。 飛禽站 那 個 害 貧血病 的 柯爾施密特 第一 個 發言 , 他 把 自己 一下子 從 禁錮 中 解脫 出來 , 抬起 頭 , 明白 無誤 地 說道 : 「 胡鬧 , 我們 在 這兒 幹 的 一切 都 是 胡鬧 ! 他們 到 了 易北河 , 到 了 勞恩堡 , 甚至 到 了 倫茨堡 , 也許 他們 的 先頭 部隊 已經 到 了 這裡 。 所有 的 人 都 在 結束 自己 的 事情 , 唯獨 我們 , 還 要 在 這裡 重整旗鼓 。 想 用 這麼 幾 根 老掉牙 的 玩意兒 來 抵擋 他們 , 用 剪 鐵皮 的 剪子 去 對付 人家 ! 要是 這樣 做 有點 意義 還好 , 但是 , 這 毫無 意義 , 完全 是 胡鬧 ! 」 柯爾施密特 激動 地 坐下去 , 從 貼 胸 的 口袋 裡 拿出 那 個 用 黑色 的 絕緣 膠帶 黏著 的 短 煙斗 , 塞進 嘴 裡 。 「 你 不能 在 這兒 抽煙 , 」 我 父親 準備 繼續 說 下去 , 興納克.廷姆森 卻 先 開口 了 。 這 位 有 過 許多 輝煌 資歷 但 最後 一事無成 的 「 淺灘 一 瞥 」 老闆 不 認為 抵抗 是 沒有 意義 的 ; 現在 , 一切 都 要 結束 了 , 正 是 在 這樣 的 時候 他 要 繼續 抵抗 , 這 是 責任 ; 因為 在 順利 的 時候 , 一 個 人 容易 經得起 考驗 , 如果 不 是 勝利 在望 , 那 也 是 一 種 考驗 。 此外 , 他 個人 從來 不 經 奮鬥 便 放棄 某 件 事 , 誰 說 一切 都 完 了 ? 可以 最後 做出 一 個 榜樣 來 嘛 , 出敵不意 地 堅決 抵抗 , 讓 敵人 , 肯定 可以 讓 敵人 考慮考慮 嘛 。 抵抗 不 需要 永遠 持續 下去 , 但 要 頑強 , 這 是 應該 的 嘛 。 既然 沒 人 要求 他們 發表 意見 , 他們 就 談 了 起來 , 所以 我 父親 也 下意識 地 沉默 著 , 並 盯 著 馬克斯 .南森 , 似乎 要 用 這 種 方式 使 他 感覺到 : 「 現在 該 你 談談 自己 的 看法 了 。 」 畫家 毫不 猶豫 。 他 說道 : 「 為什麼 待在 家 裡 ? 我們 可以 在 外面 等 。 」 更多 的 話 他 也 不 說 , 當 父親 要 他 說 得 明白 些 時 , 他 只是 重複 著 自己 說 過 的 話 , 不肯 對 自己 的 態度 再 多 說 一 句 。 魯格布爾 警察 哨長 呢 ? 他 當然 有 話 要 說 , 此 事 即使 不 是 全部 , 那 也 大部分 取決 於 他 , 但 他 慢吞吞 地 , 也許 是 要 從 他 自己 的 聲明 中 把 積極 和 消極 的 各 點 挑出來 , 加以 評估 、 盤算 著 、 總括 著 。 總之 , 在 經過 艱難 、 緩慢 的 思索 之後 , 他 通知 說 : 「 有 命令 , 命令 不 是 白下 的 , 而是 必須 執行 。 」 他 逐字逐句 地 說 著 : 「 命令 上 說 , 守衛 公路 。 根據 命令 , 我們 負責 守衛 公路 , 立即 開始 行動 , 誰 還 沒有 袖章 , 現在 拿 一 個 , 然後 我們 進入 陣地 。 」 經過 這樣 一 番 談話 以後 , 我們 這兒 的 人民 衝鋒隊 進入 了 陣地 。 由於 我 父親 和 畫家 奉命 共同 守衛 我們 這 條 雖然 偏僻 , 並 非 要道 , 但 畢竟 可以 通行 車輛 的 公路 , 因此 在 我 的 想像 中 浮現出 這樣 幾 幅 圖畫 : 一 個 潮溼 的 地洞 , 是 的 , 齊 胸 , 夠 四 個 人 用 , 南側 是 一 道 牆 , 射 來 的 子彈 在 牆 上 四處 飛迸 , 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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